《仙音渺渺》黄花什锦

9、第二个人

　　这日华音在外游荡归来，听馆里的姑娘们说董家公子又来找青蕊了，于是眼睛一亮前往青蕊房间，这几日正愁没有什么趣事，这董全就来了。
　　华音满面笑容的推开青蕊房门，这次却没有炸毛的董公子相迎，董全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的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
　　华音见董全看到他居然没反应，上去咳了几声，又坐到一旁倒茶喝，杯子弄得叮当响，董全保持着纠结样盯着书本没理会他，华音甚感意外，眼神询问青蕊怎么回事，青蕊也有几分无奈，低声对华音道：“还不是你上次说他往馆里跑不读书考不上，这下好，带着书来了。”
　　华音一愣，趁董全不备，一把拽过他手上的书，一看首页，《大学》。这呆子居然把书带到花馆里来看，华音哄然大笑：“董公子，你这是发愤图强吗？”
　　董全反应有些慢，等华音笑出来才反应过来华音抢了他的书还嘲笑他。
　　“哼，我才不会让你和青蕊单独待在一起，你说我不用功，以此激我回去，我怎么会上你的当，以后我便在这里读书，看你能如何。”
　　华音当初说那些话纯属是为了戏弄董全，没有半分激他的意思，却没想着董全脑子里只有一根筋，读书重要，青蕊也重要，所以就到青蕊这里来读书？
　　因为华音的原由，董全来找青蕊并没有被收取很多银钱，但是，就算不用钱，也从未有过到花馆里读圣贤书的例子啊。
　　华音万分好笑：“董公子，这读书都要清静，你到这么热闹的地方能读的进去吗？”
　　“我，我读不读的进去是我的事，不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你，怕是管你的夫子知道后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我夫子弟子众多，我在里面并不出众…………就算夫子知道，也不会理会我……。”
　　华音忘了，董全向来不太受重视。
　　再说下去就有些戳人伤口了，华音难得的没再戏弄董全。
　　董全也不跟华音吵了，继续看书，看样子不是说笑，是真打算在这里用功。
　　青蕊暗自叹息。
　　华音支着头看他，虽然总是董傻子董傻子的叫董全，但是董全虽说反应有些慢，实际上并不傻，最为难得的是心思简单，认定了的事便一往直前，读书便一门心思读书，奈何家中并不用心栽培他，他反应慢，与其他人一起读书怕是有些跟不上，又不受宠，没有人额外教导他，才会像现在这般不作为的样子。如果他和苏清的家境换换，说不定就大有不同，不过出生由命，没有什么如果。
　　“考不上便考不上吧，也并非只有这一条出路。”华音道。
　　董全闻言一愣“读书人不求高中取得官职报效国家，还有何用。”
　　世间道路何止百万，不一定读书才是正途，但是面对如此执着的董全，华音没说出口，或许有一件固执一定要做的事也是幸事。况且，他虽不受宠，但家里毕竟是大族，傻就傻吧，总饿不死他。
　　虽这么说，然而接下来半天华音都心情不佳，莫名的焦躁，这种情绪许久都没有出现过了，这不奇怪，换做任何一个人，给你无限的时间，没有苛求一定要做的事，日子永无尽头，悠长缓慢，也会变得任何事都惊不起波澜，不光是焦躁，任何情绪都会越来越远，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华音回房，推开房门，里面有一人正在等他，能如此进入华音房间的也只有华音的师祖玉清真王了，玉清真王依旧一身白衣，不可亵渎的仙人摸样。华音想自己近来没有做什么错事，今天也没烂醉，稍微放心了些，喊了一声师祖便垂首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
　　玉清真王看着这样的华音道：“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华音想了想：“弟子不知。”
　　“那个叫青蕊的姑娘是你第一世的结缘人，可有进展。”
　　“……青蕊已答应让弟子助她赎身，”华音说完又觉不妥，快速补充道：“但是需要再待些时日！”
　　玉清真王没说话，华音自觉的又低下了头。
　　师祖定又会说我贪恋凡尘吧，应该委婉些说明的，可是在他人面前的狡黠，到了师祖面前，华音都使不出来了，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本以为会受到责备，然而一只如竹如玉的手轻抚上华音头顶，华音一愣，抬头看师祖，当年仙宴上那双透彻世事的眼睛里染上了一抹担忧，玉清真王道；“…………华音。”
　　“弟子在。”
　　“仙凡有别，切记……只可旁观。”
　　华音黯然“弟子………谨记……。”
　　头顶上的手何其温柔，百年前的华音刚入玉京，被玉清真王的仙容折服得五体投地，总是跟着玉清真王身边几乎寸步不离，那时候其他仙家来拜访玉清真王，不时会玩笑般对玉清真王说华音这个弟子实在是虔诚无比，暗示华音粘着玉清真王不放。玉清真王总是一笑而过，揉揉华音的头，说他还小。
　　后来又过了多久，又是为何，华音不再跟在玉清真王身后，玉清真王不再笑的云淡风轻揉着华音的头说他还小，有些记不清了。
　　算起来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头子，确实不能再称小了，华音自嘲的想到，大概只有苏清那样识人不清的小子才会以为他还小吧。
　　就在华音胡思乱想时，玉清真王收回了手，华音头上一轻，反射的想抓住那离去的手，转而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这是要干嘛。
　　玉清真王没有看出华音的思绪，他道：“此次前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何事？”
　　“你第二世的结缘人，该告诉你了。”
　　华音愕然，第二世的结缘人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