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渺渺》黄花什锦

8、第 8 章

　　“这地方如何，不错吧，如没人引路，根本找不到这里，本公子可不常带人来。”
　　船停到小岛边上，两人上岛，华音见这小湖虽没有人踏足的痕迹，岛上的小亭却修得精美，看着还很新，白柱青顶，细看还都雕着图案，很有某人的风格，“这亭子是苏公子命人造的？”
　　“华音好眼光，这地方是我几年前寻得，一看便喜欢上了，之前这里也有一个亭子，不过太旧，样子也不好，所以便命人重新建了一个。”
　　这喜好奢华精美东西的脾性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好他生在富贵人家，如果生在一般人家该当如何。
　　“你还未说这地方怎么样呢。”苏清的样子活脱脱是展示自己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以凡人的眼光来看，这里确实美好得堪比仙境。但是也只是堪比，在玉京生活百年的华音被天上的景象养刁了眼，这里还惊不起他的赞叹，不过对着苏清，华音还是道：“这地方很不错，亏得苏公子能找得到。”
　　“那还用说，我是何人。”苏清的鼻子快翘上天了，比起景色，华音觉得他这个样子有趣得多。
　　从船上搬出酒水，华音苏清对坐举杯，苏清道：“虽说我们相识不过几日，但是我觉得与华音意气相投，喝了这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华音道：“苏公子所言极是，那之后便是朋友，请。”
　　苏清一挥手：“既是朋友，还喊什么公子，看起来我要长华音一些年岁，你以后便唤我一声苏兄，在这留仙镇，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便报上我的名讳。”
　　哎呦，我又被占便宜了，华音心想。
　　当年他年少被家中送入玉清观，几年后飞升成仙，相貌一直保持了成仙之时的青葱少年摸样，这苏清自己不到二十的年纪却在他面前充兄长。
　　华音心中所想与面上完全不同，他笑道：“那以后就仰仗苏兄了，华音先干为敬。”
　　“哈哈，好说好说。”苏清像是极度开怀，笑着又饮了好几杯，同华音讲了这小湖如何发现，哪里还有不为人知的好景致，还有他的那些莺莺燕燕红粉知己，华音听他说着，偶尔插上几句，也算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苏清有些醉意：“贤弟，我说华音贤弟。”
　　“嗯？”华音对着落花品酒，心情不错。
　　“你想必很喜欢青蕊吧。”
　　“喜欢啊。”青蕊这姑娘聪明直率，以认识的凡人来说，华音确实挺喜欢她。
　　“我想也是，不然你也不会为了她一直住在牡丹馆里。”
　　华音住在牡丹馆，为让青蕊赎身确实是一个原因，但是实际上也是因为牡丹馆热闹，华音喜欢热闹的地方，所以被青蕊拒绝后，也没有太过认真的想过办法，以劝说青蕊的由头住了下来。
　　师祖因此提醒过他，华音却一直没有离开。
　　“我真是羡慕你贤弟。”
　　“苏兄为何这么说？”
　　“我家的老头子，总是管着我，这不许，那不许，逼着我读书读书，却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为兄，为兄很是苦闷啊。”
　　华音虽涉世不深，但是瞬息凡尘，就算是偶尔瞧见也好，凡尘中苦命的人多不胜数，他也看过不少，像身不由己的青蕊，像不被重视的董全，比起他们，家中对他充满期许，嫌亭子旧了就命人再造一个的苏清，实在没资格说苦闷。
　　“苏兄这样的福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说了你也不会信。”苏清仰头倒酒，酒水从嘴边溢出打湿了衣襟，看他闭眼狂饮，还真有几分惆怅的样子。
　　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华音，听闻你唱歌引来了百鸟，传的神乎其神，那日去牡丹馆，被丁姑那婆子拦着，没听到你唱歌，今日唱给为兄听听如何。”
　　引来百鸟的事情是真的，但是不是华音引来。但说那日华音与馆里的客人一起饮了酒，有些口无遮拦，随口就说出了一个客人乌云聚顶，小心祸事，随即那个客人喝多了去放水就掉进了茅房里还摔折了一只腿。桌上其他客人也喝得薰薰然了，听闻哈哈大笑掉的真不是地方，然后夸华音说得准，华音情绪高涨有些控制不住，看到唱曲的姑娘换了一支古琴，就上去说他来唱，唱了几句，天边便飞来仙鸟，那是玉清真王的坐骑，可是华音喝得实在有点多，不知害怕，明知师祖乘坐骑赶来应该是自己犯了错，却还接着唱，玉清真王皱眉看着他，过了一会玉清真王见华音此时没有酒醒的意思，不好惊动凡人，便先乘仙兽离开了，当晚再去找华音训话。别人看不见玉清真王，便谣传仙鸟是华音的歌声引来的，后来越传越离谱，才有了现在的版本，也因为如此，华音一语言中那个倒霉客人的事倒是没多少人提起。
　　“那种谣传怎么能信，苏兄想听我唱歌有何难，只是没有传闻中那么好，怕苏兄会失望。”
　　“失望不失望，我不听别人说的，只听我自己听到的，华音唱便是。”
　　这霸道的小少爷。
　　华音并没有唱完整的曲目，只是轻声哼唱没有歌词的曲调，哼的什么不得而知，却与这小湖，凉亭，落花融在了一起，如湖水荡漾，如清风拂面，如落花飘然而落。
　　苏清醉眼朦胧，看着华音浅唱低吟，远目天边，目光悠远，他也看天，却除了一片澈蓝什么都没有。
　　这景致太过安逸，华音的歌声太过轻柔，苏清眼皮沉重，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