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渺渺》黄花什锦

3、早集偶遇

　　“华音公子早上好。”次日华音推门出来，就见一个提着水桶的小姑娘跟她打招呼。留仙镇最热闹的时候是早上的早集，百花巷的早上却是静悄悄一片，只有轮班的伺候丫头们忙着收拾一晚上留下来的残局。
　　“早啊。”华音伸了一个懒腰，神清气爽。
　　“华音公子这是要去找青蕊姑娘吗？”
　　华音想了想“现在还早，青蕊怕是还没起，我去镇上转转，一会再去找她。听说镇上有早集，不知在何处？”
　　“公子你要去早集？这留仙镇的早集可是热闹极了！您去绝对不会失望的，有好多新奇的东西卖，西域流过来的染布玉石，胭脂水粉，还有刚烤出来的糕点，有时还有外来的杂耍班呢！……”姑娘一听到早集异常兴奋，向往的说了一通后突然意识到华音是在问自己怎么去，有点不好意思道：“公子您出了百花巷，一路往东，过了留仙桥，就是镇东，就在桥下不远的地方，公子现在去还能赶得上。”
　　“是吗，竟这般有趣？那我可一定得去转转了，回来给你带礼物。”华音笑嘻嘻的说着，惹得姑娘红了脸，羞羞答答的说谁要您的礼物了，将华音推了出去。
　　按照那姑娘说的穿过百花巷，过了留仙桥，华音就见到牵着驴拉着车的赶集人，有些已经装满了篮筐往回走了，有人正在往集市去，华音夹在他们中间，看着人越来越多，各种吆喝声越来越响，烧饼摊上热腾腾刚出炉的烧饼引得随着爹娘赶集的小孩子直流口水，被钉子定住一样站着走不动路，被拎着箩筐的母亲呵斥一声拽走，瘪着嘴又忍不住回头看烧饼；又是哪家的新嫁娘还没换下那绣鸳鸯的红鞋，已和菜摊上的小贩讲起价来；还有卖鸡蛋的老叟，也不吆喝，吸着烟斗，坐在篮筐前，很有几分姜太公的风范。又是一派繁华之相，却不同于百花巷，更加的生气勃勃。
　　华音捡起地上的石子，隐进袖子里念念有词的说了几句，再伸出来，石头已经变成了碎银子，将银子在手上颠了颠，华音笑着一头扎进集市中。
　　看着这个也新奇，看着那个也惊讶，没一会而华音手上抱着，嘴里塞着就是一大堆东西了，左顾右盼边吃边走，别说仙人气质了，连一般人家的孩子，都从小被父母教育不能这样，华音倒是满不在乎，走过路边一处卖首饰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想起之前说要给指路的小丫头带礼物，便在这摊上看了起来，卖首饰的老板能说会道，将他那些货物都要夸出花来了，是这个雕工也好，那个颜色也正。华音飞升前是一个富家公子，富到什么程度呢，他的爹娘觉得反正钱怎么花都花不完了，整个世间想要的东西没有他们买不起的了，也无心仕途，那一世世间修仙问道极为盛行，于是捐了可以买下一个城的香火钱，将华音送入玉清道观修仙，清修的辛苦华音一天都未曾尝过，被道观里的道士像神一样的供着，每天无聊的睡睡觉看看书唱唱歌，就这样，居然还飞升了，原来华音也不明白，现在倒是知道了，原因何其可笑，天界的弄错了。这些旧事不提也罢，只说，华音原本家中富贵，成仙后用的看的更非凡品，那摊位上的首饰，只一眼就看出了成色一般，华音却也不说破，看着那老板巧舌如簧唾沫横飞，等老板介绍华音手上拿的东西，说得口干舌燥，华音就像是很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把那东西放下，再换一个拿起来，问，这个呢？又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嘘，华音听得高兴，把老板累得可够呛，华音拿起第十个首饰要问时，老板受不了了：“我说公子，您到底看中哪个了啊。”华音道：“都没看中啊。”老板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公子，您这是在消遣我玩呢。”华音哈哈大笑，笑完不再开这老板玩笑，拿起一个垂珠掐花的簪子说就这个吧，老板这才松了口气给华音包簪子，华音又看了一眼摊上的东西，拿起一个男用的白玉发扣递给老板：“这个也包起来吧”。老板的话又多起来了：“公子，您真有眼光，这个发扣…………”如何如何，又是一通吹嘘，然后又把华音一通夸：“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噼里啪啦………带着一定合适。”
　　华音道：“不是我戴。”
　　老板一噎，再没跟华音说过一句话。
　　华音揣着新买的首饰，拎着一堆小零碎往回走，才没走多远就被人拍肩拦了下来。
　　“这不是华音吗，这一大早上的怎么来集市上了，你的事迹可是传遍了留仙镇，这个时候不应该在青蕊姑娘的厢房里。”
　　华音看着面前拦下自己的人，这人衣着华丽，相貌也俊朗，三月天手中便拿着纸扇似极潇洒般摇来摇去，还好像跟华音很熟一样挪揄华音，纸扇后的脸笑得及其暧昧。可不就是昨日到牡丹馆一定要见华音，被丁姑蒙了不少银子的那位嘛，叫什么来着。
　　华音思索了下，拱手道：“苏公子见笑了，流言不可轻信，在下与青蕊姑娘乃是君子之交。关系清白，倒是苏公子，春宵帐暖，昨日不是留宿在了牡丹馆，今日怎么有此雅兴，一大早的来逛集市？”
　　这位苏公子脸上一僵，赶紧挡着扇子咳嗽一声：“华音昨日喝了不少，想必弄错了，昨日我早早就回去了，没有留宿，没有留宿。”
　　华音见他如此神情，再看他身上和昨日一样的衣服，就都明白了。昨日馆里的姑娘们将这公子的出生家事说了个彻彻底底，这公子姓苏，名清，字荣临，是留仙镇名仕苏家的小公子，从这取的名字就看得出来，苏家对苏清报以厚望，荣临荣临，可不就是希望他登科入仕皇恩荣临嘛，不光要荣临，还不能忘了君子的清雅与骨气，要入淤泥而不染，所以名为清。苏家老太爷想得很好，名利都要占了，却没想，苏公子小时候天资聪颖，是远近闻名的神童，长大却成了现在的摸样，成日流连花馆，可把老太爷气的头发都白了，在整个镇上都发下话，只要再逮到苏清进百花巷，就打断他的腿，从此以后苏家没这个人。昨日他之所以被丁姑姑一句话说的哑口无言白白花了那么多银子就是因为这个。而此刻看来，怕是昨日留宿牡丹馆，今日赶早溜回家，此刻不是外出，是正往家赶呢。
　　华音道：“既然在下与苏公子这么有缘，连早集都能碰上，那不如在下请苏公子用早膳如何，刚刚经过的一家铺子，听说早膳做的极好。”
　　苏清赶紧摆手：“不了，本公子今日还有事，我们改日再聚。”
　　“有什么事急于一顿早膳呢。苏公子昨日在牡丹馆请在下那桌酒，在下实在感激，聊表心意，苏公子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说完华音作势要拉苏清往铺子去。
　　苏清往后退几步，忙道：“不了，不了，今日真是有急事，华音心意我领了，我们改日再聚。”说完就转身就走。
　　华音做失望状在对着苏清的背影大声道：“苏公子，那我们下次再聚，记得去牡丹馆找在下喝酒！”加重了牡丹馆三个字。
　　苏清的脚步加快了不少。
　　华音将之前买的烧卖塞进嘴里，看到路边一个小娃含着手指，正盯着自己留口水，就将买的一堆吃食给了小娃，继续溜溜达达往回走，走着走着就笑了出来，越想越觉得人间真是不错，凡人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