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渺渺》黄花什锦

2、红尘百戏

　　华音出现在人前，原本嘈杂的大堂突然寂静一片。
　　几个醉酒公子哥刚刚被丁姑姑的嗓门吓了一大跳还没缓过来，现在又看到华音突然出现，他们盯着看了半响，还是领头的那个人开口，不过不是对华音，而是对丁姑姑：“你这见钱眼开的老婆子！居然敢蒙我！”
　　丁姑忙道：“公子，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敢呢。”
　　公子哥抬手指着华音吼道：“找人也不找个像样点的，他哪里像个唱曲的，唱出那般仙曲的人怎会这样平凡，大街上随手都是一堆，我花了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见这么一个人？”
　　“您看您说的，我本就说过华音公子是客人，不是我们馆里的人，您偏要见，这见着了您又不信。”
　　“你！”
　　“公子公子息息怒，他真的是华音，如假包换。”
　　“我不信，你让他唱一曲听听。”
　　“公子，您看您说的，华音不是我们馆里的人，也是客人，丁姑我怎能让他随便唱曲呢，华音也不会听我的啊。”
　　“你收了我上白两银子，就给我看这么个人，还连支曲子都不唱，你这老婆子，快把我的银票还回来。”
　　“公子，一码归一码，丁姑我刚收的是您见华音公子的钱，可是您自己给我的，现在怎么能要回去呢，想必苏老爷知道也是要站在我这边的。”
　　“你，你。”公子哥气得不轻，却不知为什么听到丁姑姑最后的那句话后，身上的气势都散了，只指着丁姑姑说不出话。
　　“哎哎，放心吧公子，您的那些银子肯定没白费，牡丹馆里的姑娘们定能将几位公子伺候舒坦了。”丁姑姑一声吆喝：“姑娘们，快招呼几位公子入座，还有把华音公子请过来，酒水也快上来。”姑娘们娇声道是，各自行动起来，也不怕了，拉着那几位公子入座，几位公子怒火未熄，却被这一群姑娘们莺莺燕语给酥的发不火来，半推半就的坐了下来，而丁姑姑趁乱将银票卷进了自己袖子里。
　　华音不知何时走到了丁姑姑身边，盯着她的袖子轻咳一声，丁姑姑一僵，强笑着将刚揣进去的银票又拿了出来，分成两半，一半递给了华音。
　　将银票收进怀中，华音笑道：“谢谢丁姑姑了。”
　　丁姑姑笑得勉强：“应，应该的。”
　　华音倒不是真的在乎这几张银票，好歹他成仙百年，幻化物品银两之类的法术还是会的，可华音就是乐于跟丁姑姑合伙赚这些便宜钱，看着别人被丁姑姑耍得团团转，不知不觉就花费了银两，再看丁姑姑咬牙切齿的将银子分给自己，华音觉得有趣极了，比在天上有趣。兴许真因为那少了三世的轮回，华音觉得自己和别的仙人们不太一样，仙人不老不灭，时间不再有意义，凡人眼中自由逍遥的仙人们其实过得及没意思，似乎无欲无求久了，天界每个人看起来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清心寡欲，修炼向道，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在修炼，华音刚飞升时曾经奇怪过，都成仙了还修炼什么，问其他仙人，其他仙人说为了增进修为，华音再问，增近了修为当如何，仙人答道，如此就能更好的修炼，华音思索了很久，最终自觉没参透这里面的意思。耐不下性子整日清修，华音没有和其他人同流，在天上无所事事的逍遥了一段日子后被玉清真王收入门下，玉清真王乃是天界上神，在这足够超然的天界，属于更加超然物外的存在，受众神敬仰却不过问天界琐事，居于世外南极仙岛，华音飞升前在玉清观修行，当叫玉清真王一声师祖。玉清真王行为举止乃是天上仙人的最佳范本，华音至此被迫修炼向道，清心寡欲，修炼得百无聊赖，直至被告知凡缘未了，下凡解缘。
　　“华音公子，您在想什么呢，去喝酒吧。”一旁的姑娘脆生生的说着，拉拉华音袖子，华音回过神，看着眼前一团热闹，高兴起来，心道既然将我送下凡尘，那就当今朝有酒今朝醉了，等解完这尘缘，就要再回到那无趣的天上了，天上众神，特别是师祖您老可别怪我，可是您教的我顺其自然，心随意动。华音自我开导一番，随姑娘们走到刚刚几个公子哥桌前，互报名讳后入座对饮，那几人也不是真的穷凶极恶之类，听刚刚丁姑姑说的，似乎家中颇有名望，有几分顽劣蛮横，却也不是毫不讲理，华音毕竟仙人之体，总带着几分仙气，虽相貌平凡，但却让人易生好感，加之对凡间之事之人，看什么都有趣，听什么都高兴，没一会就和这些公子哥打成一片，旁边的姑娘们也是妙语连珠，笑语嫣然，杯筹交错间，一派人间热闹繁华之像。
　　而在此时，南海之南，仙岛之上，有人对着水镜，悄然叹息。
　　“月，月皎……皎……，风……风兮……兮……”喝得心满意足的华音哼着不全的调子，摇摇晃晃的往客房走，一推房门，却见屋中立一人，屋内未点灯，那人周身却带着光华，衬得一身白衣如雪，面如冠玉，青丝用一柄桃木簪挽起盘于脑后，眼中平静无波，又似看透彻了所有。
　　华音看到此人，却大吓一跳，险些跌坐到地上，酒也醒了，他眼神躲闪的低头挪到此人跟前，支支吾吾的道：“师祖……您怎么来了。”
　　此人正是天界玉清真王，世外南极仙岛之主。
　　“华音，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华音回的迅速，几乎没有思索一秒。
　　玉清真王抬眸看着华音，半响未语。
　　房内寂静的让华音感觉百爪挠心，就在华音忍不住想要跪地求饶时，玉清真王开口了。
　　“错在哪里？”
　　华音谦顺真诚“弟子自下凡尘，处处皆是错。”
　　“既知有错，为何还犯。”
　　“弟子三世尘缘未历，根基不稳，凡间诱惑太多，弟子经不住诱惑，还望请师祖从轻发落。”
　　“你的意思是，错都在你少历的那三世轮回吗。”
　　“弟子不敢。”
　　玉清真王语速很慢，缓缓道“你只说不敢，却不说不是。”
　　华音不语。
　　两人间又是许久的静默。
　　“华音，你想重入凡尘吗。”
　　华音心头一跳，张嘴想否认，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最后只是小声道：“………弟子不知。”
　　又不知过了多久，隐约一声叹息，那柔和的光华暗了下去，华音抬头，眼前已无他人踪影，屋内漆黑一片，如从未有人来过。
　　华音在黑暗寂静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屋外的热闹马上涌进屋内，桃花飘香，欢声笑语，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