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二三事》阿肥是也

4、第四章

　　第四章
　　山区夏日的夜晚，凉凉的，很舒服。
　　被褚衍一闹，我没在餐厅吃饭，坐在酒店外的阶梯上抽烟。
　　天上的星星很多，突然想到那年在西藏拍摄的移轴星空，就和梵高的画一样美。可是该死的我又想起了那天星空下褚衍澄澈的笑容。
　　我一直记得褚衍妈妈的话，让我放过他儿子。我也知道，就算褚衍再怎么成功和看似正常，和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因为我太在乎他了，而他太敏感。
　　那年冬天，等褚衍醒来时，我已经回了老家。
　　家乡的妈妈很是诧异，她从来都没想过在北京读书的女儿能在这个时间回家，不过，仍然是给我做了很大一桌子菜。
　　我旷课一个月。期间妈妈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只是从没问我。这一个月里，我除了睡觉，就是剪片子。把我和褚衍过去旅行时拍摄的短片一帧帧拼接起来，边剪边哭，疯狂自虐。一个月时间，不停吃东西，体重还是下降了25斤。
　　我知道我没时间矫情。作为家里唯一的小孩，我还有爸爸妈妈，所以必须忘记褚衍。
　　等我回北京时，室友兼闺蜜韩巧巧担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她是唯一知道我和褚衍故事的人。因为外人看来，我跟这个天才少年是两条平行线。
　　“褚衍在寝室楼下等了两个礼拜，然后退学了。”巧巧小心翼翼地说。
　　我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褚衍的心理有问题。和他在一起三年，他总是照顾我，无微不至。直到那年冬天，我频频联系不上褚衍，然后他失踪整整三天。
　　那时候的我总感觉撒娇是我的权利，没想过这个敏感的男人会承受怎样的压力。当然，至今我仍然不明白是什么把他逼成了抑郁，但直觉告诉我，这与我有关。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从未想过去找他。或许在心底里，我一直觉得我们两是不会有未来的，只是结束的方式比较不同寻常。
　　夏风吹过，我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泪水。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呵呵，时至今日，我还是这么伤春悲秋。
　　点燃一支烟，我偏好男士香烟的口味，浓烈，提神。
　　我没有所谓的烟瘾，只是这个时候太寂寞了，有烟相伴也不错。做电视节目这么多年，什么都见识过，何况区区抽烟。
　　只是烟刚到嘴边，就被一只手指纤长的手夺走。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褚衍皱着眉，不悦道。
　　我没想到是他，却还是故作镇定：“大少爷不知人生疾苦，当然不用抽烟。”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尖锐，褚衍的眼神有些不自然：“小雨，抽烟对身体不好。”
　　“呵呵，好不好是我的身体，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雨，这么多年，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褚衍似乎是没听到我的讥讽。
　　“没什么误会。既然你也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别提了。”我感觉月光有些刺眼。
　　“那年我失踪，是一直想不明白一些事情。后来我已经想明白了，是我不对，不该把你一个人扔下。”相逢以后，我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还是和当年一样干净，我能看到眼底的温柔。
　　“难道你不知道那会儿你得了抑郁症吗？我不想你自杀的时候摊上我，所以选择分手。”我知道这些话会伤他，只是长痛不如短痛。
　　他好像真的被我伤到了，我看到他眼神的闪烁。
　　“对不起，是我当时钻牛角尖了。可是我已经好了，Dr.Zhou说我已经康复了，我不会做傻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褚衍急着辩解。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位医生是何方神圣，不过他们家请的医生一定是业内顶尖。我也不怀疑他的话，他近年来频频领奖，几乎登上了华人乐坛的顶峰。可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你可能误会了，我当年就明白，我可能不是爱你，只是喜欢而已。时间久了，就冲淡了。”我装着满不在乎。
　　“是吗？只是喜欢吗？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结婚？”褚衍仍然不肯死心。
　　“褚衍，我不是不肯，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但我一直没放弃寻找。你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喜欢我，只是觉得我是你人生少有的几个遗憾而已，我们不合适。”我语重心长。
　　良久，等不到褚衍的回答，我以为他已经默默走开了，回头一看，竟看到他蹲在地上，低着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辉。只是我无心欣赏，褚衍好像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没事吧？”我推推他。
　　他抬起头，额上都是冷汗，虚弱地笑笑：“没什么事，胃痉挛了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对了，我怎么能忘记这个娇贵的公子有富贵病呢，气不得的。
　　“如果我刚才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我真诚道歉。
　　“不是的……”褚衍着急地站起身来，不过似乎扯疼了神经，又蹲了下去，他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和你没关系。”
　　既然和我没关系，我也无需在这里多留。胃痉挛很快就会过去，我在不在都一样，还添堵。“那你自己小心点。”我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