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话枕眠》许月闲乘

27、篱下的窗子

　　最近一段时间里，听到或看到最多的或许就是婚姻里的生活了，无论对错、是非，听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很无奈，钱钟书先生在许久以前就说过，婚姻就像是围城，外面的人拼命想要挤进去，里面的人却都想要挤出来。
　　现在才发现，里面的的人，既想要挤出来又想要携带里面的家当，最后，想出去的出不去，想进去也不太愿意向里面迈步。
　　而自己，正处在这样一个位置，就像是围墙边上所开的一扇窗户，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人在抱怨、挑剔、争执、嫌弃，看到外面的人在迷茫、渴望而又胆怯，很少会有人活得很自我，可是，这就是身为窗子的工作，链接内外的一切，给出自己所看的到信息，除非将墙封死，不然所有的一切都会呈现在窗户面前，却从未有人问过，窗户是否愿意去观看了解这一切。
　　很久没有想到寄人篱下这个词语了，不是很久没有体验和经历，而是一直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听别人的话，做好长辈心目中该有知书达理的样子，是的，我知道我已经是令长辈们满意的孩子，认真读书，努力找工作，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听取每一个人好心的建议，甚至在最后，连我自己都以为这就是我想成为的人了。
　　可是，不是的，我是母亲引以为傲的贴心的小棉袄，也是她所期盼的可以长成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防弹衣的女子，却从未有人想过，我也是一个有着少女心，需要关心疼爱呵护的人，我以为母亲可以懂我的感受，可也仅仅在面对婚姻的问题上，母亲最后还是妥协给了这个社会，我终于因为这么久的单身引起她的不满，而她从未想过，当初，她的儿子因为恋爱疏远她的时候，我每周与她频繁的电话，安慰她，听她的唠叨，安抚她的情绪，不去恋爱，是的，这是我的义务，可是，我也是可以不做的，我也可以任性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和自己喜欢的待着，而如今，习惯单身的自己，在习惯自己儿子有女朋友后开始嫌弃我不去正正经经的恋爱了，或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哭泣很久后，忽然释怀了，被最信任的人误会之后，该释怀了吧，已经不被在乎了，又何必再让自己难过呢。
　　还记得上一次哭泣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可能会为真个家族蒙羞的时候，明明犯错的不是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辩解，像是一个死刑犯在等待最后宣判死刑走上绞架的时间一样，等待的过程中，已经足够让一个人慢慢崩溃了，还要再去承担之后的结果，或许是骨子里已经有了自我牺牲的意识吧，所以很多事情很容易走上极端，可是归根究底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长久以来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让一个人学会怎样察言观色，怎么保护自己，怎样讨好别人，可是这些东西，这些与人沟通相处的手腕，如果可以，我一点也不想去触碰。
　　我是所有好朋友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炒菜时被油溅到手上时有多痛，也没有看见过八岁的我踩着凳子在厨房里揉面的样子，更没有人知道我为了把菜切成细丝时，手指尖的肉被切掉的感觉，这些从来没有人在乎过，可是，没办法，你不去做时，受到的嫌弃和攻击让你在一个空间里待不下去，渐渐的到了最后，当你所处在一个环境里，不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是于心不安的。
　　我曾想过，关于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中，我最开心的或许就是许多年之前自己出水痘的时候，躺在家里避风的那几天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衣服不用洗，饭不用做，锅不用烧，现在想想，自己的幸福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悲哀在里面，可是，所有的难过在积累的到最后，谁又能懂得了谁呢。
　　而如今，在面临着毕业的时候，我又再一次卷入这样的生活中，一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想要独立自主的生活，我也是不例外，会累，会很难受，当你照顾所有人的情绪时，却没有人在乎你的情绪，每一种情绪的积压到最后，都会让很崩溃。
　　看惯人情冷暖，却还要周旋于其中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如果可以，谁又真的愿意去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呢，不被理解，不被看好，懂得所有的道理，却还要去包容所有无理取闹的人，生活有时候会让懂事的人过的特别艰难，却没有人在乎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开心快乐。
　　我知道长辈过去的生活艰难，也知道年轻人想要追求的物质享受，这是两代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你维持过去时被嫌弃守旧，你想要改变的过去的生活时，被过去的人所厌恶，而现在的人却不接受，似乎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对结果进行批判，却不会去体谅别人的付出。
　　明明知道别人只是利用你而已，在最后，还是不得不这么做，太过善良的人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累的一种人，明明知道多爱自己一些，少顾别人一些会更舒服，却觉得不顾别人的死活就像是在犯罪人一样，永远活在周围人对好坏的评判标准之下。
　　如果可以再自私一些，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会变得好一点。没有人知道，善良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一种包袱，沉重的压着这些人走不动路，却又不得不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