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堂春深》如宝

86、凤仪

　　章泰殿。

　　皇后紧皱眉头坐在榻上，王嬷嬷一旁站着，她们面前站着的竟然是刚才在席间一言不发的左文华。

　　“你席间看出什么端倪？”皇后开口问道，语气还算平静。

　　左文华躬身道：“禀报皇后，您的妹妹，成安王妃有凤仪之象！”

　　“凤仪之象？！”

　　左文华点头：“成安王妃凤目龙睛，眉入云鬓，尤其峨眉之间生有天骨，此乃天生大贵之象。”

　　皇后冷笑：“怎么，难道她还要当皇后？！”

　　左文华思量了片刻，低声开口道：“天生大贵之象乃为天机，天藏玄机不可轻泄，所以臣也只看出了些端倪！不过，在臣看来，今日席间所做诸位，没有一个人的贵气能与成安王妃匹敌。若比星空，成安王妃便是当仁不让的明月！”

　　他的这句话将皇后激怒了，皇后愤声道：“一个蛮荒之地长大的丫头，不过小小的成安王妃能有什么凤仪之象？！便是有又能如何？！我也要将她这只小凤断羽折翅！”

　　见皇后生气，左文华不敢在说，只是低头站着。过了一会儿，皇后平静袭来，开口道：“这种无凭无证、空穴来风的事情就不必跟皇上说了，左大人您是太史局的中令，太史局归内廷管制，大人好好办差，本宫自不会亏待大人！”

　　左文华拱手躬身：“谢娘娘厚待，在下定然为娘娘尽心尽力”。

　　左文华走后，王嬷嬷轻声道：“娘娘，这位左大人神鬼莫测，他说得您可相信？”

　　皇后思量了片刻，冷笑道：“神鬼莫测？！哼，本宫最不惧怕的就是神鬼！他不过一个投机取巧的江湖术士，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王嬷嬷表情并不轻松，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可是娘娘，成安王妃多次死里逃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却从未有任何闪失。刚才席上，老奴观察到成安王对王妃颇有情意，娶夏侯氏离间之法，似乎并未太起效用。”

　　皇后叹道：“他们不过成婚才一天。对了，夏侯家的人可知本宫深情？”

　　王嬷嬷点头：“娘娘请放心，夏侯正靠得住，他已经在夏侯蕙陪嫁的仆从里安插了咱们自己的人。”

　　皇后这才颜色稍缓：“媛儿之所以能多次死里逃生都是因为她身边不断有人帮她，那个什么阿姜、昭奕都对父亲和她死心塌地，成安王娶她本就是想借助李家势力，所以对她也是明处暗处的照护，这才能逢凶化吉。不过现在，父亲和哥哥，还有那个昭奕已经废了，成安王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在无用之人身上下功夫，不久之后也会移情别恋。现在，媛儿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即便有凤仪之象，不过也是不着一毛的稚鸡垂死挣扎罢了。”

　　王嬷嬷点点头：“娘娘所言即是。我看王妃现在无论神情还是状态都大不如前了。”

　　皇后目光锋利如刀：“不是我对李家无情无义，而是李家抛弃我在先！嬷嬷，告诉夏侯正，他若想得到夏侯家的财产，就必须听我的话，让他手下的人想方设法盯紧成安王府，让夏侯蕙赶紧离间成安王与李媛的关系，还有……”皇后目光中露出令人生畏的狠绝：“成安王的那个儿子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都让我放不下心……”。

　　王嬷嬷立即接话：“老奴明白，会告诉夏侯正让他想方设法查明世子情况，然后出之后快！”

　　“还要嫁祸到李媛身上。对了，让太医院关照一下夏侯蕙，皇上还没有子嗣，王爷怎能再有”。说着皇后抬起眼，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雪来，那雪满天满地的扑向地面，她轻叹道：“唉，这一年又结束了。”

　　骠骑大将军府。

　　李媛到时，阿姜正在张罗着人扫雪。临州已经地处偏南，即便冬天也不会太寒，更不常下雪，此时过年前的一场大雪竟然让临州城的人都兴奋了起来。后院中，父亲和哥哥都换上厚厚的冬衣，地龙烧得也很暖和。李媛为父亲裹了裹衣襟，自嘲道：“还好咱们有些积蓄，不至于饥寒交迫！”

　　这时，昭奕吹起了箫。

　　天寒夜长,风气萧索,鸿雁于征,草木黄落。

　　箫声本就呜咽，再加上这首叶河词，更显得孤寂清冷。李媛知道昭奕的心在西北，他现在一心想得就是重返沙场，向天下人证明曾经被称为战神的昭奕仍在！

　　李媛静静听昭奕吹完，笑道：“好久没听见你吹箫了，这首叶河词还是打下叶河时，父亲写得呢！”

　　昭奕脸上没有笑容，他看向西北：“天山已经丢了，叶河……也不远了吧。我还记得那年大冬天，你一定想要吃鱼，我就在叶河上凿了冰洞整整，咱们整整钓了一个下午。回去之后，你还没等上吃鱼，自己就先病倒了，发了三天三爷的烧！”

　　“我烧了三天，你每天都爬雪山给我找草药，”李媛走向昭奕：“那时候咱们都盼着能早点儿消灭蛮夷，得胜回京。可是现在真的回京了，却又思念起大漠来了。”

　　昭奕看向李媛：“媛儿，我还是想回西北！这几日的密信中说，庞勇要在春节之前与蛮夷决一死战，誓要夺回天山。可是现在西北军中，小人当道，离心离德，我虽然知道你是等着朝廷来求咱们，可是我怕真到那时，西北军也被折腾散了。”

　　李媛眉头紧锁，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昭奕又道：“还有，从大将军回京之后，朝廷就将西北的财政大权都收了回去，可是后备补给却又不够，现在军中粮草短缺，棉衣棉被也没有补充，听说弟兄们的日子过得极为艰辛。冯叔叔旧疾复发，现在已经卧床半个月了。媛儿，你知道每次我看这些信时，心情多么难受吗，那里每一个人都是和我浴血生死的长辈和兄弟，每一寸土地都是白骨堆出来的。还有……”

　　昭奕目光热烈，仿佛烧着两簇火焰：“还有……现在李家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因为西北军权不在咱们手中，若是你现在让我回西北，我保证不出一个月一定重整西北军，重振李氏家族！如果……我是说如果……”昭奕语气连同整个人都热烈起来，他压低声音，但却无所畏惧地说道：“如果你想这天下姓李……我也可以办到！”

　　李媛猛地拉住昭奕的衣袖，左右仔细查看然后才极低声地说道：“昭奕叔叔，这话说出来就是株连之罪！此时此地不比在西北之时，现在咱们身边人多眼杂，善恶难辨，千万不可大意啊！”

　　昭奕叹了口气点点头：“是我莽撞了！不过媛儿，若没有了忠义军，咱们便真成了案牍之鱼了！”

　　李媛深深点头：“这个我懂，不瞒你说，皇上现在已经物色了接替庞勇之人，即便咱们请战，皇上也不一定会答应！而且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一旦你到了军中，以你的威信一定很快就能重掌忠义军，那样你便是皇上、皇后下一个铲除的目标，这要比陷害父亲容易许多！昭奕，万一你真有什么不测，那么我们就真的只剩下被烹的命运了。”

　　昭奕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甘心道：“那也不能仍由歹人折腾，军心涣散啊！”

　　李媛目光如炬：“大浪淘沙、去粗取精！也许这次震动，对忠义军来说也并非坏事，离心离德的那些人，虽弃也不可惜，剩下的才是忠心于父亲，能够患难与共、生死相托之人！昭奕，你不要心急，待我收拾了接替庞勇之人，你便可以重回西北了！”

　　从骠骑大将军府出来之时，李媛已经换上一身男装，而且还贴着浓眉和络腮胡子，改易了容颜。她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城南一个酒肆仙客居，这个小小的酒肆名字虽带着一个“仙”字，但来往的人并非雅士，而是一个个操着南腔北调，粗野极了。李媛坐在最里面的一个桌子上，小厮来招呼时，她低语了几声。不一会儿一个也是络腮胡子的大汉站在二层，他眯着眼盯着李媛看了好半天，直到李媛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行了个胡礼才冲她点点头。李媛左右看了看，提步上楼进了包房，就在闪身进屋的瞬间，李媛说了一句无比纯正的胡语：“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成安王府。

　　夏侯蕙笑意盈盈地站在刘承身后，满脸幸福地看他作画。刘承今日所画为山中雪景，山色的浓黑与积雪的铰白相互对比，那白色的雪径仿佛是指引远行之人归家的方向。夏侯蕙也是出身名门世家，对笔墨字画虽不精通，但也有些见识，她说道：“王爷画得似乎是深山积雪图。”

　　刘承点头：“正是！”他一边说一边提笔在画卷中写道：“漫成归未赋长忆，看朱成碧惟携酒”。

　　夏侯蕙皱眉：“王爷这画是要送人吗？”

　　刘承已经画完，但他并没有盖章落印。夏侯蕙奇怪：“既然是送人，为何不落款留名呢？”

　　刘承笑道：“知我者，见画便知我，不知我者，留名也是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