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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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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蕙一脸沮丧站着,手中捧着那枚“凤凰颈血”:“那怎么办啊,这还是我千条万选选出来的,若是另换他物,又一时间拿不出手。”
李媛从她手中拿过鸡血石,上面的血色鲜活纯正,还带着流动的姿态。她反复看了又看,沉声说道:“凤凰涅磐,浴火方能重生,这方鸡血石鲜红之中流光溢彩,仿若将有凤凰破火而出,便叫它凤出石吧。”
夏侯蕙看向刘承,刘承思量了片刻,赞叹点头道:“这名字改得好!就叫凤出石!”
三人乘上马车向皇宫而去。马车里,刘承正坐,李媛和夏侯蕙坐在两侧。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同行,李媛心里别有一番滋味,似酸似涩、似痛似灼。刘承坐在中间也觉得心绪难平,说实话,以前不得已而浪荡的时候,左拥右抱、美人同卧也从未觉得尴尬,可是现在,他却非常不喜欢,不喜欢李媛对夏侯蕙的宽和,更不喜欢她对自己的大度,哪怕是两人激烈地吵一架他都觉得痛快!三人之中,唯独夏侯蕙心情欢愉,她笑着说道:“虽然我也进过几次宫,但这样单独召见却还是第一次呢,现在还怪紧张的!”
李媛笑着说道:“别紧张,皇上和皇后都还宽和。”是啊,这是他们认可的女子,自然不会苛待遇与她,不过时至今日李媛还是不太明白为何皇上会同意成安王与夏侯氏的联姻,这对成安王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就在这时,成安王开口:“没关系,一切有本王”,他明显一个停顿:“还有王妃呢。”
夏侯蕙脸颊立即漫上了幸福的红晕,她情不自禁伸手搂住刘承的胳膊,娇笑道:“有王爷在,我心里就不怕了。”
刘承身子一颤,直觉胳膊上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下意识向李媛看去,李媛正好撇过脸看向车外,只是她露在袖子外面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刘承心中略懂,眼神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他笑着拍了拍夏侯蕙的手,语气温柔地说道:“我会护着你的。”
果然,李媛身子明显地抖了抖,握着拳的手上立时青筋暴起。刘承却是嘴角微微上扬,刚才的不悦神情渐渐明朗起来。
马车停在宫门外,三人跟着太监往宫里走,许是紧张,越是接近麟德殿,夏侯蕙走得便越是不稳当,好几次险些跌倒,李媛和她并排,刚想伸手搀扶,只见刘承已经伸手到夏侯蕙面前,夏侯蕙赶紧伸手拉住,娇羞万分地说道:“多谢王爷!”
李媛脸色已经惨白,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她心里努力说服自己,别去介意,别去介意,可另一个情绪更加强烈,那就是怎么也忍不住的伤心和嫉妒!她甚至想将娇娇弱弱的夏侯蕙一把推倒在地,再一拳挥在刘承那张脸上!
深吸一口气,李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努力想着宋秋所说的那个“丁鹏”,能入宋秋的眼,这人也许有些本事。如此想着,李媛心头的怒火渐渐平静了下去。此时已经到了麟德殿外,小太监进宫通传,刘承松开夏侯蕙,微笑道:“一会儿上了殿,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少说话。”
夏侯蕙点点头:“若是皇上、皇后问话,我不知如何回答呢?”
刘承语带从容:“那就说实话!”
夏侯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李媛笑了笑:“蕙儿不要紧张,今日是你与王爷成婚谢恩,又不是考状元,皇上皇后不会为难你的,记得谦恭一些,多说点儿吉祥话就好了!”
夏侯蕙郑重其事:“我知道了!”
皇帝宣见,刘承带着李媛、夏侯蕙上殿。三人行礼赐座,皇上笑道:“这半年成安王府连娶两位王妃,成安王正是享尽齐人之福啊!”
成安王笑着行礼:“这都是皇上的恩典!”
皇上看向李媛,带着玩笑说道:“这是对男子的恩典,对于女人恐怕却不是了吧。朕怎么见王妃闷闷不乐?”
李媛躬身行礼,款款答道:“臣妾闷闷不乐是因为生恐自己才德有限,没有照顾好王府上下。不过,现在有了庶王妃帮我,定然能将王府搭理的井井有条。”
皇后开口,她已经有阵子没见李媛了:“妹妹多日不见,怎么清瘦了好多?”
李媛再拜:“谢皇后惦念,许是将近年根儿许多事情需要照料,所以略微瘦了些吧。”
皇后看着成安王揶揄道:“王爷,你可要照顾好我妹妹啊,千万不要娶了新人,忘了旧妻。”
成安王赶紧笑着回答:“臣不敢忘!娘娘尽可放心。”
寒暄几句之后,皇后将话题转到了夏侯蕙身上:“庶王妃今年多大了?”
“回娘娘,臣妾正好年满十五。”
皇后笑道:“不过比媛儿小两岁啊。本宫还记得成安王求娶媛儿那天的场景,成安王在宴席上邀舞,两个人一吹一动,跳得天衣无缝,仿佛精心准备过一番呢!”
李媛神态谦恭,却又不卑不亢:“说来也巧,那时候我整日扮做男子,跟着哥哥到到处游玩,虽然那首曲子我没听过,但却见过的一段胡舞,舞点和曲调几乎完全一致,所以我就大着胆子跳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唐突极了。”
“原来是这样”,皇后似乎心情很好:“妹妹向来敢作敢为,热情泼辣,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很是羡慕!不过成婚半年,妹妹似乎内敛了很多,今日的话就很少呢。”
这种殷勤的问候与做作在他们姐妹俩之间已经甚少出现,李媛脸上笑着,心中却是一阵阵发冷,她太了解姐姐了,姐姐向来狠辣果决,她今日如此客套虚伪,定然有事要发生。想到这儿,李媛岔开话题,开着玩笑说道:“今日的主角是庶王妃,我若多说,岂不抢了主角的风头。”
皇后眸中一道寒光闪过,她赶紧笑看着夏侯蕙赞叹道:“媛儿说的极是,本宫早就听说夏侯家的小姐相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夏侯蕙高兴地回道:“娘娘谬赞了,臣妾……臣妾还差得远呢。”
皇后的声音甜得发腻:“庶王妃举止有度,本宫真是越看越喜欢,来人,赏赐庶王妃簪花一对!”
宫女立即捧上簪花,那簪花为上等的绢布所做,上面还点缀着珍珠玛瑙,妖娆浓烈。夏侯蕙刚接过,皇后便笑道:“怎么,成安王不给庶王妃带上吗?”
刘承浅笑,从托盘内取出簪花,夏侯蕙低着头,满脸的娇羞。刘承眸光荡荡,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他轻轻将夏侯蕙的下巴托起,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鬓角,这才将簪花插在她的发鬓上。戴完之后,两个人相视一笑,万般亲密千般恩爱不在话下。
皇上看得也是颇为有感,叹道:“都说成安王是京城最多情的男子,今日看来,多情之人果然有柔情之处。”
一时间大家都在艳羡刘承和夏侯蕙两个人,李媛端端坐着,必要时才附和两句。也是,她如今无论对皇上、皇后,还是对成安王来说都如同鸡肋,既没有利用的价值,又还不能轻易舍弃。不过这样正好,韬光养晦方能厚积薄发。
聊了一会儿,皇上突然话锋一转,叹气道:“今日见了你们,大家闲话家常,朕才觉得轻松了些。最近朕总是精神不济,整日难以入眠。”
刘承关切问道:“皇上乃大宁朝江山社稷之本,一定要保重龙体啊!”
皇上摇头道:“这话说得容易,江山社稷都压在朕一个人的肩头上,让朕怎么能安然高卧?!”
刘承道:“大周人才济济,皇上可以擢升选拔,一定能找到栋梁之才。”
皇上又是长叹一声,下意识看了李媛一眼:“千金一得,人才难求,找到栋梁之才谈何容易啊!就拿庞勇来说吧,朕对他寄予厚望,可是他呢?只会纸上谈兵,一到西北连连受挫,一仗未胜,还丢了天山!朕真是寒心极了!”
这话是说给李媛听的,李媛心中冷笑,今日果然是出“鸿门宴:,可她并不打算接招,只是安然坐着,双目低垂,面色如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见皇上被冷着,皇后赶紧开口:“说来西北也是父亲辛辛苦苦打下,几十年如一日守住的,现而今每每听到战败失守的消息,本宫也是心如刀割。”
李媛还是不言语。
皇后直接问道:“妹妹从小便在西北长大,想必心中更加难过?!”
李媛神情平静道:“庞将军才去西北三个月,人地生疏,纵然打了败仗也是有情可原。而且胜败乃兵家常事,试问哪个带兵打仗的能一战不败?!便是父亲在与蛮夷征战时,也是有得有失。”
皇后咬了咬嘴唇,将本来准备好的话咽了下去。说实话西北战事惨淡是小,毕竟西北距离京城还远着呢,而且她也知道庞勇在那虽是主帅,但却号令不动整个兵营,这并非一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若要实权,还得从长计议。此时此刻,皇上和她面临最大的难题是皇权动摇,他俩手中既无兵权,有无财力可支。先说兵权,本想着扳倒父亲后,将兵权握紧,可现在来看,西北大军人心分离,如无驾之车,难以把控。再说财力,大宁建国还不足五十年,国库空虚、物尽财乏,本想提高赋税,但又怕激怒了财阀氏族,如此艰难之中,唯有联姻!可皇上刚新纳了妃嫔,大宁有律,皇帝娶纳三年一次,期间不可迎封新人。更为难在夏侯氏家男丁稀少,除了夏侯老爷,最年轻的子侄也已经年近四十,可是孙辈由太年幼,只能从女眷中挑选能与皇室联姻的女子,而且联姻的对象也必须身份尊贵,这样夏侯老爷才能心甘情愿地掏出银子。选来选去,即便是万般不情愿,这样的好事也只能落在成安王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