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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禁足之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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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穿越来到唐朝,我就一直渴望过一种新生活,这种生活不需要多有钱多有权,只要有一个能让我心事沉淀的处所,能有一种我渴望已久,曾以为拥有却最终失去的温暖包围就足够了。
这样难道算要求很多吗?自问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我要的那么少,可是连那么少的东西也没有得到。
换朝换代的变化使我可以平静下来,远离那些人那些事。可是,就是这么一点完善后的平静也被我爹的一个巴掌,被我的那个梦打碎了一个角,残缺不大,但是突然的暴露,却已承担着面临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的风险。
“爱”,心底珍视的东西,曾经我那么信耐它,却又被一点点刮去,我不想承认可是不能不承认,也许它在我心里消沉过,却从未离开。只可惜到现在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付出和我同等的重视,那些人只是狠狠地用一个呵护和微笑换过我的爱,然后再没有犹豫将它打碎。
我不明白自己爱人的信心是否也被他们一同打碎了……
从醒了以后,我就躺在床上任脑子里面的念头翻江倒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和自己表白吧,这种陷在自我世界的状态一直到爹进门的那一刻被打破。
我看着他,没有表情,却不是因为恨。我根本没有资格恨他,我相信他是爱秦南珊的,只不过“爱”不是在任何时候,都会以我们所期望的姿态降临。
我有点意外的发现他显得憔悴,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也许是昨夜没有睡好觉。
“珊儿,现在好点了吧,头还疼不疼?”他坐到了桌边的圆凳上,虽然看上去状态不好,但是眼神格外的明亮。
我不想说话,点点头表示一下,然后静待他的下文,我想,他来应该是有话要对我说。
“大夫说,你这次又撞上了旧痪,以后要当心些,不能总是这么莽撞的,”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盯着某一处地儿出神。
好半天,我都开始怀疑难道他就只说这些吗,就见他稳正的走到我的床边,很自然的坐下,手抚上了我的脸。我微微一怔,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如此亲近,也是近十年来第一次和“父亲”这么亲近。
“我知道你这些年也苦,可是我们最开始决定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遏止你的生活,相反我们希望能给你所有的,可是我忽略了,再多的金银,再优渥的生活条件也补偿不了你,你一直那么渴望自在,天真又浪漫……”他没有停顿,一口气说了好多,“你小时侯活泼好动,可当你13岁那年,得知我这个决定后,我就眼瞅着你慢慢改变了……变得安静,很多时候看上去都是真正的心如止水,如若不是你昨日那般宣泄,我也许会一直说服自己你已经能够接受……哎……”
我明白这些话,他是对着以前的秦南珊说的,所以没有给予回应,我想,纵然是看上去再宁静的外表,她必定也是经过一番猛烈的挣扎才变成这样的吧。在这样一个时代,父母之命大如天,哪能有反驳的余地呢。
我的沉默并没有影响他继续倾吐心声的欲望,毕竟这也是他很长时间以来再一次坦率的面对自己的女儿,“昨天听了你的话,我也考虑了很多,你说的对,确实没有理由强加给你这样的负担,那些所谓消灾挡结的预言就让它这么过去吧,比起那些虚无的,倒是眼前的你来的更加珍贵。所以……”他又看向窗外,小心的措辞,“以后你就过想要的生活吧,可以出去任何地方,只要你愿意。”
听到这里,我真的很诧异,是什么让一个人放弃了坚守了几年的信念?“爹,为什么现在又做这个转变呢?”
“不瞒你说,比起心如止水的南珊,我更加怀念你以前活蹦乱跳朝气蓬勃的样子,也许我早就为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了吧,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承认。当初那大师说这么做可以让你们姐妹健康的生活,可是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我只是看到你不断的受伤。在这个决定之后,你仍然遭遇了这些,我还有什么理由保留一个错误呢?”秦克庄未到不惑之年,此刻说出这话,看上去竟有些老态。
“爹,如果,如果真的有什么后果呢?”
“那我们就一起坦然的承受吧,一家人一起……”
“爹……”我搂住他,身子禁不住的颤抖,眼内微热,也许此刻我把属于白依和秦南珊的感情融合在了一起,一刹那,我甚至感觉自己还是8岁时躲在爸爸怀里撒娇的依依,怎知再次感受父爱却已隔世。
他环住我,轻拍脊背,温柔致致。
“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的原因吗,究竟当年是什么促使你做了这个决定?”这一直以来就是我最在乎的症结所在。
“说来话长,”他陷入了回忆,“当年你和悠然的降生带给你娘和我无限的喜悦,我们所有的希望就是愿你们能够健康成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你们五岁起,似乎就交上了什么厄运,虽不曾大难大祸,但总是三天两头出点小事,小病小痛的本也没什么,可是悠然十岁那年由你娘带着出门游玩时,不慎落入了青阳湖,足足在床上修养了两月,请来大夫看时说她天生体弱又受寒气侵袭,几乎就要救不活,幸而老天垂帘保住了小命,可是却自此落下了病根,每逢换季转凉时胸肺就会异常难受,咳嗽不止……”
原来还有这回事?看来秦府姐妹还真同病相连呢,落水怎么跟好玩似的。也难怪我上次在她房里看到那么多保暖的东西,也许就是得上了轻微的肺结核吧。
他又接着说,“其实我们也不是信神信佛的人,但是那次事情以后,总是觉得心里堵着点什么,就请来一个大师算算卦。本也是想图个安心,哪知道那大师看过你们姐妹后,竟说你们因前世之因导致今生相克之果。我当然不相信这种胡话,我最宝贝的两个女儿怎么可能相克,就要打发那假道学的走,可是那高人临走前说,如果不约束那股相克力量,你们二人灾祸仍不可断,日子久了甚至会殃及整个府邸……”他顿了顿,“那位大师留下了一句话,两者相克,约其强者;制其之法,限其之身,为少露于世实好。”
他说完,又小心的看进我的眼睛,想要捕捉我的感受。可是,我哪还有什么感受,人都蒙了,为他刚才说的话。
前世?相克?我很想大声告诉他,封建迷信是错误的,可是又突然想起自己这个现代人都能穿越了,哪还有什么立场对鬼怪神学嗤之以鼻呢?
“然后,爹害怕了,就同意了吗?”我不知道该不该为秦南珊哀悼,她所受的一切究竟是为胡言乱语牺牲,还是真的命有天意?
“当然不是,听了那大师的话,虽心有猜疑,但我并没采纳。直到你们13岁那年,你突然从树上坠落磕了头,然后府内一间正在翻新的厢房又突然失了火,那本是你二娘的屋子,幸而当时是在修葺,他们搬到了别间暂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几件事后,我承认我真的有些怕了,回想起大师的话,我才决定……”他的音调低沉许多,“才做出那个决定,告诉你以后尽量减少出府的次数,即使出去也要先征求我同意,作男装打扮。”
“可是大师并没有断言我和悠然谁是强者,爹是如何断定的?”难道有什么测算法则?
“这……”他欲言又止,“你和悠然虽是双生姐妹,长相毫厘不差,可是性子却不一样,你小时候好动悠然却好静,遇事你比她冷静坚强,所以……我本也是猜测,哪知后事也真的应验了你确实是大师口中的强者。”
又是坚强?又是坚强?坚强的人活该受罪吗?
这难道就是我一直想知道的原因吗?我简直不能相信,无法说服自己接受那个听上去好比天方夜谈的理由,但是同时,我也无法解释秦家两女多灾多难的命运。哎,头也大了……
“那是不是我被禁足后,府里就真没有再出事,并且我和姐姐身体也没出什么状况了呢?”我希望他说不是的,希望他说一切不过是大师妖言惑众,可是我知道答案肯定不是这样,要不然秦南珊就不会一直承担这样荒唐的生活5年。
“奇怪就在这儿,自从有了这个决定,确实没再出什么大事,除了你两月前落入花园湖中,一切都安好。那些日子听说你又病了,我虽身在洛阳,却是日日记挂,也不明白怎么会又发生这种事,后来听你娘说,不过是个意外,我才安心。”
他很诚恳的望着我,“珊儿,对不起,是爹一直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可是,今后不会了,我答应你,让你自由做主,5年了,什么都够了……”
要说我不动容是假的,这个时候了,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也都已经改过来了,连这个身体里面寄居的灵魂都已经变化,还要追究什么呢?
好了,秦南珊,从今日以后我会真真正正的把自己替换到你的身份里,好好的活着,连同你的那份也一起,这算是我白依对你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