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步,认出我》逍筱鱼

11、十一.拜访蓝府

　　我绝对是个行动派，当昨夜萌发去找他的念头后，今日就化心动为行动了。
　　虽说我出府不再受阻，但是以什么扮相去见他才好呢？稍微掂量了一下，我还是决定着男装，古代人毕竟保守，一个女孩子在外走动容易招人指点，况且蓝翎文目前当我是他的白兄弟。
　　我决定独自前去，也没有和小颖说得太多。
　　出了府，我不禁恍然，暗骂自己的愚笨，还未曾得到他的地址，竟然这般激动的忘乎所以。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我想起昨日晚饭时候，沈筠逸提起过市井有关于他的流传，一个声名远播的将军，见过他的人或许不多，但长安街上知道他府邸的却绝不会少。
　　果然，再与四个人重复过同一句话－－－“请问知道蓝将军府上怎么走吗？”，我终于如愿站在了威风凛凛的将军府门前。
　　这是一座比秦府还大的宅子，虽然房屋的建造大同小异，但是气势和感觉简直不能同比。府前门匾横挂，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金字“将军府”，带有威严不可侵犯的力量，另有两名士兵驻守，皆手持长矛，他们正经八百的神情让我联想到了长江大桥上风吹日晒的武警军官。

　　“喂，是干吗的，站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乱闯。”其中一个拦住了我跨上阶梯的步子，问话态度很是粗鲁。
　　我暗自皱眉，亏得刚才还将他们比作武警，虽然我不喜欢他盛气凌人的态度，但是也明白他若是死守，我是进不去的，于是端出一脸拜托的表情，“不好意思，我是蓝将军的朋友，今日特来拜见，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麻烦通传一声。”
　　“去去去，哪里来的还敢冒充将军朋友，一天不知道来多少个像你这样的，我们一一通报还不累死了？别来捣乱，这不是什么好玩的地儿，小心老子捆了你，让你蹲牢子去。”他十分不屑的斜视我一身简单穿着，明摆着是不相信。
　　“这样吧，你进去报上我的姓名，说是白南山，他就会知道了。”我忍受着他的轻视，觉得还是先办成自己的事比较重要。
　　“你这人真不知好歹，”他懒的再说下去，作势就要化语言为动作，将长矛向我伸来，却被站在旁边的那一位出手拦住，“三儿，别闹事，说不定真是找将军的。”然后那人又转向我，有礼貌的多，“这位兄弟，不管你是不是的吧，你今日是见不到将军了，他出府办事还未归。”
　　我看他一脸憨厚模样，想必是不会骗我，于是拱拱手，道了声“知道了，谢谢”就转身往回走，可没走几步，感觉刚才的一股气还是憋的难受，当下又转头回看那个三儿，挑衅的说，“这位，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不知道的话就要学，学不懂的话就照着你旁边那位小兄弟做，不然……”我冷冷的闷哼一声，“恐怕只有这块地永远属于你。”
　　“你……”
　　没有兴趣听他说三字经，我掉头就走，反正梁子也结上了，我最看不惯仗着他人气焰嚣张的人。

　　看来今天是没有收获了，不过天还很亮，我应该再去街上消磨会儿，或许多添置几件男装。虽然我不迷信，但穿男装出来，爹多多少少会放心一些，反正也不碍我事儿，暂时就这么着吧。
　　低着头只顾想这些，我浑然没有觉察周遭的环境，恍惚中转过一个街角，突然，一声满含焦急的大吼传来，“危险！”
　　我虽没弄清楚具体事态，但感觉一股冲力袭来，本能的就往后退，试图避开它。却是由于脚步急了些，我失去重心跌到了地上，同时抬头看去，一个身着湖蓝外褂，扮相威严的人坐在马上，此刻惊疑未定的看着我，他的手紧紧勒住马缰，身子后仰，那匹马可能是因为被勒停的太仓促，前肢上踢，嘶嘶鸣叫。
　　“是你！”我和他同时出声。
　　看一眼我就认出来了，他是蓝翎文，虽然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那身随意装扮，气质却未曾改变。
　　他显然也在我抬头的那一刻，看清了是谁差点成为他马下冤魂。于是，下来扶起我，他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在想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要不是我骑术好就……”
　　我左右看了一下,有好几个不幸波及到的摊位，上面的货物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脑中模拟倒退刚才的场景，也是一阵后怕。
　　“怎么不说话？”见我没回答，他又探探我的额头，“不会吓倒了吧。”
　　他手上的热度让我觉得脸有点烧起来，心里却是鄙视自己，又不是没和异性接触过。不过良好的心理建设让我马上就缓过来了，慧黠一笑就俯了身去，“小民参见蓝大将军，将军鸿福。”
　　他的诧异与尴尬一闪而过，赶忙扶起我，“你都知道了？”
　　“没错。大将军当日顾及身份没有名言，不过既然小民已经知道，又看见了将军，岂有不行礼之说。”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怕泄露了嘴角的笑意。
　　“你可别误会，”如我所料，他赶快解释，“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当初不说只是怕把你吓着，毕竟刚相识，可我不也说过，再见面时就会坦言相告吗，却哪知你已通晓。”
　　我再憋不住笑容，抬头看着他，“我没误会，刚才只是说笑罢了，”看见他被我突如其来的笑容怔住的模样，我觉得更加好笑。
　　片刻，他也笑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这里干吗。”
　　“找你。”可惜你们家不让我进。
　　“找我？既是这样，我们回府再谈。”叫来一个随从牵过马，他并肩和我往府邸走，好在也不远，就两个街口。

　　两名士兵看到他们的主子回来，立刻一膝半跪行礼，尔后看见蓝翎文身旁的我，三儿的脸色变得可好看了，跟调色盘似的，倒是他旁边那位，仍旧沉稳着，不卑不亢。
　　我可没有那么无聊跑去告状，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跟在蓝翎文的后面进了宅子。他吩咐前来伺候的下人送上茶水点心，就领着我继续往里面走。
　　我贪婪的看着眼前一花一草的摆设，竟能比秦府布置得更加独具匠心，实在大开眼界。步过前厅，转至回廊，我还看到左侧的室外，摆放着一架竹藤制造的秋千，横架上缔满花叶，确显精致。
　　进入厅内，我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前方镂空架格上的数件艺术品吸了去，其中有一个鸳鸯壶，造型煞是可爱。看着这些原本只存在于史书上的奇宝，我的激动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理解的，拼命克制住自己走过去挨个儿狠狠看的念头，我还是安分的挑了一把雕花木椅坐了下来。
　　一会儿，丫鬟们就送上了茶点，待她们退下后，蓝翎文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个客位，按理说他应该坐到正对厅门的主人席才对，所以张口就问，“为什么坐这儿？”
　　“这样好方便同你说话啊，难道不好？来，尝尝我府里人的手艺。”他似乎没有感觉一点不妥，只是示意我拿起那块玫瑰红的糕点。
　　我随了他的意，挑起来轻咬了口，香甜的味道即刻就在嘴里化开，于是暗自欣喜，原来这里的厨子也非等闲啊。

　　“现在可以说说你来找我干什么了。”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伸手拨掉我嘴角残留的碎屑。
　　我却是一怔，为他刚才亲昵的举动。
　　“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快说。”看我表情呆滞，他还夸张的伸出个手掌在我眼前乱晃。
　　“我又没瞎，晃什么晃，”我打下他的手，但马上又想起他是个将军，如此动作是否显得太无礼？偷偷的观察他的反应，我祈祷他不会是个小气之人，不然要是抹了脸，给我一顿板子吃，不是叫我哭死么。
　　他好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并没让我惶恐多久，就一脸了然于胸的说，“在我面前不用顾忌礼节，可是……”他故意拖长的尾音自然引得我全神灌注，“可是我一向不喜欢把一个问题重复三遍。”
　　“呃，那个啊……我只是来看看你。”我紧张的绞起衣角，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暧昧，可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好笑，“看我什么？”
　　“看你怎么可以长成这样啊？”我迎视他，满目疑惑。
　　他是真的被我搞糊涂了，“什么意思？”
　　“你不是将军吗，将军不是风吹日晒的在外训兵打仗的吗，可是你怎么一点不黑，脸上没有晒斑，身材也不特别雄壮，没有络腮胡子，年纪不大……”我列举一堆证据，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说他是将军太考验我的想象力了。
　　他刚开始听我的“证词”时还锁着眉，到最后就只能用哈哈笑来打断我了，“停停，你脑子中的将军都是那个样子吗？”
　　我用力点头，电视上不都是那么演的吗，而且他看上去太年轻，任谁都会怀疑的啊。
　　“可是你要知道，军营里讲究的是实力，对谁都一样，很多人像你一样，最初都不信任我能统帅兵将行军打仗，”他的表情逐步认真起来，“走到今天，我什么都证明了，但是我并不容易。”
　　“不，不，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相反，你这样的将军让我更加钦佩，真的。”猜也猜得到，要用比别人少的时间爬到更高的位置，花费的精力不可小觑。
　　“好汉不提当年勇。”虽然他又对着我笑，我却发现他的笑容里比刚才多了一丝明快和戏谑。戏谑？
　　果然，他就笑意无限的说，“南山，有人同你说过吗，你长相清秀更似女子，而且也还做出那么女气的动作。”看我不明所指，他竟学了我那绞衣角的手势，我脸突的一下就红了。
　　拜托，我确实是女子，还不如趁机和他说情楚的好，免得日后多被戏笑。
　　看我面色潮红，他也不再捉弄，“你既是第一次来，不如留下和我一同用晚饭？”
　　“好。”我点头，意欲和他理清误会，“蓝翎文，我其实……”

　　“主子，”我的话被进来通报的管家硬生生的打断了，我郁卒，早不来晚不来……
　　“有什么事？”蓝翎文站起来，背过手的问道，刚才还是一副亲和模样，现在立马就增添了气势和威仪。
　　“绍华郡主来看主子，现在已经进了府，正往这边走来。”管家目有低视，却是沉稳作答。
　　“她来干什么？”我看不见蓝翎文的表情，不过听语气他似乎有些不耐。
　　“为什么我不能来？”像红楼梦里描写王熙凤的那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那郡主进房之前，我们就先听到了她泼辣的问句，然后一团火球似的人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若干丫鬟。本来先前我还觉得这房挺阴凉的，看到她可好，一股燥热感油然而生，谁叫她从头到脚都裹上了这么喜庆的颜色。
　　“郡主，我家主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天热了，怕您一路过来累着了。”管家对郡主行了个礼，巧言答道，可是那正牌主子却是没作任何反应。
　　我借着这个机会打量一番穿越后见到的第一位皇亲国戚，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妆化的有些重，一脸桃花，头上首饰略微繁琐，看着叫人累的慌，一身上好的绸质衣裳肆意的宣告着身份的不凡。
　　她环视一圈，最后看着我问，“你是谁？”
　　“他是我的朋友。”蓝翎文终于开口，“我不是叫你没事少来吗？”
　　“这次来是有话对你说。”她倪了我一眼，“恐怕要麻烦你先送客了。”
　　刚好，我也想走呢，傻子也看的出来他们关系匪浅，我可没想当个菲利浦。
　　“对不起，南山，本来留你吃饭的，没想到现在这样了，不然下次吧。”蓝翎文很抱歉的对我笑。
　　“不要紧，你们谈正事吧，我先走了。”我不甚在意的对他摆摆手，可是心里却是有点不爽。
　　“王管家，代我送他出去。”他对伫立在一旁的慈祥老者吩咐。
　　“那我走了。”我最后向他们点点头，跟着王管家迈了出去，却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研究的视线刺来，紧紧相随，直到我转了弯，没入一座假山后。
　　是……那个郡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