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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惊痛 ...

  •   “到了,52块6。”在宿舍门口停下车,出租车司机等了好一会不见后坐的人有动静,不耐得回头催促。这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该不是想做霸王车吧?
      沈天蓦地回过神来,看见司机近乎凶狠的眼神,赶紧递上手中捏的皱巴巴的一百块钱。
      夜深了。诺大的校园安静的犹如一座空城。一整天四处奔走身心疲惫,眩晕也算够意思了,这会儿才跑出来闹他。他闭上眼,稳住身体。却发现满脑子都是晚上见到范笳时的情景。
      周贤有夜盲症,他没有。范笳眼中浓浓的爱意,望向周贤的时候毫不掩饰。这样深的感情,他怎么忍心让周贤做被人唾弃的第三者?当真是因为自私吗?
      沈天觉得自己真的糊涂了。
      ********************
      周贤以赶稿子为理由,堵住了周爸周妈的好奇心。然后在家闭门三天,疯狂找资料画图,终于赶在郭禹生定的期限前把工作室的初步构思赶了出来。
      她从床上摸过手机来看,那天之后,范笳当真没有再找过她。深深叹了口气,忽略心底的□□,她决定好好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然后出门去见郭禹生。
      拖把头第二次看见周贤,很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凶了。隔着院子的栅栏铁门,它只是盯着周贤看,没有“汪汪”,更没有“嗷呜”。亏了!她临出门前还顺手摸了他们家狗几根火腿肠,准备来讨好它呢,看来用不上了。
      几乎刚按响门铃,郭禹生就冲了出来。周贤正受宠若惊,却见郭禹生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颇不耐烦地问,“你还在这干吗?”
      周贤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是他约她来谈设计案的吧?
      “这是工作室的设——”周贤扬了扬手里拿着的装着设计稿的画筒。可惜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郭禹生拉上车了。
      在一座人口密集,到处是高楼大厦,塞车严重的跟便秘似的城市里,开着吉普车在马路上狂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个字:爽。两个字:拉风。当然前提是,郭禹生挂上GPS,直接冲上高速公路进市区。
      周贤完全被惊呆了。她以为范笳的悍马已经很帅了,没想到跟郭禹生的吉普车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郭禹生本来就长得施瓦辛格身材,今天又碰巧穿了黑t恤和迷彩裤,再搭配他的小平头,坐在吉普车上,整一个美国大兵形象。要不是耳边汽笛声不断,周贤都要以为自己身在阿富汗了。想起阿富汗,又想到范笳。周贤脸苦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拉风归拉风,好端端的郭禹生为什么拉她上车?而且还摆着一张臭脸。
      “郭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周贤小心翼翼地问。
      “医院。”
      他生病了?不像啊。周贤暗自打量了郭禹生好几遍。哪个病倒要去医院的人还能自己开车在路上狂飙?
      郭禹生当然看见了周贤“关心”的眼神,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瞪得周贤莫名其妙。
      “有病的不是我。”郭禹生恶狠狠地说。突然一个急转弯,周贤感觉自己差点被甩出去,还好她系了安全带。(小朋友们,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坐车一定要系好安全带,保障生命安全。)
      周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不发烧啊。那他们去医院干吗?实地考察吗?他打算把工作室建在医院门口?她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郭禹生没再说话,油门一拉,车子开得更快。周贤紧张地拉着门把手,没心情再问。小时候坐过山车的恐怖记忆又跑出来困扰她。
      仗着郭禹生的飞车技术,不到二十分钟,两个人就从城郊杀到了军区总院,速度简直媲美地铁。郭禹生抿着嘴一句话不说,拉着周贤直冲住院部23楼。搭电梯的时候,周贤还暗自庆幸还好这个美国大兵没有头脑发热拉她去爬楼梯。可是等走到病房前,看见房门口贴着的病人名牌时,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2337病房。范笳。
      一瞬间血直往脑子里冲,周贤傻了。那天晚上见他还好好的,怎么没几天就病了?不对,那天晚上他嗓子就哑得异常,她原想他是得了夏天常见的空调病,有点小感冒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要住院。
      郭禹生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望着周贤。站在病房前,周贤觉得夏天的燥热突然离她远去。五年前去医院探望小楠的情景不停在脑海中回放。
      “他怎么了?”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心里有多慌,声音颤得都要断了。得了什么病要住进消化科?该不会是“胃出血”吧?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范笳这样的社会精英,工作起来都跟玩命似的。
      “哼,你问我?不如进去直接问他。”
      绝对不是她错觉,今天郭禹生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谴责她。
      周贤深吸口气,颤抖地伸出手,门却刚好打开,护士小姐推着车走出来。看见他们,赶紧叮嘱道:“病人刚打完针,需要休息,你们不要探望太久。”
      范笳住的是一间独立病房,比周贤以前见过的病房都干净许多。房里空调开得不强,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照进来,有点热,然而此刻的周贤却顾不上这么多。
      范笳静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连薄薄的嘴唇都不带半点血色。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平日的神采,呆呆望着天花板。看见周贤,他瘦削脸上闪过惊讶,然后眉头深锁,移开视线,似乎极不愿见到她。最后,他责怪的眼神停在站在周贤身后的郭禹生身上。
      郭禹生一点也不在意,耸耸肩,摊摊手,“人我带来了,要清蒸还是红烧,随你。”说完笑眯眯地走出去,还体贴地关上门。
      密闭的空间让病房里无言相对的两个人更加无所适从。范笳伸手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却发现双手没有半点力气。于是狼狈地跌躺回床上。
      周贤这才从震惊中醒过来,赶紧走过去竖好枕头,手扶在范笳肩上,却发现凭自己的力气根本撑不起他。
      “床尾有个控制床升降的把手。”范笳终于开口,对周贤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周贤动手能力差,研究了好一会才找到窍门把床头升起来。她半蹲在床尾,伸长脖子小心关注范笳的表情,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得范笳不舒服。
      任务完成后,她静静地站在床尾看他。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更为复杂的情绪,她不敢上前。
      直到范笳开口,“我没事,你回去吧。”这是他今天对她说的第二句话,竟然是赶她走。
      习惯了他是范老师,他指示她服从。周贤控制住下意识要逃跑的双腿,走到范笳床头,问:“你哪里不舒服?”
      范笳有些意外,他以为郭禹生会把周贤带来,想必是早就把他剃毛刮肉出卖干净了。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说,把选择权交还给他。只是人都找上门了,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想瞒也瞒不住了吧。
      “旧伤而已。”他尽量轻描淡写。“两年前做了个手术,恢复得不太好。”
      什么样的手术能让他看起来这么虚弱?两年都还恢复不过来?她不是学医的,虽然猜不中,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割阑尾炎那样的小手术。她记得小时候去医院探望表姐,表姐手术完没多久,麻药药效刚过去,就能在床上寻死觅活吵得整间病房的人都想掐死她。
      “是什么手术?”周贤追问。
      范笳瞥见她身侧紧握得发白的拳头,微拧了下眉,没有说话。
      “是在阿富汗受的伤?”周贤皱眉。
      “嗯。”
      “你明明说过都是些小伤。”那晚他的安抚每一句她都记忆犹新。
      “我说谎了。”谎言被戳穿,他一点窘意都没有,还承认得理直气壮。
      周贤愣了好半天。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至少是眼前这个他。
      “是什么手术?”她问了第二遍,而他再次选择沉默。
      “你在生我气吗?”周贤问。无论是五年前相恋还是五年后重逢,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她过,完全不愿理睬,像在防备一个有敌意的陌生人。是因为她拒绝以第三者的身份回到他身边吗?
      范笳还是不回答。“我累了,想要休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再次下逐客令。
      这次周贤没有坚持,她记得护士也说不要打扰他,让他多休息。“帮你把床头摇低一些吗?”
      范笳索性闭上眼睛。
      于是她自作主张帮他调整了个适合的高度。然后乖乖转身离开,还轻轻地帮他关上门。
      听见走廊上渐远的脚步声,范笳徐徐睁开眼睛,失神地望着合上的门。被子下的手微微握拳,紧了又松,一丝力气都没有,什么也抓不住,终究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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