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厌秋》wifi小姐

8、chapter8

　　好一会儿，我只剩下哽咽。我已经哭到没有眼泪继续滋润我的眼眶。我打开了浴室的门，走向储物房，我看到屋子里面的玩偶和摆饰。我一向是不敢来这里的，因为我看到它们，我会想起了那些年，我们互相相赠的礼物，每一个礼物都是有它的意义的。虽然我们没有过节送礼物的硬性习惯，但是倘若我们在生活中，发现了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我们都会买来送给对方。
　　只是随着时间的增加，我们越来越没有心思给对方做这些事情了。额，其实，没有心思的，只有叶洛一个。我总是很想给叶洛置办很多东西，而我也确实是这样做了。时间改变了的，好像只有叶洛一个人而已。他变得越来越忙，对我，好像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激情。我也曾问过他，我们到底怎么了，他说，我们没可能一辈子都满怀激情地对待彼此的。虽然他说的是实话，没有任何一段感情，能够一直那么富有激情的。但是，岁月告诉我，或许激情，我是给的起的，因为我一直只增不减地爱着他，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奢侈的。他是无法给予他人如此多的爱，他的爱，几乎全部都投入到他的理想里面，他的事业里面。我叹息……我终究是抵不上他的理想的。可是，我也不至于那么贪心要和他的理想争宠，只是，我还是会觉得很难受，好难接受他对我的淡漠。爱一个人，或许都是期待平等的吧。明知道自己得不到，但是还是会有一种渴望得到的感觉。
　　我浏览着那些物品，伸出手来，摸了上去，上面都好像有了灰尘，我感觉，那段时光，好像也都被掩埋了。无声无息，被覆盖上了一层阴暗的色彩，不复光亮。我想，我们两个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时光掩盖了的过去，现在留下的，只有灰暗。让我感觉不到我们还有什么光明的未来。叶洛，你说，要是真的分了，你会不会过得更加好？和你一起的十年里，我时常都这么问着自己。我总觉得，是我的表白害了你。我总觉得，是我拖累了你。就和我的抑郁症一样，是我的消极让你不得不愁思如何把我拯救出来。又或者，你还让我在你身边的原因，就是为了不把我最后那生存的希望给打垮掉。我想，最后一个原因，你肯定是有考虑过的。你是了解过心理学和哲学的，你一定知道我现在的精神状况的是不正常的。
　　叶洛，我们之间，是不是只剩下了施舍关系了？我垂下头来，有一段画面浮现在脑海里面。画面中，我不断地挣扎着，我就像在海水里面溺水的人儿，我不断地挣扎着，可是我一点都不会游泳，可是我一直怀有求生的意志。我好痛苦，我想活下来，我不断地呼喊着，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到，我看着周围，除了海水别无他物。我的心，一边在教导我说，要我认命，沉坠下去吧，这样会舒服一些；一边则是在告诫我，不要放弃，还是有希望的，生活还是会有光明在的。
　　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下沉着，不断下沉着。我感觉我就快坚持不下去，要坠落下去被海水淹没了。就在此时，我听到有人在大声喊道：你要相信，坚持到最后一秒才能看见最后的结局，既然你刚开始都坚持了那么久，怎么还不继续下去呢？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景物，刚才的海水变换成为了一堆物品，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我觉得刚才的缺氧，难受极了。我不断地耸动着肩膀，明明就是没有动，但是刚才的压迫感就像真的存在一样，我刚才也以为自己是真的在溺水了。但是，刚才，当我吐出那一口气来的时候，我醒过来了。我没有继续持续在溺水的状态了。
　　我想，我刚才的犹豫，已经有了答案。
　　我拧开了浴室的门，我拿着手机，走到电脑前面，打开电脑。我决定我的决定。或许，这样做，我会找不到出路，但是，我不想再让彼此都在痛苦地挣扎了。我想，是时候有所抉择了。
　　一个晚上的时间，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虽然说这个决定对于我来说，的确是有些仓促，也是出乎意料，但是，我没法想到比离婚更好的办法了。我是无法控制叶洛的，我无法让他像我爱他一样那么爱我，我一直以来都找不到一个平衡的位置，我一直都在上面，摇摇欲坠，我想过无数次放弃，但是，我都对叶洛抱有无限的希望，又或者是给予自己希望。但是，当我走到这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
　　我想通了，亦或者说是我承认了。我终于承认了，我和叶洛是两种人，我们两个硬碰硬是不能够得到幸福的。我苦苦追寻了十年，结果呢？现在究竟和当初有什么不同？如果要说是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们被岁月销蚀了不少青春，不少激情和天真。那些美好的，显然已经成为过去，那些属于我们的灿烂和浪漫也伴随着我们的成长而逐渐远去。最后，留下的，就是坦然相对的我们。两个对彼此都苍白无力的我们。我原本以为我们一直磨合着，未来就会更好的，但是，结果不是这样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愿意改变，愿意磨合，而他，已经另谋出路了。他已经累了，不想要再继续和我纠缠了，不是么？
　　我想到这里，我闭上了眼睛，心的位置好痛苦，仿佛和我的思绪一起纠缠着绞痛着。我真的好不想承认，好不想承认他已经不爱我的事实！不行，我继续想下去，我真的会崩溃的！！不要……我狂摇着头，咬着唇，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我想抓住些什么，但是我却无力去捕捉。我想用尽全身的力气，但是我越用力，我就越被抽空。这无力感，就像是我在和命运在抗争一样。
　　我只要想起叶洛不再属于我，我就觉得自己痛苦得想死。难道这就是那该死的时间对我的惩罚？惩罚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要和叶洛一起？我好想回到过去，回到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么，我会选择，冷漠待之！现在的我，好难受。我哭着想起了从前的我。我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女生，我也不会去嫉妒难过些什么，我只是在努力地过好我的小日子，一切随缘。
　　但是，当我遇到了叶洛，我的生活就完全被打乱了。我过得完全不像我自己，我会因为和他闹情绪，两三节课都听不进去，难过的时候还会直接在课堂上哭一节课，也会跑到天台那边痛哭。高兴地时候也会和全宿舍的人滔滔不绝地说起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前的我，是不会这么随便地在外面表露自己的情绪的，我一向都是很理智，也很保护自己的。但是，当我遇到他，爱上他之后，我把自己完全地暴露出来，任由他伤害。他给我什么，我就承受什么。他若是给予我痛苦，我就承受。他若是给予我快乐，我便享受。我一点都不在乎他到底能够给我什么，我就是对他那么百依百顺，丧失了自己。
　　现在，他已经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生活的重心。我对他的依赖，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负担，是他渴望丢掉的累赘。我觉得，我应该要放他去飞，而不是任由我一意孤行，束缚着他。叶洛，是不是放手，也算是一种拥有。
　　用电脑备份完毕，我回头看了叶洛一眼，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不想影响到他休息。我关上了门，也关上了自己的心门。
　　我躲到了储物间里面，想起了一首歌，梁静茹的《知足》……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叶洛，明天过后，你的世界，不会再有我的出现。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与其让三个人都一同难过，倒不如成全你们两个。我也累了，继续挣扎下去，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而且，我还会连累你。我不想你和我一样，如此难过。叶洛……叶洛……你说的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