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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满盘皆输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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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咬着唇，眼睛看着屋内的房梁，那日的情形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
那日，我踏着步子，穿过漫长的走廊，推开了紧闭的大门，看到了他正在摆弄棋盘，身旁是一壶金樽。
我曾经猜测过很多次的场景，最终还是出现了。
“你来了。”
放下棋子，他冷漠的眼神，回头看我时，带着疲倦的声息。
“恩，”我踱步而入，走到他的身边，举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水，酒气四溢，通透明亮的液体萦出的清香透出沁凉的气味，竟是凉酒。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如果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的话。
举杯正要喝，却被他按住酒杯，“酒水凉了。”
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清澈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平静，平静得接近透明，淡然地看不出丝毫的悲喜惊怒。
将酒水洒在地上，我笑了，点头道，“臣妾来温酒吧。”
我真想什么都不说。
搭起的小炉上，温着冰凉的酒水。一点一点将周围的空气也暖和了起来，我们面对面坐着，暖烘烘的气氛让我有种错觉，就像是两个举案齐眉的夫妻。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我缓缓道出真相，四年前他的一纸圣意，薛家的满门血案，整个氏族落地的人头，以及我和弟妹的颠沛流离。
每一段故事中都带着深深的怨恨与憎恶，每一句话中都带着浓浓的杀意。
“一夜间我失去了爹娘，而我的兄弟姊妹犹如猪狗般被屠杀殆尽，仅仅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你为了巩固你的帝位，不惜祸害忠良，和你所做的一切，我做的这些根本不及你的毫分...”
南天旭扬了扬唇，弯出的弧度凉薄得比冰雪更胜几分，“你恨我...”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偏过头去。
酒已经温好，我倒出一小杯。
不一会，酒杯便斟满了。
他径直取走杯子，快到嘴边时，却没有喝的意思，一只手慢慢将杯子伸向我，似舒缓，又似沉重地叹了口气，拂了拂宽松的袖，倦了般将另一手的手指支了支额，才噫叹着微哑了嗓子说道：“你不是要走吗？”
我抬眼，凝视着他。
“你若肯将这杯里的酒喝了，我便放你走。”
飘荡的帷幔摇曳着，暧昧不明的光影流转，溢着冷得让人哆嗦的寒意。
他要杀死我。
但这一切早已是意料中的事。
我骗了他，害了他的兄弟，毁了他的国家，到最后，还重重蹂躏了他的心。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
夺过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迅速而平静。随后将手一抬，很轻地甩出了手中空了的杯子，落在后面的帷帐上，发出‘嘶’的滑落声，在铺着灰黑色毛毯的地上摇晃。
...我喜欢他。
一把勾起他的脖子，轻轻吻了上去，犹若蜻蜓点水。
酒液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气。
他的脸色苍白，曾经晶亮的眼睛，冒着雾气，带着深沉的绝望，在与我四目相对时传递给了我。
我嘴角微扬。
闭眼，转身，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般，踉踉跄跄，走到门槛处。
我爱他，只有他能杀死我。
“和你下棋，”他突然开口，我停下了脚步，扶着门栏，“每每下到中途，你总是借机耍赖，不然就是悔棋，棋局始终无法走到最后...”
“...也是，一开始就是场骗局，又怎么可能让我走到终局...”
我吸了吸鼻子，仰头，“那么，大王你还想下下去吗？”
身后一片静默。
我推门，踱步离去。
出了宫门，他早已备好马车。
我上了车，最后回看了眼城楼，最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再后来，我便在马车中昏迷了过去。
但是，我没有死。
等我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床帏，婢女们欣喜的走动。
再后来，弟弟告诉我，他死了。
魏王死了，魏国灭了。
我吐了血，昏昏沉沉，一病便是漫长的一年。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我喝了毒酒，为什么我却没死。
而他，明明好好的呆在大殿里，为什么就突然死了。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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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直视对面的人，我苦笑地问道。
抚上我的眉目，他的笑了，带着嘲弄残忍的笑，“因为，你们都是一群傻子。”
我大怒，甩开他的手。
“呵，”他踏步而去，在门边时留下一段话。
他的声音低沉，非常缓和温柔，可是那些话却残酷得足以撕裂开的心脏。
布满白雪的古楼里，是曾经魏国的藏书阁。
在布满尘灰的史册卷书间，我抽出一卷书，翻开了那不为人知的一页故事。
“原来，”我瞪大了眼睛，“他都知道，都知道。”
泪水慢慢溢出。
那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的性命。
犹记得燕妩当时的话——
“姐姐，我们来赌一场怎么样？”
她假意作为韩军的人质被擒，只为等那个人前来救她。
早已设好的陷阱，明明这是一场必死的局，可是那个人还是来了。
“我会赢的，姐姐，你会后悔的。”
你说，他会来的。
我说，他不会来。
最后，他们都来了，都赶来了。
但是，妹妹，你赢了吗？
不，我们都输了。
只是我输得更彻底。
推开窗帷，外头刚刚下完雪，举目望去，白茫茫一片的事一望无边际的远方。
“咳咳咳”
“那日，我派军埋伏在你回来要经过的山涧，看到了独人单骑的南天旭风尘仆仆从后方赶来...”
“我亲自提弓，将他一箭穿心...”
即使这样，他还是来了。
捂住唇，眼泪因为咳嗽而落了下来。
一把捂住脸，呜呜大泣。
天下很大，可是我却发现，原来除了他，我竟然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