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短篇集》微末9258

21、时差5

　　“真凄凉…”小小叹道。
　　男子却道，“这是故事的一个结局，我还听说过另一个结局。”
　　少年并没有死，而是被人救了。但毕竟是死里逃生，少年休养了几年，才终于可以下床…活下来的少年，在康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山去找那个少女…”
　　“他想复仇？”

　　复仇？
　　虽然意识模糊，但他仍然可以感觉到，那个时候，救下他的人，是她…
　　是啊，他真的好恨好恨她，因为她，他失去了父母，还有原本幸福的生活，可是对于她来说，他也是这样一种存在吧，她，也是恨极了他，可是最后，她还是救了他，而他——
　　恨她，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在寻找她的那些日子里，他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每每独自露宿在山野间破庙里，他都会想起少女说过的话——
　　【露宿街头的日子并不好受】
　　【可是光想是没用的，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资格去保护自己想要护住的东西】
　　原来她便是这样过来的。
　　慢慢的，他开始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总不爱笑了…

　　“后来找到了？”
　　“找到了，可是她却不记得他了…”
　　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却也笑得无忧无虑。
　　他当初，不就是想要看到这样的笑容吗？

　　男子低头，双手盖住双眸，笑容里带着苦涩，发出嗤嗤的笑声，“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即使是再痛苦的事情，都可以轻易忘记…”
　　“那不过是你想的罢了，”小小皱眉，“即使忘记了，但你能说过去发生过的事情都是虚假的吗？记忆本身就是真实的存在，就算现在忘记了，总有一天还是会记起来的…”
　　“忘记不过是逃避，无论当初有多么难过，随着时间的消磨，多少年后再想起来，也不过是这样而已…”
　　“是吗？”
　　“你傻啊，如果她不在乎那些记忆，她为什么还要救那个少年呢…”

　　是啊，这么我又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这么多年了，其实那些答案对于我来说早已不重要了，我只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在看到她单纯的笑容后，心里竟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谢谢你的汤和点心。”男子突然起身，背上长剑，盖上大斗笠，“雨已经停了，我想我该走了…”
　　“嗯？好…”小小仰头看着他，却见他走到门边时，又回头，“你说，只要活着，记忆便总会存在的吧…”
　　小小微愣后笑了， “是啊，活着记忆便不会消失的…”
　　“……是么。我想，她总会想起来的…”
　　她总会想起来的。

　　而后随着门合拢，大厅只留下钱小小一人。

　　“咦，老板娘，你还没出门吗？”厨房里打杂的阿福出来看见钱小小呆愣愣地坐着，忍不住问道。
　　回过神来，钱小小起身，拎起篮子，“没事，就是想些事情，我现在出门。”

　　平静的江面上荡漾起一片细浪，小船划破水面，穿行而过。
　　伴着晨光初显，被雾气笼罩住的小船仿佛被隔入另一个世界，孤单地行走在这一片苍茫之中。到了对岸，小小放下桨，拎起篮子跃上岸，经过梨林，一路上满是奇花异草，而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竹屋，屋外坐着一男子，正在挑选着药材。
　　见到来人，男子放下簸箕，“来了。”
　　“师兄…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呵，先进去吧在内屋呢。”
　　“嗯…”

　　走近内屋，小小敲敲房门，“在吗？我进来了哦。”推开房门，把篮子放在桌子上，笑道，“呐，带了你爱吃的鸡心饼…”拿出盘子，小小苦笑了下，“一直以为是你最爱吃的，却原来不是…”

　　【可以教我做一种带有奶香味的点心吗？】

　　“…我啊，见到他了呢…”
　　“他还是老样子，又蠢又呆…可是，也长大了不少，这些年，他似乎也吃了不少苦…”将桌上的杂物收拾了下，小小停了下来，“他说阿蛮恨他，而我告诉他，阿蛮是爱他的，不然她怎么会救他呢？他听了后很开心…他还说，阿蛮总有一天会想起他的…他一定觉得，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一切吧…”
　　“他终于可以放下重新开始了，这样子，你应该安心了吧，姐姐…”

　　床上，静静躺着一个女子，双眸紧闭，脸色苍白，除了眉目较淡些，像水墨画里寥寥勾勒的几笔，没什么存在感外，却是和钱小小一模一样的脸。

　　小小坐在床边，紧握着床上人的手，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接触的肌肤下传来的微凉的温度，口中囔囔自语，“姐姐，你交待的事情我都办好了，你让我救他，我答应你；你让我不要告诉他你的事，我也替你瞒下了......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肯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呢...”

　　后记
　　从前，有一个王爷。他的嫡子中了毒，御医们个个都束手无策。于是他只能到北方的桃花谷找他的至交好友，一位神医为他医治。可是小王爷身上的不单单只有箭毒，还有娘胎带出的胎毒，为了预防万一，大夫以身试药，最后没能救回小王爷的性命，反倒赔了自己的命。
　　知道真相的少女为了救早已病得奄奄一息的少年，以命易命，却因此进入了漫长的昏迷，再也没有醒过来…

　　是啊，活着记忆便不会消失的…
　　她总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