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郭子小

1、第 1 章

　　【壹】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那是我和陆文泽分手的第十天。十天前，陆天泽一条短信，言语不多，就短短三个字——“分手吧”就将我们三年的感情草草了结。

　　我愣愣地望着关歆走向陆文泽，“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在陆文泽的脸上。

　　“这是你欠小米的！”

　　转过身，又对我露出她那招牌式得意的笑容。

　　这便是我所认识的关歆，我的事情她比谁都要上心，她大大咧咧，敢爱敢恨，这点我做不来，我羡慕着，嫉妒着。

　　她拉着我走出画室说道：“走！庆祝你离开人渣去！”

　　我回头偷瞄了一眼陆天泽，不得不承认即使相处了三年，到了真正分开的这一刻我始终还是不懂他。

　　我从关歆的烟盒中拿出一支烟，点燃，随意的吸了一口，烟雾却肆意地顺着鼻腔在肺中流窜，苦涩的味道侵蚀泪腺，我止不住的咳嗽。

　　关歆从我手中夺过烟放在口中，熟练地吞吐着，“不会抽，还勉强什么？就像两个人不合适却硬要在一起，最后受伤的不还是自己！”

　　“关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抽烟，你又不听。”一个好听的声音降临在我的耳际。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逆着路灯的微光，那声音主人的轮廓模糊成一个黑色的多边形。

　　“哈哈……好好，都听你的！”关歆笑声飘荡在漫天繁星的夜空下。

　　原来是林梓荀，关歆的心上人，我想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人可以让关歆这样爽朗的笑着。

　　“喂！小米虫，这个给你。”

　　我接过他从口袋中拿出的啤酒。

　　‘小米虫’，他总是不同于关歆，这样叫我。

　　这是我十七年以来的第一罐啤酒，酸楚混着苦涩，酒精在口中发酵，麻痹了味蕾，身体也随之漂浮起来，失去了知觉。

　　我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被林梓荀的背上，哭湿了他半个肩膀。

　　“醒了？”

　　“嗯。”喉头发紧，发出沙哑的声音听起来都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声音真是难听死了。”

　　我拼命的点头，生怕他看不到。

　　他忽然加快脚步，我在他背后颠簸得厉害便死死的攥着他的衣领，他突然“噗嗤”地笑了。

　　路程不长，眼看就要到了我家，他把我放了下来，冲我笑了笑，“到了，你可真重啊！小米虫，晚安。”

　　我对他挥挥手，“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我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

　　“秦小米！”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他停顿了几秒，“别难过，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说完他掉头跑掉了

　　“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结束是为了更好的开始……”

　　我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话，也许他是对的，只有放下了错的人，才会遇见对的人，一段事情悲伤的结束往往是另一个美好的开端。

　　我呆呆的凝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街景中，感受到一颗悸动的心强有力地跳着

　　【贰】流逝记忆中的你

　　十四岁那年，我和其他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女生一样，期待着周围赞许的目光，总希望将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在那群在暗地里偷偷看着自己的男生面前，然而我却是那么普通，普通到叫人过目就忘的地步，刚刚过耳的头发，活脱脱的一个蘑菇头，长长的刘海总是要将眼睛遮住。

　　可关歆不同，她从不刻意地掩藏她的笑容，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配上漂亮的脸蛋，总是叫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她总能毫不费力的揪着那些男生的目光。

　　若不是她，我不会遇见陆天泽。

　　有一天，关歆拉着我来到篮球场，指着其中一个男生对我说；“小米，小米，你看，那个男生怎么样啊？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哦！”说完又兴奋地对着那人挥手。

　　混乱的篮球场完全提不起的我兴趣，拍球声，喝彩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犹如一架架呼啸而过的飞机，压下的阵阵隆隆声令人烦躁不安。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尽可量地忽视身边又蹦又跳的关歆。

　　漫长的聒噪声终于在一阵长鸣的哨声中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关歆高热的情绪也逐渐冷却下来。

　　“小米，你有没有看到啊，林梓荀好帅啊，我一定要他做我的男朋友。”

　　“哦！”我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她，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口中的林梓荀到底是谁。

　　“小米，你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真笨，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我抬起头，那句“没有“还未脱口而出，倏忽而过的风掀起我的刘海，瞬时视线清晰了不少，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陆天泽，高高的个子，利落的短发，额角还挂着几滴汗珠映辉着光芒。

　　我笑了笑转而对关歆点点头，“有！”

　　十四岁是个奇怪的年龄，奇怪到不知原因就可以倾心于一个人；十四岁是个疯狂的年龄，疯狂到我们可以不顾一切为了我们所倾心的人做出任何改变。

　　从那以后，学校里的人发现那个顶着蘑菇头，长长刘海的女生不见了；每个中午或是放学在学校篮球场多了一个扎着马尾，梳着整齐刘海的女孩。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我总是偷偷地跟在他后面，踏着他的脚印，走过他走的路，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偏不倚的角度，看着他刚刚好，人总是贪婪的，我却觉得仅仅这样是不够的，我便总是期许着在走在前面的他会回过头看到我，哪怕是目光短短的停留，我也会心满意足。

　　眼看着关歆和林梓荀的关系发展得迅速，我面色上表现得平静，可心里着实着急起来。

　　“我说秦小米，你这个地下工作者什么时候能转移到地上啊？我都替你着急，要不我替你说去？”关歆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不行，不行，我要自己来。你放心，要不了多久的。”

　　嘴上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的很，我并没有勇气将我对陆天泽的喜欢说给他听。

　　见我的事情长时间没有结果，关歆追问了几次，最后也就石沉大海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那年冬天，冬天来得特别的早，有些猝不及防，很多人都没有逃过流感的侵害，当然也包括陆天泽。

　　得知他感冒之后，我便每天早上都去得很早，在他的桌上放上一颗感冒药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板蓝根，然后迅速离开。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来到他座位上，在桌上放好了感冒药之后，我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脑海中想象着他上课时的样子。若是有镜子可以看到自己，我想当时我一定是两眼放光。

　　“你是谁？”

　　他的声音突然在我身侧响起，我嗅到他身上夹带进来的寒气，心想这下事情可是要败露了。

　　他坐在我身旁的位置，扭过头盯着我看，“我认得你，你是那个总在篮球场出现的女孩。这药是你送的？说吧，有什么企图？”

　　“我……我……”我支支吾吾，登时头嗡嗡作响，滚烫的温度在脸上泛滥，眼睛也不知该看哪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

　　“秦……秦小米”

　　“原来你就是秦小米，那他们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喽？”

　　原来我喜欢他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嗯。”我不住地点着头。

　　“那么，我就给你一个喜欢我的机会。”

　　“啊？为什么啊？”

　　“你们女孩子问题就是多，既然你不想要这个机会，那就不要吧！”

　　“不，不，不，我要！”

　　……

　　“小米，你那些年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啊？”

　　“因为天泽你是我喜欢的人啊！”

　　【叁】我的梦想就是你

　　周日，我和关歆相约去郊外写生，这当然不会少了林梓荀。

　　树影斑驳，风动影晃，远方行驶而来的黑点越来越大，最后灵动成一男一女，车座上的林梓荀，白色的衬衫被风吹起，浑身洋溢着阳光的气息；关歆轻轻环抱着他的腰，笑靥如花地坐在他身后。顿时我产生了幻觉，这景象定格成一幅美丽的画面，色彩越来越明亮，让我觉得自己是画蛇添足，多余的那一笔。

　　“嘿！小米虫发什么呆？”在我沉浸在那副佳作时，林梓荀已经从画中走了出来。

　　“没什么。”我继续将刚刚那个画面搬到我的画布上。

　　“给我看看”

　　不等我反应，一只手便夺取了我的画。

　　“哇，不错嘛！”林梓荀赞许道。

　　若是想得到林梓荀的赞许绝非易事，我心中暗自窃喜。

　　“不过，少了些东西。”

　　“少了什么？”我急切地希望得到他的指导。

　　“当然是少了你这只米虫啊！”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没好意的白了他一眼，“喂，把画还给我！”

　　“追到我，我就给你！”说完漫山遍野地跑了起来。

　　我哪里跑得过他，最后累得坐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走过来，“画不要了？也好，我帮你改好了再给你。”

　　他对我伸出了一只手，逆着阳光，他的轮廓有些发亮，我知道他是想拉我起来，我使坏地拉着他的手，回力一拽，他整个人倒在我身上，我嗅到他身上好闻的肥皂味和渐渐浓郁的阳光的气息。

　　我睁大眼睛，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着林梓荀，他的睫毛有着让女生都羡慕的长度，浓密的眉毛，充斥着浅棕色的眼眸闪亮发光地映着我的倒影。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却没有任何闪躲，更可怕的是我竟然觉得我的做法有些心安理得。

　　“好啊！你们两个把我扔在一边，私奔到这里来了？”关歆嘟着嘴朝我们走来。

　　林梓荀忙从起身坐在我身畔。

　　“林梓荀，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要抱两个不成？”关歆的话明显带着酸酸的味道。

　　“关歆，你误会了，他刚刚抢了我的画，我恶作剧才……”

　　我为我们刚刚的行为辩护着，可耻的是我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秦小米！你喜欢他？”

　　我忙矢口否认，“关歆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哈哈，我就爱看你着急的样子，好可爱！”关歆笑得花枝乱颤。

　　林梓荀没有说话，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关歆在我们身边坐下。

　　“小米，你有什么梦想啊？”关歆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沉思片刻，“我想专心画画，可以考上Q大的艺术系，那就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幼稚！”林梓荀冷冷地说。

　　“梓荀，那你的梦想呢？”

　　“我以后想去蒙马特高地做一个流浪画家。”

　　关歆笑容熠熠地看着林梓荀，两眼放着光芒。

　　“那你呢？”我看着关歆说。

　　她拉着林梓荀，双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说道：“我的梦想就是林梓荀。他去哪我就跟到哪，反正我这辈子是离不开他了！”

　　林梓荀的笑容有些僵硬。

　　我心中酸楚油然而生，关歆敢爱敢恨，她的疯狂没有一人可及，为了林梓荀，她甘愿拿起画笔耐着性子在画板前站上几个小时；为了林梓荀，她强忍着难闻的气味，完成了一幅幅抽象的水彩。可以说她的如今的一切改变都是为了他，这世间又有几人可以像她一样勇敢？至少我不行，那么他呢？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记忆中，那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就像我们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刻展望那些未知的将来，很远，很长。

　　我和林梓荀的目光撞倒了一起，他紧聚的眉头最终舒展成了一张好看的笑脸。

　　【肆】残忍的礼物

　　十七岁整整一个夏天，我，关歆，林梓荀，我们三个人为了未来，为了梦想，为了那些曾经夸下海口说出的大话，聚在彼此最美好的年岁中。当命运的车轮碾过，你我都无处闪躲，无一幸免。

　　盛夏最炙热的时节，蝉都无力再叫，可关歆仍旧精力充沛的笑着，叫着，因为三天后是她十八岁的生日。

　　她对我说她终于十八岁了，终于可以拿到那张通往成年人世界的入场券了。她说她最想想做的事就是和林梓荀登记结婚。

　　我嘲笑她，未免也太着急了，难不成还怕自家嫁不出去么。

　　那之后第三天，关歆的生日如期而至。

　　我带着礼物提前从画室走出来。

　　“秦小米！”

　　有人在身后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去，原来是个带黑框眼睛的男生。我以前没有见过他，便礼貌地问：“你是？”

　　“秦小米，我喜欢你很久了，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我有些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同学，我说表白的话也要看看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吧？”林梓荀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黑框眼镜表情有些惊愕，“她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么！”

　　“是么？朋友，那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本想挣脱，他用力捏了一下，我便知道了他的用意。

　　“你……你是他男朋友？”黑框眼镜的神情有些悲伤。

　　“没错！”他举起我的手仿佛是在炫耀什么珍宝一般。

　　黑框眼镜沮丧地低着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偷笑着，转过头看愣愣地看着他嘴角浮现出的笑容。

　　我的手心湿湿的，他这样拉着我的手不会很热，是很暖，冬日化雪艳阳般的暖。

　　“你盯着我看什么？我帮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哦，谢谢。”

　　我想将手抽离，他竟然回力紧握。是我的幻觉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刚刚说的是真的，你愿意吗？”

　　“嗯？什么意思啊？”

　　我心里明明很清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却本能的装着糊涂。因为我不允许自己这样。从他背我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就隐约感觉到自己每每见到他，内心就会有微弱的悸动，别人察觉不到，我却无法欺骗自己，可他是林梓荀，是关歆喜欢的人，我这样不可以，不可以。

　　“开玩笑呢！没什么！”

　　他轻轻松开我的手，指尖倾泻出恋恋不舍，也许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我先走了。”我以我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一路上我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我和林梓荀的一幕一幕，虽然接触不多，但画面无法停顿。

　　“秦小米！快停下！快停下！”我闭上眼，大声叫着。

　　‘承认吧，秦小米，你喜欢他！’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

　　到达关歆庆生的酒吧已经是夜幕时分，前些天关歆还眉飞色舞地说她成年了，终于可以去酒吧了。没想到竟真的将生日在这里庆祝。

　　天渐渐黑了下来，酒吧门前渐渐熙攘起来。

　　我慢慢移步到酒吧的门前，门前的保安注意到了我。

　　我倒吸一口气，昂着头向里面走去。

　　“小妹妹，你的身份证呢？没成年呢吧？”

　　我一下子慌了，“我的……忘在家里了”心虚的我，脚步明显倒退了两步，做好的准备逃跑的姿势。

　　这时有人轻轻扶住我的肩，熟悉的气息在我身边萦绕。

　　“看吧，这是我的身份证，成年了吧”林梓荀亮出他的身份证。

　　不由得那保安分说，拉着我就向里面走去。

　　我甩来他的手，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径直地朝关歆那桌走去。

　　关歆见了我显然很高兴，脸颊泛着红晕，微醺地拉着我大声地对大家说：“这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秦小米，怎么样？漂亮吧，她可是单身哦，你们可要把我机会！”

　　只要有关歆在的场合总是会来很多人出现，酒吧中光线昏暗，摇晃的光影拂过他们的脸，面容模糊让人看不清。

　　我被几个人拉倒一边坐下，他们不停地向我提问，声音被一浪一浪袭来的声潮盖过。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在黑暗中不断地寻找他的身影。

　　最后在关歆的身旁找到了他，关歆好像树袋熊一般抱着他的胳膊。

　　“梓荀！我的礼物呢？”她的声音大得出奇，所有的人纷纷望向了他们。

　　“关歆，生日快乐。”我突然举起我的礼物对她说。

　　她没有理会我，继续不依不饶的向林梓荀讨要礼物。

　　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出门太急，忘记准备了，不好意思，下次给你。”

　　关歆撒娇般地对他笑了笑，“不要紧，既然没准备就不要了，那你……”她的话还没说完便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好啦！就当礼物了。”

　　周围的人起哄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一声高过一声，我完全感觉自己被声音淹没。他的眼睛由始至终都是在看着我。

　　“小米，我们喝一杯？”

　　黑暗中不知是谁递给了我一杯酒，我一饮而尽，接下来是一杯，接着还有一杯。不知喝了多少杯，我仍旧清醒着。

　　倏地，我手中的酒杯被人夺取，我望见林梓荀将那杯酒喝得精光，重重的放下酒杯，拽着我离开那间酒吧。

　　我不敢去看关歆的脸，因为那一定是很难看的表情。

　　外面已经皓月当空，我使劲地甩开他的手，狠狠地瞪着他。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关歆她有多喜欢你吗？”

　　“我只知道我自己有多喜欢你！”他近乎咆哮的语气说道。

　　这是表白吗？他这是在和我表白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关歆那么喜欢他，他居然对我说他喜欢的人是我。我要怎么面对我自己？怎么面对关歆？

　　“关歆怎么办？我怎么办？不可以！你不可以喜欢我！你快回去，回到她身边啊！现在还来的及，你快走啊！”我发疯一样叫着。

　　他拉我，我挣脱着，我尖叫着，我捶打着他，我想将我自己从此刻抽离出来。

　　一切都于事无补，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的。

　　他用尽全力抱住我，我在他的臂弯中挣扎着，突然他扶住我的肩膀，一个吻轻轻落在我的眉心，温暖又温柔，融化了我所有的情绪和顾虑，我听见他的心房正有力的撞击这胸膛，熟悉的肥皂气息在我周身漫开。

　　他捧起我的脸，伸出拇指，擦拭着我脸颊上的泪。

　　“别再欺骗自己了，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我轻轻地点点头。

　　他拉着我的手走在路上，这种感觉真实却有力，这不是幻觉，我提醒自己，心中欢喜却矛盾着。

　　“梓荀，你说关歆她……”

　　他轻轻拍拍我的头，“你放心，有我呢，我去和她解释。”

　　“那我们去哪？”

　　“去画室，我的画稿忘在那了”

　　和林梓荀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觉得时间流逝得慢，片刻功夫，我们便来到了画室。

　　移步画室却发现画室的门没有锁。

　　“谁这么粗心没有锁门啊”

　　我推开门，伸手按亮灯的一霎那，竟看见关歆怔怔地望着我们紧握着的双手。

　　“你们果然在一起了。”

　　眼前的人是关歆？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散落的头发，哭红的双眼，晕黑的眼妆，她紧攥着自己上衣，她的纽扣好像遗落了，隐约间我瞥见她脖子上有点点腥红。这真的是那个骄傲的关歆？

　　“关歆，你，你这是怎么弄的？发生什么了？”

　　“你不用在这里装好心！”

　　“关歆……”

　　一记耳光重重的甩下来，我与她四只泪眼相对。

　　“秦小米，你就是这么做朋友的！”

　　“关歆，这不关小米的事。”林梓荀在一旁替我辩解着。

　　她气的身子抖着，她红肿的双眼有些灼人。

　　“秦小米！林梓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们！”

　　那天是她十八岁的第一天，我和林梓荀却送给了她世上最残酷的礼物，我还怎敢奢求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