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恋》步步生镰

2、02疼痛

　　光洁的地板上玻璃的残片和鲜艳的酒液在餐厅棚顶明亮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仿佛流动一般的光彩，却让秦晓有那么片刻恍惚起来。眼前的情况是他在这之前无路如何的想象不到的。
　　“你可以打电话叫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裴展双手支在桌子的边缘，口气还是那样温和，只是略微前倾的身子给了秦晓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算你拿得出五百八百，看你斯斯文文的样子，并不像是会故意赖账的样子，我也就算了，可是只有这几十元，你应该明白，根本不行。”
　　“我……没有……”秦晓还是低着头。
　　旁边侍应嗤鼻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秦晓耳中，然后一部手机摆在秦晓眼前，银色的外壳，流畅的曲线，是秦晓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他没有碰那手机，似乎将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更加缩回去一点“没有人会给我送钱。”然后抬头看了裴展一眼气，眼中带着湿气，脸色却苍白无比。说话甚至带着两分颤抖“我没有朋友，家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旁边的侍应终于被激怒了“就你这样子还学什么追女人，就算想要钓上富婆也要先投资一点吧，真不知道是不是穷疯了！”那样鄙视的语气和不客气的言语。
　　秦晓的头似乎有千斤重，他多想说一句‘我没有’，可是他说不出半句话，过了会儿他说了句什么，可是声音太小，谁也没有听见，另一名侍应皱眉大声道“秦先生说话还请大声些。”
　　秦晓瑟缩了下，“我说……我可以在这里工作来支付吗？”然后看向裴展。裴展站直身子，皱皱眉“你什么学历？”
　　秦晓用力的咬了下嘴唇才低声答道“高中没有毕业。”
　　裴展终于露出笑容，虽然足够礼貌，但是有些冰冷“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侍应都是本科生。”秦晓似乎听见了旁边宾客们的窃窃笑声，在他们眼中，自己就像是小丑一样吧，而且是个提供了这样一出笑料的小丑。
　　“秦先生要是再不想出办法，我们没有办法，只好请警察来了。”秦晓不知道是谁说的，只觉得头有些晕，那些语言一遍遍的再耳边重放，但是‘警察’两个字却让他不由得紧绷起来，自己不能让警察抓走，那不行，他不知道抓住了谁的胳膊，紧紧的抓着，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别……别叫警察。”他低声说道，也许这句话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裴展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骨节已经泛白的手指，虽然想要拉开手臂，可是却没有真的甩开。
　　“裴展，将他的钱算在我的帐上。”一个略微低沉但是却磁性十足的声音，语调不快不慢，也听不出喜怒，但是却听得出，这是一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
　　厅中传来阵阵抽气的声音，在众人看到那人后。
　　“是的，欧先生。”裴展有些惊讶的答道。
　　半晌过后秦晓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人替自己付了钱，他抬头看去，那人已经走到了餐厅的门口，看来是要离开了，秦晓只看到一个背影，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材比例非常完美，一身黑色的西服，只是背影，一种秦晓形容不出的气质便随着那人的动作散发出来。
　　男人的手臂上挎着一名女子，一头染成栗黄色的长发做成波浪卷，配上一身米色短礼服，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单单是背影，秦晓也看的出那是一个少见的美女，美女回头看着秦晓吃吃的笑，那是一张秦晓从来没有见过的精致的脸孔，直到男人和那女人坐进高档轿车离开，众人才收回视线。
　　“好了，钱已经被付过了，你也可以走了。”侍应不客气的说道。众人的视线又调回到秦晓身上，伴随着不同的眼光和小声的议论，他终于走出餐厅，甚至自己都不知道目的，茫然的走过两条街，才在一处街角停下，他背靠着墙壁弯下身子，然后慢慢的蹲下，用力的抱紧自己。捂住苍白的脸，清澈的液体从手指的缝隙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穷，自己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他以为自己至少是有自尊的，他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也不会做一点违背良心的事，而就在那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跨进去的餐厅，自己的自尊连同一切都被一把利刀狠狠的划开，从皮肤到血肉，一直到血淋淋的心脏。
　　许久过后，他慢慢的站起来，那些东西虚无而又无用，这样的自己有什么权利一直难过，日子还是要过的，而自己已经迟到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替自己付钱的人是谁，虽然人家也许根本不在意，可是自己还是要还钱的。
　　看着远去的公交车他慢慢的在这炫目的街道中前进，胃部有些疼痛，而他的钱全部都在餐厅里没有拿出来。

作者有话说

　　还是自说自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