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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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人有三种东西是掩饰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情。
秦晓挤下公交车，虽然已经不如盛夏那样炎热，但是仿佛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还是窒闷的让人透不过气，看了看表，已经迟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秦晓皱皱眉，神情带着两分惶惑的寻找起来。这是S市最为繁华的一带，鳞次栉比的高楼似乎挑战者人类建筑的极限，抬眼望去，高高的灯火似乎和不甚明亮的星光连成了一片。各色的霓虹灯争相闪耀，竟然让秦晓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前二十几年与他无关的世界。
心里一直默念着‘stay’这个名字，虽然早就做好准备，可是当秦晓站在这家西餐厅门前时，还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就算从一面墙大小的落地窗向里面看去，都看得出里面的装饰有多高级，悠闲的坐在里面享用晚餐的人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由得摸了摸裤袋，里面有八十七块钱，但这已经是秦晓的全部家当，他明白这点钱也许连里面的一杯饮料都买不起，他苦笑了一下，反正自己不是早就决定了吗，进去找到李小姐，然后道歉，直接出来就好，应该没什么关系。
“先生有什么事吗？”正要进入，被门旁扎着领结的侍应拦了下来，虽然看上去很礼貌，还是让秦晓一阵窘然，是啊，自己穿的虽然很干净，但是无论衬衣还是裤子都已经有好几年了，那种岁月留下的痕迹和老旧的款式是任多干净都掩饰不住的。一看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可以到这种地方消费的人。
“我……我找人。”秦晓甚至没有去看侍应的脸色，半垂着头答道，然后踏进了stay，光洁的地面似乎不是用来踩的，而身后侍应的目光让秦晓觉得自己似乎携带者什么病菌，不由得走的更加小心翼翼，可是即使这样，他也知道从自己进入里面开始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自己本就与这里是格格不入的，他只希望快些找到李小姐，然后离开。
这位李小姐自己只在照片上看过，直觉上是一个年龄不太小的女士，长相倒是普通，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照片上女人一脸的浓妆。秦晓真的不明白，难道她真的已经有钱到可以到这种地方来吃晚饭吗？迅速的扫了一眼，秦晓一下便找到李美琪，她坐在很显眼的地方，这让秦晓无名的又一阵紧张。她看上去比照片中还要大些。穿着一身紧身的套装，其实李美琪有些胖，裹在套装里说不出的难受。还是那种浓妆，脖子上带着有些夸张的金链子，即使还没有靠近，秦晓就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她抬头看了一眼，见到秦晓后眼光没有多做停留，但是秦晓没有错过她脸上显露出来的嫌弃之情。这个发现让秦晓不由得顿了一下，走得近了，他才发现李美琪所坐的桌子上竟然已经摆满了食物，餐点是双份的，除了牛排沙拉几种东西，秦晓唯一认识的就是桌子中央的那瓶红酒，略带琥珀色的液体正在李小姐手握的高脚杯中轻轻摇晃，竟然让秦晓先产生一瞬间的眩晕。很明显，李美琪已经快要吃完了。
“李小姐……” 秦晓轻声叫了一声，李美琪一顿，抬起头似乎愣了一下。
“我是秦晓。”见李小姐似乎没有听懂的摸样，又紧接着解释道“就是楚姨介绍的……”还没有说完，秦晓的话就被李美琪下一个动作打断了，因为李美琪竟然‘刷’的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过大碰倒了桌子上的红酒，高脚杯在桌上滚了半圈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响声。玻璃的碎片和洒在地上的红酒掺杂在一起看上去很狼狈。那本就肃静的西餐厅一下子安静的听不见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像这里看来。
秦晓觉得自己是心跳声被放大了，但是眼睛却只能直直的盯着李小姐，这个上一刻还悠闲用餐，此刻却满脸怒火，眼中跳跃着嫌弃的女人。
“你就是秦晓？！”李美琪冷笑了一声，完全没有顾忌这里是公共场合“就说姓楚那老女人能介绍什么好人给我，说什么好男人，”她上下打量着秦晓，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条在路边又脏又臭的流浪狗。秦晓不由得缩了缩身体，“你这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中捡起来的，头发不会是自己理的吧？”然后恶狠狠的看着秦晓“你迟到了那么久，别告诉我你是挤公车来的！”
“我……”秦晓说不出话来，李美琪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种人，想要借着找个富家女一步登天，想钱想疯了吧？也不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就你这种穷酸的样子，别妄想着吃天鹅肉了，看见你这样的人就恶心！”说完后拉起椅背上挂着的皮包 ，踏着重重的步子像是躲着病菌一样的快速离开了。
直到李美琪的身影在街角消失，餐厅内的人才收起惊讶的表情，但是仍旧关注着秦晓，秦晓虽然没有抬头看，但是他仍然感觉到大多数人对自己的鄙夷，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人们宁愿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况且自己真的就可以解释的理直气壮吗，就算他没有那种意思别人就没有了吗？母亲让自己来相亲的本身就让他觉得尴尬。
秦晓垂着头，紧紧抿着嘴唇转身，但是刚刚走了两步便被一名侍应拦下了“不好意思，先生，您还没有买单。”公式化的口吻让秦晓楞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侍应礼貌的笑笑“先生您没有听错，刚刚那位小姐难道不是在等您吗？”侍应指着桌子另一边没有动过的餐点“那些是那位小姐为您点的吧？”然后侍应一笑“我们这里如果一方先走，没有付账的话，就有剩下的人来买单。”
秦晓明明知道只要自己一口否认，餐厅也没有办法，可是他一连说了两个‘我’字，还是没有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知道那些真的是李小姐点的，没动的那份应该是自己的，他老实惯了，不会说谎，虽然焦急到整个人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可是否定的话还是没能从口中说出，那些东西看起来很贵，不由得向自己的裤袋摸去，他怎么可能付得起。
“要……要多少……”他声音小的自己都听不清，可是侍应还是从他的口型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问了价钱，就是默认的意思，如果秦晓是一个精明的人，一定会从侍者的脸上看出稍稍松一口气的意思，翻看手中的账单，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足够餐厅的人听见“一共是一千八百三十元，您只需要付一千八百元就好。”
秦晓觉得有什么钝器狠狠的砸上了自己的心脏，全身都跟着不知名的疼痛起来，看着秦晓霎时灰白的脸色和紧紧咬着的嘴唇，侍应对着另一名侍应使了个眼色，另一名侍应从后门走了出去。
几名保安不动声色的聚拢在餐厅门口，他们是怕秦晓忽然跑出去，侍应将秦晓拉着坐到了椅子上，直到坐下，秦晓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就酸软无力，片刻过后那名侍应从后门领进来一个人，秦晓就看了一眼就猜到应该是经理一类的，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并没有系领带，看上去有一种成熟的魅力。是那种很容易吸引女人的长相。但是一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人。
男子竟然先对着秦晓安抚式的笑了笑，可这样竟然让秦晓更加紧张起来，男子没有坐下，就站在秦晓的对面，“先生贵姓？”男人口气相当温和，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秦晓甚至会觉得受宠若惊 。
“我，我叫秦晓。”他小声回答道。
“哦，秦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裴展，我想您大概第一次来这里，对于这里也不太了解，其实那些吃的并没有多贵，会收您一千八百元，主要是那瓶红酒，如果没有开，自然我们会给您退回去，可是……”说着看了看地上还没有收拾的残局。然后盯着秦晓，言下之意，我们并没有过多的收钱，请付款。
“我……我没有……”几乎费劲全部力气，秦晓才将这句话说出口，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到底是一顿暴揍还是警察，但是没有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裴展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谁都看得出这个脸色苍白的人付不出那么多钱。
“那这样好了，我们将您没有动过的餐点退掉，虽然不会卖给别的客人，可是您并没有享用到，我们就破一回例，”这样的话，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色，“收您一千五好了。”
秦晓知道这里已经非常讲理了，那些退掉的菜也不可能卖给其他人，可是……就算餐厅将价格压的再低，自己也不可能负担得起，紧紧的攥住手掌，指甲抠进掌心的刺痛终于给了他抬起头看向裴展的勇气，裴展又笑了一下，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的，甚至给了秦晓一丝勇气。
“怎么，还是付不出吗？”裴展盯着秦晓，浓密的眉头皱了一下。
秦晓咬着嘴唇，点点头。那种被所有视线紧紧锁住的窘迫让他几乎不能呼吸，他看向裴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中带着的一丝希望，如果他愿意帮助他，他会记住他一辈子，裴展终于缓缓坐下，身体慢慢的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问道“你有多少钱？”
秦晓张张嘴，可是没有发出声音，看裴展的眼中竟然闪着一丝严厉，秦晓攥攥手掌，慢慢的伸到裤袋中，将那带着体温的八十七块钱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眼睛垂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我只有这么多。”是啊，自己为什么还抱着那一丝丝希望呢，不是早就看得明白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另一个人，特别是自己这样穷酸的，又被李小姐那样说了的人。
看着零零散散的一些纸钞，甚至还有两枚硬币，餐厅中几乎所有人都惊讶而又鄙视，什么社会了，竟然还有人只带着几十块钱出门，也使得人们更相信他是要攀那个女人的。
秦晓觉得眼中有些发热，嘴角却抿出一丝苦笑，接下来自己会被揍或者被警察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