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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将军之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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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光景便在学习规矩中度过。姬瑾瑜好不容易学会了走路,刚想松一口气便被姬将军身边的侍卫叫到了书房。
书房重地,等闲不得进入。即便是打小就被姬将军带在身边教导的姬瑾瑜,没有得到准许也不能进入书房。
姬瑾瑜心下奇怪,什么事情这般重要,居然要去书房说。
书房占据了整个王府的东南角,三座屋子连在一起相互打通。说是书房,其实并不是很准确,真正的书房只有左边一间小屋,姬将军平日里会在那里处理公务。右边的房间摆放着兵书和许多沙盘,是姬将军研究行军作战的地方。
中间最大的那一间实际上是刑堂,姬瑾瑜对刑堂了解的并不多,但是她知道,那是姬家暗卫出没的地方,她从来没有进去过。
今天,她却被带到了这里。
看清楚里面的人之后,姬瑾瑜就明白了为何爹要她来这里。
刑堂里没有别人,只有姬将军和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姬琳琅。姬琳琅想来是哭了不短的时间,一双桃花眼哭得又红又肿,当真像是熟透了的桃子。姬瑾瑜进去时她已经止了眼泪尚在抽噎,见到姬瑾瑜,那眼泪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要命地往下掉,俏丽的脸上一个通红的手印,如此这般神态,当真是我见犹怜。
姬将军的神色却不大好,姬瑾瑜一向讨人喜欢,便是严谨认真的姬将军,在碰到这个讨喜的女儿时也会柔软了神色。这是姬瑾瑜首次见到姬将军震怒的脸色。
聪明的小脑袋一瞬间想出了数十种可能性,但于姬琳琅扯上关系的,便只有那一种。姬瑾瑜收敛神色,低垂着眉眼站在中间。
一时之间整个刑堂便只听见姬琳琅压抑的哭声,听得姬瑾瑜心烦意乱。
姬将军眼风扫过姬琳琅,不耐烦地喝斥:“哭什么哭!”
姬将军是个铁血汉子,最是见不得女人哭,家中女人又都是贴心的,也不会在他面前哭诉。便是有一个心肝似的女儿,也是自幼当儿子一般教导,除了幼时不懂事,长大了便没见姬瑾瑜哭过。
如今见到姬琳琅水做似的一直哭,心下早就不耐烦了碍于此时姬琳琅确实受了委屈,才百般忍耐。
姬琳琅被姬将军一声呵斥,吓得再也不敢出声,勉强用帕子捂住嘴,声音梗在喉咙里。
“姬瑾瑜,给我跪下!”没了那恼人的哭声,姬将军这才腾出心思来教训姬瑾瑜。
姬瑾瑜微微抬首看向站在案前的姬将军,却是不跪,脆声询问原因:“敢问父亲大人,瑾瑜有何过错?”
“不敬庶母、不睦长姐、目无尊长、大逆不道,是为不孝不忠!”姬将军怒目横视,一条一条罗列姬瑾瑜的“罪行”。
姬瑾瑜目光闪了闪了,淡然辩驳:“父亲大人,我只有一个嫡母何处来的庶母?我只有一个幼弟,从未有过长姐,我自问侍父恭谨侍母诚孝,何来不孝?我既不是朝廷命官亦没有做出任何大逆不道之事何来不忠?”
末了,含笑补充一句:“虽说欲加之罪,但德亲王也应说几个像样的罪名来。”
姬将军气得胡子直抖:“这般行径还敢妄言侍父恭谨!为父叫你跪下你何来废话辩驳?女子理当三从四德,你这些规矩学到哪里去!”
一旁的姬琳琅早已吓得呆滞。她从未和父亲这般说过话,对父亲的甚是敬畏,她从未想过,姬瑾瑜竟有这般胆量敢与父亲针锋相对。
姬瑾瑜笔直地站着,就是不跪。
“好!好!你娘教的好规矩!你不是说没有侧妃名分你便不认这个庶母吗?我今日便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分,明日便上奏皇上!”
姬瑾瑜怔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姬将军,忽而一笑:“父亲大人英明,这么一来瑾瑜不敬庶母的罪名可不是坐实了么,瑾瑜认了,对这个‘庶母’瑾瑜委实太不敬重了。”说罢,屈膝跪下。
姬将军自角落的神龛上拿起一支藤条站到姬瑾瑜身边继续说:“不睦长姐,不管怎么说琳琅是你姐姐,血浓于水。平日里你们姐妹二人私下争吵我可以不问,但是你当中给她难堪甚至掌掴于她,你认是不认?”
姬瑾瑜看了看紧张地捏紧了手中帕子的姬琳琅,很干脆地回道:“当然认了,我尚且觉得这一巴掌来的轻了些。”
对于姬瑾瑜如此顽劣的回答姬将军已经料到,他不理会姬瑾瑜继续问:“如此,说皇后会选你做儿媳妇这种话也是你说的了?”
“这话可不是瑾瑜说的,是父亲大人您日日耳提面命告诉瑾瑜的。”姬瑾瑜悠然说道。
姬将军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过心照不宣,从来不会如此宣之于众。姬瑾瑜日后会嫁与谁大家都知道,只是这圣旨一日未下便一日不得说出口。
“既是如此,你可知错?”
姬瑾瑜眼波流转,拨弄着腰间的香囊冷声说道:“瑾瑜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今这个情形,姬瑾瑜说什么也逃不过一顿责罚。姬将军手上的藤条告诉她,这家法她是逃不过了。
从小到大,她被罚过蹲马步、默兵书、禁足,却从未试过姬家的家法。这人生头一次,当真是要感谢用心良苦的姬琳琅。
“今日便由我亲自执行家法,你何时认错何时停手。”姬将军被气得不轻,原本只是想吓唬姬瑾瑜一下,只是他这个女儿,脾气和他如出一辙,不真的动刀动枪是吓唬不到她的。
姬将军说罢,便一藤条抽在姬瑾瑜背上。姬瑾瑜疼得身体一抖,却硬是笔直地跪在那哼都没哼一声。姬将军毕竟是个武夫,手上力道没轻没重,素日里惩罚那些下属也从未想过留手劲,这会儿打在姬瑾瑜背上,也是实实在在的,一藤条下去,那浅色衣服上立刻晕出一丝艳红。
看到这般情形,姬将军第二下便有些犹豫。到底是女儿家,如何忍受这些,若是身上留疤日后该怎么办?
终究有些不忍,姬将军颤声问道:“你知不知错?”
“瑾瑜没错!”
到了这般田地还这样嘴硬!姬将军扬手抽了第二鞭。姬瑾瑜口中溢出一丝微弱的呻~吟,随即她便狠狠咬住下唇阻断了那声痛呼。
姬家的家法当然不会是普通的藤条那么简单,这藤条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藤条上带着倒刺,下手必见血,藤条经过药水的浸泡,每抽一次那都是钻心的疼痛。
姬将军手底下的暗卫每每犯错便会受到家法。那些个铁血男儿都没办法承受的痛,姬瑾瑜硬是忍了下来。
“认是不认?”
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姬瑾瑜再顽劣也是他宠上天的女儿,从未真正处罚过她,如今这般姬将军心里也不好受。
姬瑾瑜慢慢呼出一口气,依旧不认错。
当真是倔!之前的聪明伶俐哪去了,难道她就不能服个软逃掉这场责罚吗?姬将军真真是不解,这般性格究竟是如何养成的?
姬将军对让姬瑾瑜认错这件事已经死心了,但是惩罚却不能少。这样一直抽了十来下,姬瑾瑜背上几乎被血浸染透了才住了手。姬瑾瑜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姣好的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趴在长凳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却仍旧不肯松口认错。
扬起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了。姬将军叹了口气:“罢了,来人送大小姐回房间!”
暗处有人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抱起地上的姬瑾瑜消失。
一顿刑罚下来,姬将军身心俱疲,没什么精力去关注姬琳琅,只挥手让她离开。
姬琳琅面无人色地离开刑堂,为刚刚姬瑾瑜的那场家法,亦为方才姬将军的话。
姬瑾瑜是姬家的大小姐,那她姬琳琅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