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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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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写到,“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徐精英觉得形容眼前的景象词儿得改改:木凳柳树赌民,石桥溪水碎银。
通往大户人家聚居地的路上有一座小石桥,一颗大柳树就在桥头不远处,六七个人坐着木凳围在树下正开赌呢。
看这帮赌徒身上穿的也就是粗衣麻布,能有闲心赌钱说明什么,已经跨越温饱线呐,由此可推及比他们高上一层的地主家会有什么样的生活条件。
老青年非常之高兴,看来真是没来错地方呀。
他往跟前凑了凑,一人做庄,大、小上都押着碎银子,照重量的分布来看,赌徒们对这局开大比较有信心。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庄家的手上,骰子在晃动的骰盅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开出来的是一二四点小。
赢钱的兴高采烈地收钱,输的拍腿慨叹感觉不准,这盘清场的时间徐精英的存在才被发现。
做庄的霍二把银两揣兜里的时候瞥了眼看着眼生的徐精英,其他人也纷纷把视线投向他。
老青年立马把一个讨人喜欢的微笑挂脸上了。
“面生呀,哪儿的呀?”一个刚赢了钱的偏着头问。
“外地的,来这儿找个亲戚。”
问话的人哦了一声,视线没有转移方向,心想着这么白净的人儿长得也好,甩出自家娘们少说二里地,是个男的真是十分的可惜!
其他盯着大宝脸瞧的人也颇有同感,内心暗赞的同时又慨叹老天爷弄错性别这一令人扼腕的重大失误。
徐精英把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状。
人的皮囊永远是第一重要的,心灵美那些话有点常识的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老青年猴精猴精的哪能不明白这个理儿呢!
大宝的长相摆那儿了,招人多看两眼正常,再加上自己的顶着八戒形象也能自我催眠成帅哥的非一般强大的自信意识,咱是一点儿都不怕看。
人家阿基米德曾激动的说,“给我个支点,我可以撬起地球!”,此时老青年要说:要是给咱来套飘飘的彩衣,咱就能给你整出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状态来。
就在咱臭美教徐大教主接受几个脑残粉眼神朝拜的时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来来来,下注。”
霍二手扣在骰盅上吆喝,心里甩出一句,看嘛看,好看能当饭吃呀,捞银子才是硬道理。被他这么一引导一帮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赌局上。
押银子的押银子,摇骰子的摇骰子,继续博运气。
徐精英迈开步子继续向前,围着看热闹可以等会儿,办正事要紧。
跨过石桥,穿过一小片槐树林,几家外观不错的庭院呈现在眼前,和前面的村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有三六九等,富有上下之差。院落的规模和装饰是这个差别的明显体现。
老青年绕了一圈,选定了地主中的“拜斯特”。
门外一对儿威风凛凛的石狮镇宅,墙高门阔,从敞开的大门往里一瞥,干净明亮的前庭院容纳着石阶、矮子松,开的正艳的黄色盆菊露出一半身姿来。
徐精英满意的收回视线,抬头望了望仍然放亮的天空,天色已晚才是蹭饭、借宿的好借口,自己可以先折回柳树那儿围观赌局打发时间,等到了吃饭点儿再回来按计划行事。
老青年哼着小调按原路返回,找了个最佳角度倚着柳树看骰盅忽高忽低,碎银进出。
从小到大他就只在玩大富翁和打麻将时掷过骰子,单纯用它赌钱从未尝试过。
说实话如果没有钱财的加入,骰盅的摇、开单调重复无趣至极,是闪亮的银子刺激着参与者们的大脑皮层,制造出无数跌宕起伏的曲线来。
他瞟了一眼庄家右侧的口袋,挺鼓的。赌徒十赌九输,做庄才是明智之举。说起赌博,自己除了赌球拿手之外,玩的溜的得数扑克,哪天也开个扑克牌局,到时候财源滚滚来,等着数钱吧。
太阳西沉的时候大家拎着凳子散了伙,霍二站起来活动活动右手,和正准备迈步的徐精英视线相交,做庄的惯性使然,怂恿之词张口就来,“我说,你光看多没劲呢,来一把?”
老青年摸了摸兜,那点儿少的可怜的银子留着也没用,那就来呗。
“行,那就赌一把,”他笑着点了点头,掏出银子放在木板上,“我看你摇了这么长时间骰子也累了,这次换我来,不过你别押太多,这是我全部的家当,超过这个数我可赔不起。”
霍二选了兜里最小的碎银扔在小字上。
徐精英摇不惯骰盅,取出骰子搁在手里,双手并拢晃动了几下,落在木板上的骰子转动的速度由快转慢,停下的时候是双六一个五。
掂了掂手里的两块小碎银,老青年赢了也没什么兴奋的,抬头问霍二,“要再玩一次吗?”
“嗯。”霍二又掏出了银子。
徐精英拾起骰子,再一次充当临时庄家。
等到三颗骰子停止转动,老青年瞧了瞧木板上显示的结果,嘿,你说有时候还真是怪事儿,越没抱赢钱的希望吧钱越是偏偏要来。他把目光转向霍二看他是怎么个意思,玩还是撤,选吧。
霍二今天赢了不少,刚刚损失的这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天还没黑透,那就再陪这小子玩会儿吧。
几把下来看着自己手里越来越多的银子,老青年挺意外的,哟,这会儿运气旺呀,如同赌神附身一般,挡都挡不住!
霍二不怎么舒服了,他哪想到会越输越多呐,心里有点后悔怂恿这小子下场玩了,为了赢他身上那么一丁点儿的钱财自己损失了一大堆呀,忒不值了。
看着倒回去的银子,他的想法是必须得捞回来,必须的。
“我来摇。”
老青年没二话,下注之前看了看霍二,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甭管眼前人是不是地头蛇,咱来到人家霍家庄,何况还有常住的想法,给点面子是应该的,把所有钱一推,“我买三个六。”
霍二意外的挑了挑眉,“你买豹子?”
“对。”徐精英笑了笑。
这个不管是观战那会儿还是下场玩的这段都不曾出现过,中的几率是小之又小,老青年心里嘀咕,白送钱给你一样,你就别拉着个脸了。
开出来的结果让两人都愣了,老青年看着那三个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天呀你这是玩我呢,我让你送我回去你死活不肯,现在又专门作对,你顽皮呀你!
眼角余光扫到霍二一脸僵硬的要往外掏钱,他赶忙制止,“天黑了,咱就赌到这儿吧,这把不算。”
乖乖,脸儿都不是个色了,敢要他钱吗,惨案是怎么发生的,可不是像歌词唱的那样都是月亮惹的祸,这里可没月亮什么事儿,钱字当头,惹急了会发生什么可真不好说。
霍二放在兜里的手攥了攥剩下的银两,得亏这小子这么说了,不然豹子三倍这些银子全部拿出去都不够赔的。
不过被人这么让着,面上也不太挂的住,都怪自己嘴贱,一开始就收拾东西回家能有这事儿嘛,这么想着眉头皱了皱,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老青年是谁呀,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钱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散出去交个朋友一点儿都不亏。
“大哥,其实我根本不会玩这个,赢了就是糊里糊涂撞对点儿了,这天要是不黑呀,咱再玩上几把我绝对得输个底朝天,”徐精英把木板上的所有银子往前一推,“还不如现在就缴械投降,今儿能跟大哥交个朋友我挺高兴的,不知大哥怎么称呼?”
这话说的让霍二脸色好了很多,开始自报家门,“我叫霍二。”
哟,这名字起的好,老青年心里一乐,颠倒过来的话是个现代常用词儿。
“哦,那我就称呼您为二哥,小弟姓韦名大宝。”徐精英属于现代,孙大宝魂儿也不再这儿了,咱羡慕韦爵爷,就用他的姓儿吧。
大宝呀,名儿我还给你留着呢,看哥对你好吧,啥时候回来哥都拍手欢迎啊。
霍二瞅着眼前人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叫大宝不夸张,长的不错,说话也招人稀罕,得嘞,赶上晚饭点儿了,整点好酒好菜一起搓一顿。
“大宝兄弟,一会儿上我家吃饭去。”说完霍二开始收拾赌具了。
老青年压根就没瞧上这粗衣麻布的二货,去他家里吃饭,那能吃到什么呀,无非就是萝卜咸菜一类的,自己惦记的可是地主家的鸡鸭鱼肉。
“二哥,我现在内急,”老青年用肢体语言到位的配合着,“改天,改天。”
说完一溜烟跑了,留下了本想张嘴说点什么的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