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言集》柒染沚

3、第三章 不吉利

　　在学校的第一个晚上，林析睡得极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什么睡意，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儿又莫名其妙自己惊醒过来，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凌晨五点。
　　原本应该是一个安静的早上，可是外面却是警笛声大作，渐渐就变得吵闹起来。林析本就没怎么睡着，此时再被这一吵，干脆就起来了，同宿舍的人也一个接一个被吵醒。林析他们的宿舍楼不临近街道，所以只能听到一直响个不停的警笛声，向窗外看去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低头向下望去，看到其他宿舍楼的学生三三两两向外跑去，不一会儿又看到有人大喊大叫疯跑回来。但由于外面实在太吵，听不到那些人在喊什么。
　　凌晨五点，按平常来说大家都还在梦乡里，但此时几乎都被吵醒了，然后开始下楼寻找吵闹声的来源。林析他们也不例外，四个人穿好衣服稍微打整了一下，也朝楼下跑去。
　　途中拽住一个跑回来的男生，想问问他怎么了。只见那男生咽了咽口水，使劲摇了摇头，只是不停地说“出大事了，出大事了……”，然后甩开他们朝楼上跑去。
　　“怎么回事？急个什么啊？”同宿舍一男生皱着眉看着跑走的男生，边下楼边抱怨。
　　另外一人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道：“警笛都响了，肯定是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嘛。”
　　林析也不跟他们搭话，自顾自地开始朝楼下小跑而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安，这一整晚没有睡好觉，心里就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待听到警笛声之后，更加觉得那种不安在慢慢扩散开来。
　　等跑到校门口朝外一看，街道的斜对面围了很多人，两三辆亮着警笛的警车停靠在路边，黄色警戒线围出一个大大的区域，把其他人都隔在了外面。
　　除去感到现场的警察以及来报道的记者们以外，其余围观的人几乎都是早上被吵醒的学生。有的人从外面挤进去，一会儿又飞快地退出来，脸色看起来很略差，像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然后转身就走了。有的人向里面看了看，下意识地捂住嘴将视线转开。
　　怎么回事？林夕皱眉，小跑着挤到人群里面。因为人实在是太多，挤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向前了，林析便踮起脚尖往里面看，耳边都是他人的议论和感叹声。
　　透过人群，林析的视线越过黄色警戒线，总算是稍微看到了里面的景象。然而在看清楚里面以后，林析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林析喃喃自语，默默地退出了人群。
　　黄色警戒线的里面，躺着一具女生的尸体，以面朝下的姿势躺在那里，地上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一个小小的MP3掉在女生的旁边，已经被摔坏了，耳机在女生的耳朵上，显然在她死之前她还一直在听着MP3，至于里面播放的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林析在人行道上蹲了下来，脑子有些空白，耳边划过的是记者们的现场报道声。
　　这一刻虽然很吵闹，却又感觉是安静了，林析只能听到记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自己的脑子里回响。
　　事情发生的地点是雾成大学门口刚建起来没多久的新公寓，事件发生的时间目前还不能够确定，而这个女生的死被定性为自杀。至于女生的身份，很快就被证实了，是雾成大学附属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目前并没有透露她的名字，但根据报道的介绍，这个女生绝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平常也十分乐观开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说到事发地点，也不得不让警方和媒体感到奇怪。根据警方的调查以及各种证据的提取，这个女生是在凌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爬到了这栋新公寓的顶楼也就是天台的地方，随即跳楼自杀的。然而向公寓管理方询问得知，通往天台的门一向都是锁着的，就算是公寓的住户也没有开天台门的钥匙。并且今天清晨也没有人来向管理方借过钥匙，那么这个女生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是怎样到了天台，然后跳下去的？
　　林析听着现场报道的内容，脑袋里突然就乱了起来。
　　这才是开学第一周的周一，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又想起昨天接连着被两个人提醒，说什么最近要小心，搞得林析此刻不免有些烦躁。这算个什么事？难道那家伙的话还要应验了不成？
　　“这不可能……”林析一边否定着，一边慢慢站起身来。警方也说了，这个女生是自杀的，没那么多神乎其神的东西，都是人心在作怪而已。不要想，不去想，就没问题了。
　　“我的天，还真是不吉利啊。”
　　林析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立刻想拔腿走人。
　　此刻站在林析身旁的，正是昨天他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说他“印堂发黑”的男生还有他的同伴。
　　谁知城莫云眼睛也尖，就是这么一转头的动作让他注意到了，转眼一看不就是昨天遇到的男生么，立刻笑咪咪地伸手过去打招呼：“呀，兄弟，又见到你了，真是有缘呐！”
　　林析向旁边一侧身，躲过了他的手，没好气地回答：“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哎哟，别这么说啊，”城莫云还是不死心地凑了过去，一旁的易村也没有多管，“你是新生吧？这样对学长可不礼貌哦。”
　　林析把头转向一边，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学长。”最后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城莫云依旧笑眯眯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可没拦着你……”话说一半，伸手搂过林析的脖子，凑到他耳前，“不过学长呢，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最近你比较不走运，以后注意不要靠近这里哦。”
　　林析不耐烦地甩开城莫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莫名其妙，又不住在这公寓里，谁会闲着没事儿来这种地方转悠？心里虽然气愤，可是走到校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看人群。
　　品学兼优的女生自杀？没有钥匙无法进入的天台？
　　林析顿了一会儿，摇摇头，“人心作怪……人心作怪……只是人心作怪而已……”都说了是自杀，还要在意了做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人只要一碰到这种有些玄妙的事情，就会往不切实际的地方胡思乱想，这原本就是人心所致，只要不去在意不去多想就没事了。
　　那边被林析给甩开了，这边易村的手又搭了上来，“你看看，人根本不领你的情。”
　　“好无情的学弟。”城莫云一脸无辜地撇了撇嘴，然后扯着易村往人群里挤。
　　“你想看什么？”易村跟在城莫云身后问。
　　城莫云想也没想就说：“想看清楚一点。”
　　等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易村皱眉道：“这里的感觉可真不好。”
　　“有没有？”城莫云似乎是不太确定的样子，回头询问易村。
　　易村眯起眼睛，像是极其专注地在感受着什么一样，随后说道：“完全没有，不过至于这栋楼的话，那就不清楚了，现在人太多了，又很吵。”
　　“这样啊，”城莫云慢慢退出人群，“看来得等事情平息以后，再来看看好了，那家伙的面相真让我挺在意的。”
　　“恐怕不用等到平息了。”易村笑着把手机凑到城莫云眼前，来电显示赫然写着“雾大附中学生会”。
　　城莫云不情愿地接过电话，说道：“真是受不了了，我觉得再这么下去我们搞收费制度的了。”说归说，这边接起电话之后声音都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了。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城莫云挂了电话，易村凑上去问：“怎么样，打算收多少钱？”
　　城莫云一愣，瞪了他一眼：“这个还有待考虑。”
　　两人匆匆过了马路，也没再去看事发现场，疾走着进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