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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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人还知道回来！”
一声呵令自青菀前方传来，玥儿吓得身子一震，松开手差点将水桶打翻，青菀连忙扶稳水桶，之后，将目光投向前方。
对面站着七人，中间的是一个老妈子，正是杨可所说的王嬷嬷，她衣着光鲜，可表情却气势汹汹。
她使唤着身侧两名丫鬟:“你们两个快将水抬到小姐房里，小心点伺候。”
“是。”被点到的丫鬟上前接过青菀手中的水桶，小心翼翼地离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嬷嬷进了几步，脸上表情阴沉，一双刁捎眉更显阴厉，玥儿吓得早已跪在地上，求饶道:“王嬷嬷饶命，我和容姐姐都不是有意耽搁，只是这天的太阳太烈了。我们又来回那么多趟。所以。”
“闭嘴！”王嬷嬷冷冷打断玥儿的话，“你这小蹄子，还敢诡辩，让三小姐等急了，就是当下人的错，哪来那么多理由。莫不是要我陪你们一起去接水，你们的手脚才能放利索点？！”
“不敢，奴婢不敢。”玥儿整个人都匍匐在地，瘦小的身躯显得分外可怜。青菀的眉头皱起，心里不由生起对王嬷嬷的几分厌恶。
王嬷嬷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回落在青菀身上，眸色又暗了几分，甚至不满，开言道:“花容，你为何不跪。”
跪天跪地跪父母，我怎么会跪你这老老婆子。青菀在心中想到，却没说出口。感觉到脚边有人在拉扯，低头去看，只见玥儿的小手扯着自己的裙摆，微仰的小脸上满是恐慌。
青菀感觉心底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刺痛，替这孩子感到心疼。
她抬头朝王嬷嬷看去，状似慌忙的福了个身，答道:“王嬷嬷饶命，花容刚才看见嬷嬷身上竟然散发出一道霞光，一时看呆了，所以忘了礼节，请嬷嬷恕罪。”
王嬷嬷脸上的表情依旧气势汹汹，只是眸色中带着几分惊疑，半晌才开口:“你乱诌什么，哪儿来的霞光，我怎么不曾看见？”
青菀连忙作出一副委屈又不解的表情，解释道:“花容说的都是实话。刚才花容在湖边晕倒，梦见一个胡子花白的神仙伯伯跟花容念了这样一首诗，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说这首藏在这首诗里的人是天仙下凡，紫霞仙子转世，原本就是风华绝代妙佳人，这一去京城，必定大放光彩，前程似锦，叫我这一路要好生伺候。
我原本还不信，以为是中暑晕糊涂了脑袋，可刚刚一进来，就看到三小姐方向的屋子披着七彩的霞光，十分美丽，花容这才明白过来，三小姐的闺名里面不就有清妍二字么，神仙伯伯说的人定是三小姐。而等我再走近一看，发现就连嬷嬷您身上都带着一丝霞光，像是从画里跳出来的活菩萨，一时就看呆了。花容想，嬷嬷您和三小姐一样心地纯善，必定也是有福之人，这才也沾上了小姐的一些仙儿气。”
听着青菀的话，王嬷嬷脸上表情由惊疑，变成惊诧，心底想到，这丫鬟平日里人丑胆小，大字也不识几个，怎会作诗来骗自己，再加上青菀的那句活菩萨把她心捧得有些飘飘然，不禁有信了八九分。
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不过从她的眼睛里，青菀仍然捕捉到了一丝惊喜，心底这才微微卸了口气。
不过，见王嬷嬷的目光回落在玥儿身上，刚送下来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果然，王嬷嬷指着玥儿，冷言:“花容念在情有可原，你却是偷奸耍滑。程府怎能容忍你这等懒惰疲惫之人，就算是小姐心善不惩你，我这老婆子也要教育你，来人，四十棍子。”
见王嬷嬷身旁两个粗壮的婆子带着儿臂粗的棍子走来，花容立马挡在瑟瑟发抖的玥儿面前，脱口喝道:“住手！”
两个婆子没想到青菀竟敢这么大胆，一时被喝住在原地，等反应过来，想要重新上前，却被青菀眼中还未褪下的寒意所镇住，迟迟不敢上前。
见状，王嬷嬷的脸色又重新阴沉下来，刚要开口。
“嬷嬷，这可使不得，这血色可是会冲撞了福运。”青菀知道，古人对福运尤为推崇。果然，王嬷嬷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半晌，见王嬷嬷仍未开口，拿着棍子的一名婆子提醒道:“王嬷嬷，还打麽？”
王嬷嬷脸上的表情逐渐松了下来，嘴上却仍狠厉道:“打，必须打十个棍子，好让这丫头长长记性。”
十棍子下去，虽然不会见血，可玥儿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青菀刚要再发话，却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转头一看，只见玥儿惨白着一张脸，却朝自己扯出一个笑容，示意青菀不要再说话。
青菀张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眼睁睁看着玥儿被一个粗壮婆子用力拉扯到长凳上，心底就好像漏了个口子，让有些东西跑了出来，难过似无穷无尽的海水将她淹没。
“啊，啊，啊......”
耳边传来玥儿凄惨的叫声，混杂着木棍贴肉发出的“砰砰”声，让青菀几乎发狂，她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却好似感受不到指甲陷入手心的疼痛。大脑在飞快地计算，这里有两个小厮，应该会点功夫，门外还有二十余人巡逻，若是前世的自己，可以将他们全部放倒，可这身体却实在太小，太柔弱，自己杀出去都有困难，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小女孩。
“啊！”
玥儿又一声凄厉的叫声让青菀直接红了眼，刚要不顾一切地行动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停手。”
抬眼看去，只见前方走来一男一女二人，男的着一袭深蓝色缎衫，五官精致，眉眼如画，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薄薄的嘴唇微勾，更显神采飞扬。
女的更是犹如画中走出的人，只是依旧能看出眉目间与那男子有些相似。身上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宽大裙幅逶迤身后，肤白胜雪，容仪昭华，三千青丝绾成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整张脸脂粉未施，有种“珍珠不动凝两眉，铅华销尽见天真”的自然美态。
青菀想到，这二人必定就是玥儿之前提过的二少爷程钰珩和三小姐程清妍。
果然，使棍子的两个老婆子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王嬷嬷陪笑上前，一副惶恐的神情:“哎哟，二少爷三小姐，你们怎么出来了，这里都是些卑贱不懂事的下人，可别冲撞了你们。”
“行了，这快要上路了，再打下去，该赶不上时间出发了。” 三小姐轻声开口，她的声音柔柔的，好似春风拂面，让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三妹，你就是心肠太软，若是因这等小婢拖延了出发的时间，直接乱棍打死扔在那乱葬岗里便可，何须如此替她说话。”那少年不开口便好，一开口就是如此恶毒之语,眉眼间充斥着厉色，浑然不似刚刚那般温文尔雅。
青菀原见他的温雅，可一开口，就察觉出他周身的气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且还隐隐捕捉到他周身带着一股军人的杀伐果断，心底暗暗吃惊，怕他真的命人打死玥儿。
“二哥。” 三小姐娇嗔道，美目似一泓清泉，“这里是程府，可不比你们军中打打杀杀。”
“呵呵，好好好，不杀人。”面对妹妹的嗔怪，程钰珩还是很受用，脸上带笑，一派翩翩儒雅，彷佛刚才那狠厉的人只是一番错觉。他转身吩咐:“听到了么，放了那小婢。”
“是，是。”王嬷嬷连连作缉，使唤着其他下人将玥儿放了。
见状，青菀这才如释重负，连忙迎上去，接住摇摇欲坠的玥儿，见她面如土色，不知是触及了这具身体还残留的情感，还是因为自己对这女孩很有好感，心底的难受一层层往外溢。
程钰珩的目光在现场打了转，深色的眸子似一汪无底深谭，最后落在青菀身上，浅笑道:“这丫头倒是奇怪。”
见二哥将目光放在一个小丫鬟身上，三小姐也将目光投了过去，眼中浮出几丝了然，却倒也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些最浅末的心计罢了。
感受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青菀感觉如芒刺在背，连忙低头装不知道，可偏偏有人不放过她。
“这丫头挺有趣的，可惜长得太丑，若是放在我身边太倒胃口。不过。” 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兴味，“她刚才既然说要好好服侍三小姐，那就将她放在三妹你身边当个贴身丫鬟。三妹，你觉得如何？”
“这。”闻言，三小姐有几分迟疑，她的目光落在青菀左脸颊难看的印记上，脸上有几分迟疑。
感受到二少爷的恶趣，青菀连忙垂头答道:“花容谢过二少爷好意提拔，只是花容自知容颜卑陋，恐惊吓到三小姐。再加上花容能像现在这样伺候三小姐的起居，已是万分感激，不敢再求别的。”
闻言，二少爷脸色微峻，刚要说什么，只见三小姐唇角展开一个笑容，露出浅浅的梨涡，如春日里大朵大朵娇艳的绣球花层层叠叠绽放，声音里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娇憨：“二哥，时候不早了，爹和娘肯定等急了。再不走的话，你会拖累妍儿被爹爹责骂懒散好睡的。”
二少爷不再言语，青菀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打了好几个转，将头垂得更低，只是故意露出左脸的印记，他这才收回探究的目光，将脸朝向三小姐，脸上的神情明显软化了许多，伸手轻轻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朗朗笑道：“是是是，都是二哥的错，我一定和爹禀明是我懒散贪睡，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与三妹你沐浴不成大发雷霆没有丝毫关系。”
“二哥！”三小姐用手揉着并未发红的额头，美目微嗔，佯装发怒。
见状，二少爷朗朗大笑，连连作揖向她赔不是，见将她脸上重新带笑，这才大步流星地离去，三小姐跟在他的身侧，轻声与他谈笑，一众丫鬟小厮紧随其后，时不时逗嘴卖乖插上一两句阿谀奉承，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小小的院子里只剩下青菀和玥儿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