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紫冰]风景》红叶华莲

2、望向窗外的你

　　第一次检查完车票以后，辰也从背包里拽出耳机，松松地挂在耳朵上。电量支撑到终点站还完全绰绰有余，近在咫尺的音乐撞击着耳鼓膜，辰也拉开窗帘，茫然地望向窗外。
　　静止不动的风景，那是保留着90年代风格的陈旧建筑，似乎与崭新的列车极为不搭。列车始发后辰也身边座位靠近走廊的乘客嫌阳光太刺眼，要求辰也把窗帘拉上。他只来得及匆匆瞟了一眼飞速而过几乎成为幻影的麦田，嘶啦一声窗帘一落，他就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阴影之下。
　　满车的昏昏欲睡，满车的疲惫。
　　辰也身边的乘客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拿放在顶架上的行李。这一站下车的人有很多，因为中午才过去不久，车厢里还弥漫着一股泡面的气味。等车厢空了一点辰也才发现，原来车厢里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
　　开动吧！辰也在心里说，我想看看流动着的风景。
　　头顶的行李架微微一颤，随后新的乘客在他身边靠近走廊的位置落座。陈旧的座椅发出抗议一般的吱嘎声，辰也左耳上本来就松松垮垮地挂着的耳机掉了下来，他重新戴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位乘客，只一眼他就觉得这个人不仅身材高大，全身上下还散发出一种野兽一样危险却隐秘的气息，仿若已经隐蔽好的猎手随时准备出击一样。
　　这人本来双眼无神地盯着车窗外，感觉到辰也诧异的注视后他莫可奈何地把目光移到了辰也的脸上。不过也仅仅是那么一瞥，就又重新盯着窗外，好像多看别人一眼都会让他觉得无聊。
　　辰也无意多管别人的闲事，就在这时火车缓缓开动，一个轻微的拉力以后车站向后倒退着，眼前的风景再一次流动了起来。
　　终于开动了，辰也翻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就会到达目的地。如果身边的这个人下一站再不下车，那他们可就真的得共度一个小时左右了。
　　他到底在看什么呢？怀着这样疑问的辰也，再度偷偷地瞟了一眼这位高大威猛的同行人。
　　一动不动地盯着车窗外，像是把目光汇聚到了一个点上，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在看，本以为他还会像上次那样再一次看着自己，没想到这回他对辰也偶尔一次的窥视无动于衷，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个木偶，几乎就不为任何感情所动。
　　放弃似的收回目光，辰也微微叹口气往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打盹。
　　他不记得了。
　　他完全忘了。
　　紫原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咬着。辰也闭上眼之后他才重新看向辰也，还是一样黑黑的短发，还是一样探询中带着柔和的目光，还是一样线条优美的侧脸。他还是那个敦所熟悉的冰室辰也，但是对辰也而言，敦早已不是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人了。

　　又来找我玩了啊敦，你现在可是高三生，这种时候不在家老实呆着跑我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啊？
　　当然是来找室仔玩的啊。
　　那个时候，敦习惯性地把头靠在辰也后背上，辰也就无奈地转身去推他的头。
　　我这里除了大学宿舍之外没什么好玩的。
　　我想去爬山。
　　爬山是吗，的确这边有一座山可以爬，不过我们得早点去，赶在太阳出来之前。
　　为什么？
　　当然是要看日出了，我知道有个地点很适合，再说既然是带着敦玩，当然要看好东西了。
　　这就是室仔，嘴上说着要他回去专心学习，心里还是很高兴他能来。
　　列车到达了终点站之前的最后一站，敦没有下车，他伸手把窗帘放了下来，辰也再度被柔和的阴影所包围，带着阳光温暖的淡淡的阴影。
　　他看起来睡得很香，敦小心地收回手臂，在他身边守着他的安眠。

　　那一次爬山，辰也失足摔了下来，撞到了头。
　　命总算是保住一条，但是他来日本之后的全部记忆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辰也的父母沉默许久之后安慰敦说不是他的错，但敦无论如何就是无法释怀。还在日本的辰也显然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感到很疑惑，还念念不忘跟火神大我那一次早已完成但他没有印象的对决。当他的母亲告诉他现在他已经是大学生了的时候，辰也惊呆了地好久都一动不动。
　　我还忘了什么？
　　你还忘了一个人哦。
　　那是谁？
　　那是——那孩子去哪里了？
　　这问的是敦，因为病房里早就不见了敦的身影。
　　不要让他见到我，后来敦嘶哑着嗓子这么拜托辰也的父母朋友，请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曾经还有我这么一个被他忘了的家伙。
　　不想当面听见室仔用对待陌生人的那种礼貌而困惑的语气问他，你是谁？
　　你是谁？你多大了？你在哪上学？我们原本就认识吗？
　　捂住耳朵，敦无力地趴在床上，一向高大的身体却如同小猫一般蜷缩起来抖个不停。
　　让我来守护你吧，用我之后全部的人生。

　　轻轻地摘下辰也左耳的耳机挂在自己耳朵上，敦听着辰也喜欢的歌。
　　R&B。
　　睡吧，睡个够，我会在你身边的。
　　看着我的时候，你会不会在想，这个人在看着什么呢？
　　我在看风景啊，室仔。
　　我在看你眼中所见的风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