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紫冰]风景》红叶华莲

1、回首时眼中所见的风景

　　荧屏上的两个相声演员还在十分卖力地表演，敦却十分厌烦地把手伸进洋芋片袋子里，摸了半天却找不到一片能吃的东西。他把袋子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身后的垃圾桶，楼下传来了妈妈叫他的声音。
　　“快下来，辰也来找你了。”
　　他马上关了电视跑下楼，门外的辰也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装，手里抱着篮球。
　　“那么用力跑步的话对呼吸可不好喔。”辰也笑着举起手里的篮球晃了晃，然后对敦的母亲点点头，“伯母，介意把敦借给我一小时吗？”
　　“完全不会，这小子呆在家也是没事做，出去活动活动还好呢。”
　　“妈，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这么嫌弃我啊。”
　　“快去吧，回来有夜宵吃哦。”
　　“知道啦。”
　　他真是一个绅士，不愧是海归子女呢。敦常常听自己的母亲这么评价辰也，那个时候是辰也回国之后第一次去他家找他玩，年长敦一岁并没有让辰也摆出前辈的架子，反而很谦逊有礼。辰也那对待女性彬彬有礼的态度更像一个英国人，但敦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个被美国式自由主义深刻影响着的人。
　　现在是第二年的夏天，冬季杯却似乎依旧是不久以前的事。
　　敦升上了二年级，而辰也就要毕业了。
　　“敦你喜欢听什么歌？”
　　“我从来都懒得记歌名。”敦叼着百奇含混不清地回答。
　　“我指的是类型，R&B？classical？还是其他的什么？”
　　“……室仔你知道我上次英文没及格吧？”
　　辰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为了不让敦感到尴尬他急忙把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敦嘎嘣一声把百奇咬碎，面无表情地嚼了嚼，咽下肚。
　　夏季夜晚的篮球场很静，路灯下有趋光性的虫子绕着灯泡飞来飞去，偶尔有几只撞了上去，发出刺啦的声音。仅有一个路灯照着辰也选中的这一块地方，显得很昏暗，这样不佳的视觉条件下看篮筐很令人头疼，不过对敦和辰也而言，那个位置已经被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心里。
　　辰也把球扔给敦，一对一的小比赛，辰也投篮敦来防守，不一会儿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我赢了呦。”
　　“哈哈……果然敦你变得更厉害了啊。”
　　“因为室仔不是早就引退了吗？平时要学习也很少有时间找我出来玩吧，再说我本来就很厉害。”
　　“还是老样子很直接呢。”
　　辰也没用毛巾，就那么直接用手背擦掉了额头滴下的汗。最近跟敦一起打球的确次数很少了，升入高三以后辰也不得不面对升学的问题，扑面而来的试卷和习题让他每天不得不抽出时间泡在学校图书馆复习。
　　他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
　　在那里，每当他不想面对那些习题的时候，总会听见窗外篮球队在操场跑圈的声音。
　　跑圈，冲凉，然后室内训练——这是他所怀念的阳泉篮球队放学后的部活。
　　他总是能一眼就发现敦那十分引人注目的身影。
　　看几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无边无际的题海中，仿佛那片刻的窥视就是他全部的休憩。
　　敦把一瓶宝矿力扔给辰也，辰也接住以后坐到一边的长凳上咕嘟咕嘟开始灌。敦在他身边坐下来，从篮筐里掉下来的篮球就那么落在篮球架的旁边，他们两个都没有去捡。
　　“室仔要毕业了对吧？”
　　“是啊，要努力学习才行。”
　　“你现在很少找我出来玩了。”
　　辰也无奈地笑了笑，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半晌，敦轻轻地说：“以前倒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我才真的觉得室仔你真的比我大一岁。”
　　“再过半年，你也会的。”辰也淡淡地说。
　　“教练跟我说了，有个大学收我这样的精英球员，成绩并不用很高。”
　　“是吗，还真是羡慕啊。”
　　“为什么室仔你不选择这样的学校呢？以后你一定要当什么公司员工吗，为什么就不能跟我一起打篮球呢？”
　　“问题还真是多啊。”
　　辰也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把空掉的瓶子揉成一团，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敦，也许这就是你们总说的‘人各有命’吧。”
　　说完，辰也像是愣了愣，然后他揉着自己的睛明穴。
　　“有时候我还真的挺喜欢这种俗语呢，言简意赅，省了我不少口舌。”
　　“那我也要当公司职员。”
　　“别傻了。”
　　辰也一拳捶在敦的肩膀上：“走好你该走的路，我们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但无论是什么样的路，好好走不就好了，别想东想西的，你不适合当什么公司员工。”
　　敦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悄向辰也这边移了过来，把头靠在辰也的肩膀上，力道很轻很轻，很温柔，就像是依靠本能在寻找庇护所一样。
　　“我妈说过类似的话，什么走路之类的，但她说得有点吓人。”
　　“伯母是怎么说的？”
　　“她说啊，每个人都有一条需要一生去走的路，那是属于每一个人的旅行，在这条路上不能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了，就看不到前面该怎么走了。”
　　“还真是……深奥啊。”
　　辰也抬头看着夜空，今夜是个晴天，星空璀璨，风干汗水的晚风也很舒爽，给夏季闷热的夜晚带来了一点舒适的凉爽。
　　“伯母说得对，敦，我们都不能回头。”
　　“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啦。”
　　敦慢慢地把双手环到辰也身上，紧紧抱着他。
　　“回头看看我吧，室仔，只要你这么做了，我总会在那里。”
　　辰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任敦这么由着性子抱着，然后缓缓地，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辰也这一届的毕业典礼很隆重，他这一届有很多篮球社的老将，例行的合影过后，一群篮球社的后辈把他们围起来，有几个没忍住还是哭了，然后这几个被老队长狠狠地揍了一拳，再然后，被他一起搂在怀里。
　　辰也想方设法绕过了好几个女生，喉结上下滑了滑，他在眼泪没流出来之前赶紧悄悄离开了篮球社老一辈和新一辈之间感动的分别，拿着自己的毕业证书向大门口走去。
　　走出了这里，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沉稳地走着，迈出了学校的大门。
　　“室仔。”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些微樱花香气的微风送来了敦的声音，辰也停下脚步，拿着毕业证书的手垂了下去。
　　他慢慢地转回了身，看见校门里面站着的那个人。
　　高高的身材，稍长的头发，还有他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带着的，淡淡的笑容。
　　辰也见过敦的笑，有几次跟这样很相似——敦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尽管笑得不易察觉，但辰也就是能够一下子就知道，敦在微笑。
　　“今天室仔穿上正装了呢，非常帅哦。”
　　辰也第一次忘了说谢谢。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在校门的外面，看着校门里站着的敦。
　　敦依旧穿着校服，但今天他的领带没有经过辰也的打理就已经非常服帖整齐了。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敦看了看自己的领带，不自然地轻轻拽了拽衣领。
　　“老实说很勒脖子啦，但是室仔你看，我已经可以自己把领带打好了哦，所以就放心吧。”
　　辰也勉强笑了笑：“你早就可以了吧？”
　　“是啊，但我还是很喜欢室仔给我打领带嘛。”
　　敦看了一眼辰也手里的证书。
　　“虽然说得有点晚但是……恭喜毕业哦，室仔。”
　　回头看看我吧，室仔。
　　那个时候，我仿佛听见你这样对我祈求着。
　　回头了的话，就无法看见面前的路了，但我还是很想再回头看看他。
　　辰也大步往前走了几步，按住敦的后脖子拉低他的头，然后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
　　“还记得我借给你的那张CD吗？”辰也喃喃道，“那种风格就是R&B，敦。”
　　“我好像还没有还给你喔。”
　　“你留着吧。”
　　敦笑了：“那么，从今天起，我最喜欢的音乐风格就是R&B。”
　　辰也放开他，用拳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
　　“好好走你的路。”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敦的眼睛，“要赶上来哦，我等着你。”
　　风里似乎带着些微樱花的香气。
　　而他们的人生，就是无数次的相遇，离别，还有重聚。
　　回头了的话，就看不清前方的路了，但我还是想让你回头再看我一眼，因为你就是我的未来，而我不想让你忘记有我在的过去。
　　你是我想要追逐的未来，而我是你无法忘怀的风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