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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一个夏天(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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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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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只是有关一个女孩子死掉了,简简单单的小故事。
01.
一个月之前,我最好的朋友死于车祸,死去的时候是八月,太阳毒辣辣的晒烤着大地的时节。那天下午她没来上课,当天我们明明约好放学了之后去新开的那家影院,说不定还能先在步行街吃点东西。但是我没见到她,那天过后她也没来上学,等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在葬礼上了。
我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死亡还是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祖母去世之前还搂着我睡觉,早晨第一缕阳光透进窗子的时候我就醒了,祖母轻轻拍着我,说再睡一会,还没到时候呢。
父母亲把我从祖母怀里捞出来的时候我还抱住祖母不放,我说祖母说一会会叫我起床,所以我还不能醒。母亲的眼泪滴在我的眼睛上,滚烫滚烫的。在母亲的眼睛里窗外的阳光碎了一地,明晃晃亮亮的。
赶到医院的时候我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我不久前才为她过了18岁的生日,我们逃课出去在小酒馆第一次喝酒喝到醉,脸色红红的讲了很多话。一个月之前我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手牵着手走过街,她穿这长袖瞪着怎么都晒不黑的我,我将章鱼小丸子塞进她的嘴里堵她的抱怨。半个月之前我们在黑漆漆的教室里打着手电讲鬼故事,看着彼此表面镇定其实内心翻滚着恐惧。就在她出事当天,我还去她的教室找过她,问她借了下节课该用的卷子,还因为总是丢三落四被她训斥了。
我强烈的抵触着将【死】这个字用在她身上
她怎么可能死,怎么可能。
认识她是在高一开始之后的一次月考结束。月考过后那周的某一天下午,成绩发布出来了,在一片雷雨中,一道炸雷闪过,我终于从榜单上抬起头来。
成绩不太好,应该说是相当不理想。我的文科类给我扯了后腿,一向引以为傲的地理这次考得很砸。这是高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而我考的几乎算是非常的砸。
我急得跳脚,我不耐烦的听着老师在台上虚假的安慰着我们没考好其实也无所谓,那天是周末补课,相比起平时放学会早一点。我心情很烦躁,放学后也没有回家,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拿起笔算题也没有什么心情,索性摔了笔,跑出了教室。
去哪里都好,只要暂时让我逃避现实。榜单上黑色的名字大刺刺的名字让我没法直视,而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名字。从初中升上来,很多同学似乎就是很自然的跟着高中的步伐顺利的走,但是我完全感觉不到轻松,我通常是大家都睡了还在拼命地对着英语和数学琢磨。
我一口气跑进雨中,头发几乎是瞬间就湿了。淋雨,特别是淋着倾盆暴雨简直是是世界上最爽,也是最蠢的事。第一滴雨落在头发上的时候,我终于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没有声音,只是流泪。其实雨水打在身上的时候真的很疼,也很冷,好像眼睛里的水汽都被冲的冰冷了.
我的升学成绩并不理想,可以说是非常差,勉勉强强够到了这个地方最好的高中的分数线。在分班的时候我理所应当的没有进重点班,在沮丧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必须好好努力。
然而事实证明,也许我的确在学习上比别人少长了那么一根弦。
我就这么在雨里漫无目的的走,有什么情绪必须压抑着,不能流露出来,越发的让它外露感觉就会彻底崩塌掉。
我走走停停,走走停停,终于蹲在地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全身上下连袜子都湿透了。我把头埋的很低很低,湿湿的长发披在肩上,快要扭打成结。而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到的,居然是幸亏没有把书包带出来,不然的话书都湿了这才可怕这种事。
就在我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制服鞋,踩着哒哒的声音踢开了水花一路过来,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痛了,头上多出了一把伞,我抬头看去,是一个黑色长发披肩的女生,她为我撑着伞,我的身侧暂时感觉不到雨水的冲刷。
“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里淋雨呢?”
黑色的披肩长发柔柔的垂在肩上,因为已经入秋所以她已经穿上了长袖校服,我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胀。她看着我这个样子,不由分说的将我拽到了教学内,我一身狼狈,头发不断地滴着水,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哪里是干的。
“你等一下。”说完这话那个女生就跑进了教学楼,不一会,她跑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条干燥的毛巾。她拉过我,将毛巾罩在我头上,帮我擦头发。
“为什么这样淋雨呢?会生病的。”她一边帮我擦头发,一边语气柔和的训斥我。我并没有说话,眼泪已经不再流淌了。我们这样僵持着,那个女生抿着嘴,维持着狼狈的样子。我猜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吓人,红肿的双眼一定就像是杏子一样。
良久,她从书包里掏出一罐温热的咖啡塞给我。
“淋雨过后,喝点这种热的东西应该会比较好。”她稍微冲我笑了一下,干干净净的笑容半点水都没沾上一样,像阳光一样。她就像是在劝一个小孩子一样打开咖啡递给我,说:“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这样放声的哭出来才能发泄的,但是已经哭出来了那就尽量的哭个痛快,然后还是笑起来好吧?”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她就笑起来说:
“那下次碰见这种事先尝试着笑出来吧?可能笑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来,你看就像这样!”
说着她捏起我的脸颊挂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我的眼泪还打着转,眼看着又要哭出来,却被她那个表情逗笑了。
“对,就是这样,你看不是挺好的吗?你笑了啊。”她松开手拍了拍我的脸颊。“反正,你也没带伞,我们共撑一把伞吧,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了。”
我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被她的笑容牵着走了,路上,我告诉她我是因为什么哭,她一直很认真的在听我讲,最后很认真的讲课堂上老师讲过的话重新给我复述了一遍。
“初中升到高中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段适应时期,或长或短,你自己还在认真听课所以不会出现功课落下的情况啊,没关系的,以后肯定会慢慢赶上来的。”
我听着她说的话却感觉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了。算是被安慰了吗?
“我就在4班,”分别的时候她这样对我说,“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就好啦。”
后来我们成为了最好的朋友,高中时期一直都是。
人死了,怎么才算死了呢?
我的手机里还有她的号码,她的短信我还存着,最后一条是她死前两个小时发给我的,说今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她的桌子上卷子还摊开着完完整整的放着都没有收起来,她的月考成绩还挂在榜单上,又是很靠前的名次。
她送我的绘本还躺在我的书桌里,我翻开了还没看完。她写给我的纸条我还完完整整的夹在书里,一张都没少。
她的□□号还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好友列表里,她习惯隐身,所以头像从来都没亮起来过。
她一切的一切,都还萦绕在我身边,无处不在的充斥着我的生活。
我实在是没法想象这会是一个死人,一声不吭走的不言不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的死人,所应该会留下什么东西。下午自习课我握着笔,仔仔细细的翻看着我们曾经发过的短信。
“数学题烦死了啊!昨天的作业根本做不出来,早晨来了都是现抄的。”
「你个八嘎,肯定又是讲卷子的时候没认真听!你一直都是那几类题不会做。」
我们两个虽然一个文科一个理科,但是教课的数学老师是一样的,留的作业也相同。
她的数学很好,但是我生平最怕的就是数学,碰到最后的大题就开始咬笔杆,作业基本靠抄。在一次月考结束之后数学成绩差的出奇的情况下我终于被她逼问了出来抄作业的事实,脑袋上被她敲了两个包。然后她每晚晚自习下了之后都会在我们班等我,逼着我把数学作业拿出来,不会的题圈出来,她一道一道给我讲,偶尔可能还会帮我归纳相关题型。
结束了之后我们就手牵手走出学校,一开始我脑袋不灵光还什么都记不住,通常八点下了晚自习我们还要在教室留很久,才能全部处理完我不会的题。后来速度就快多了。
不过,虽然这家伙理科好得让人咋舌,文科可是差的一塌糊涂,因此在路上有的时候我会提及历史或是地理一类的知识,不出两句话就能把她真的一愣一愣的……当然这是在我擅长的领域——我从来不讲政治课的东西。她通常会一脸崇拜的听着我东拉西扯从喜马拉雅山尖扯到马里亚纳海沟。然后以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问我:
「甘肃的省会是银川吧?」
……
真不知道当时理科生会考的时候她是怎么通过的。简直蠢的让我无法直视。这件事情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我用来嘲笑她,生自己养自己的祖国母亲几个省的省会都记不清楚祖国哭晕在你心中。
这个时候她把脸一绷,腮帮子鼓起来看着我。我过去拍拍她的头说宝贝乖,人家这样做是小金鱼你这样做……
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我迅速地将手机往书桌里一砸,幸亏我坐在最后因此老师并没有马上发现我在玩手机,也多亏了我书桌乱七八糟桌膛里面什么都有,手机摔进书桌的一瞬间并没有发出声音。我装成一副好好学习的样子,屏住气等老师走过。
老师在教室里查了一圈,说了一些无非是还有不久就要高考了大家都要好好努力这样的话,然后就回了办公室继续批改作业。作业如山,老师压力其实也很大,大家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浓,但是谁都没有说话。
放学了之后我习惯性的留下来,把数学本子摊开在桌子上。
时针越过八指向九,终于在九点的钟声打响的时候我坐不住了,草草的收拾了书包然后流着眼泪冲出了教室。
02.
习惯真是种很可怕的东西。
身边不断的有人在提醒我你别太悲伤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吧……
说到最后他们看着我沉默的脸,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保持着和她相处时几乎一模一样的习惯,放学的时候一定要在教室门口等她,然后晚自习下了也会在教室等她给我讲题。
我觉得这样下去很危险,我心里一点都不悲伤,我可能已经有点要混淆了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潜意识里我觉得她好像是病了很久,她在黑白照片上的样子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这明明是几天之前才发生的事。
我的父母在劝说无效之后,脸色很差的跟我说我不管你和她关系多好,明白什么为先。转过天去我将刚刚结束的月考的成绩单扔在他们眼前,第二次模考,比起上一次我在班里进步了十几名,第一次冲进了前十,他们面面相觑过后,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一大部分都是归功于她曾经给我补习数学,现在我基本数学已经不会在基础题上丢分了。
曾经看过数不尽的言情小说,打上虐恋情深这样中二tag的有一大部分都会写道相爱的两个人有一方死去了,另一方不接受现实假装她还活着。我当时笑着说那不是神经病吗,到底是什么样的刺激让大脑会那么长久的保持着幻觉啊。
她认真的说,的确很假,但是你不觉得死去的那个人还很幸福么?
我把书扣在脸上问她怎么幸福了?是因为还有人永远爱她吗?
「嗯……也许吧……我觉得不全是呢。」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我发现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作业一点都没动。
邻座推了推我说你没事吧?自从4班那个谁死了之后你就一直怪怪的。我心想人家有名字的,没记错的话还很好听。
你没问题吧?还有一个月多点就要高考了诶,我看你最近上课好像总是恍恍惚惚的。
“我没事,我真的已经心里都不难受了。”
这才可怕吧,说起来她的葬礼上你都没有哭过,你之后不会觉得心里很憋么?
“其实我后来有哭过的……说起来我哭不哭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我摇了摇头不想再谈这个问题。邻座担心地说,总感觉……她死了之后,你像是魂都掉了一样。我稍微叹了口气,说你压力也很大,不用管我的事的。
我迅速地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四月的太阳并不毒辣,我穿着长袖走在路上,其实我是怎么也晒不黑的那种人,她曾经无比嫉妒这一点。
“其实你白了会比现在好看不少。”我话音刚落就看她沉下一张脸。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黑么?」
我把胳膊伸到她跟前说要不要过来比比?
那个时候临近第一次模考,根本没时间出去吃饭,学校的饭又实在难吃,我思考再三声泪俱下的跟母亲控诉学校食堂的光荣事迹,比如从菜里吃出苍蝇或是米饭在大热天下已经放馊了都没人发现,再或者就是那个食堂大妈超级欧巴桑,八卦起来比妙龄少女都可怕。如此一来二去我妈终于让我缠的受不了了,于是天天早晨起来给我准备饭,我拿到学校微波炉热一下然后我们在分着吃。
吃完之后我们通常会靠在一起背单词,然后什么时候困了我们就去空着的教室睡觉。有的时候我会说比谁更晚睡着,于是两个人都紧张的闭着眼睛装睡想看对方什么时候睡着,但是最后就都装不住了,眼睛闭着闭着就真的睡着了。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有的呢?高一高二我们还不太忙的时候似乎就经常这样一起睡了。
我惊觉,我们的回忆多的数不过来,真的,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我们,实在是很难数出我们到底一起干了什么事,去了哪里。
我最近开始听老歌,听歌的时候眼前就会浮现出很多画面,经常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的事。听着歌打着游戏,或者是听着歌学习,有的时候逛街赶公交的时候我们会一人一只耳塞,分享同一支曲子。
那次我偶尔下载到了一首名为Death Note的歌,歌手是twiztid,当时我也忘了是在哪个网站上找到的了,当时觉得节奏特别好,特别适合跳舞。我就把它推荐给了她。结果她回去找,说根本找不到这首歌。
我说怎么会呢?就在酷我音乐盒里啊,她说没有的,酷我音乐盒不管是这个歌手还是这首歌都没有。
“不会是遇到鬼唱歌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抓狂的握着电话。她说说不定哦,没准是那个鬼魂特别青睐你所以让你听见了这首歌。
“你别吓我了啊你知道我胆子小还说!”我差点摔了电话。
后来我特别上网搜了这个乐队,在谷歌上找到了他们的论坛,歌的风格都是偏向黑暗的和重金属类的,怪不得人听起来莫名的带劲但是也很沉重。她知道之后还笑我没出息。
「被一首歌吓成这样你也是够丢人的了,明明都快要成年了还胆子这么小。」
“成年怎么了!劳资十八岁的人八岁的心!”
她笑着跟我拌嘴。
“不过当时如果真的是死者的歌,说不定还能传递愿望什么的……”我听着这首歌,几乎没有伴奏,莫名的沉闷,“死去真是很不幸的事啊,因此如果有愿望留下来了那我一定尽力帮那个冤魂实现愿望的。”
「死去或许只是一种不幸吧,我觉得其实更大的不幸不是死去呢。」她这样说着,靠着我的背跟我听着一样的歌。
“怎么会,都已经死去了,不管是想做什么都不可能实现了啊,你该不会要告诉我好多自杀者死掉才比较好吧?”
「不是哟,我也觉得活着比较幸福,我想活着。我还想好好念书考上南方的学校,我想出去看看,然后什么时候走累了再回来,我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来着……高考结束之后我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开一张A4纸的清单了。」
“诶?这可一点都不像一个上一秒还说着死掉不是不幸的人想的话啊。”我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明明说话这么正能量。”
她回了我一个爆栗。
「我的意思是,如果都是不幸的话,死掉不是最大的不幸!我没有说死去是幸运的啊。真是的……亏你还是文科生这个弯都没绕过来。」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最大的不幸?”
我被自己的闹铃声吵醒了,之前我枕着自己的胳膊在我们曾经一起睡觉的空教室睡着了。说来很奇怪,不论是她活着的时候还是她死去的时候,我一次都没有梦见过她,刚刚是第一次。
回到教室的时候邻座看着我说你可回来了,听说4班新来了一个学生,因为没座位大家就说干脆把那个死掉的女生的桌子抬到地下室去吧。
我一愣问她为什么。
不知道啊……他们好像是说死人的桌子不能给新生坐,要重新搬一张过来。好像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我一秒都没逗留就冲出了教室,正好看见他们再往外抬她的桌子,上头还有我们用涂改液画的心。我怒吼了一声。
“住手!我看谁敢动她的桌子!”
抬着桌子的两个男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冲过去把桌子按在地上。
“告诉你们!谁也不许动她的桌子!”
两个男生兴许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有点莫名其妙地盯着眼前这个疯女人,旁边人小声告诉他们这是那个谁生前的好友,特别铁的那种。两个男生讷讷的说是老师让搬走的。
邻座出来拉住我,说老师说的让搬走,你就不要顶了吧……我甩开她的手说你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来管。邻座委屈的退到一边。
真的,她不都已经死了么,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干嘛这么执着……那个男生胆子稍微大一点迎着我的目光,但是被我瞪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反正……都是死了的人……你该不会还要说她会回来吧……
我刚想反驳说不对,她就是死了她不会回来的,但是……
但是?
我突然语塞了,和那两个男生僵在原地。
她死了,她不会回来的,这个是我也认同的事实啊,为什么……我不愿意让他们抬走桌子呢?我总感觉,好像这个就是在慢慢地,大家都接受了事实,接受了她已经死掉的事实。这样下去不就只有我一个人疯了一样的不承认么?可是我……我该接受的……对不对?曾经那个桥段我也吐槽过。
不对,有哪里不一样。我理解的【死去】一定有哪里跟你们不一样。
你看,这个空气里到处都是她曾经呆过的痕迹,那么多那么多,她明明还在这里笑过,她一定也跟你们笑过,她那么爱笑……为什么你们这么自然的就觉得把她曾经存在的证明抹掉了?我为什么这么急着留住她存在的痕迹呢?
邻座上前来拉住我的手,说老师来了,我们回去吧。我仍旧死死的抓住桌子不想松手。我抬起头,几乎是以哭腔在说话。
“你们就这么急着忘了她吗!她明明……”
我们没有忘了她啊……但是你不能不让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占了活人的空间啊。这话说出来那个男生自己都觉得恶寒。
我慢慢的松开了手。
不,不对,不是占用活人的空间。
我思索着梦里她说的,比死亡更加不幸的事。我惊觉我一直致力于回忆,但是很多东西我还是漏掉了。存在于我心底的她的影子明明还那么清楚,但是我却觉得特别遥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抓住。
邻座拉了拉我的手,说,上课了。
我木呆呆的回了教室,我问邻座什么事比死亡更加不幸的事。
邻座说死了不就够不幸的了吗?你小心点啊,我觉得你最近魔怔怔的,这个不是个好兆头啊,你真的没事吗?
这次我懒得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