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如妆传》易奕

44、第四十三章 次日，如妆

　　次日，如妆还不曾起来，就被人给摇醒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望见一个仿佛从画里走出的美人站在窗前，视线渐渐清楚了，那美人浅笑如烟，面微施粉，朱唇贝齿，黛色弯月眉，一身紫地蹙金绣团凤纱衣，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让如妆登时睡意全无。
　　那美人是吕仁美。
　　吕仁美灿然微笑，欢呼上前握住如妆的手，感叹道：“姐姐，你太能睡了，我在窗前眼睁睁的瞅着太阳就快下山了，就等着望明月了。”
　　如妆揉着沉沉的头，“啊？太阳落了？”她满脸质疑，忙走到窗边，夜色笼罩了整个院子。
　　“姐姐，我是来谢你的。”吕仁美温然笑道。
　　如妆不明所以，忽然记起昨日吕仁美已经被封为昭容，忙恭贺道：“贺喜昭容娘娘。”
　　吕仁美眼里噙了泪水，又喜又泣道：“这都全是姐姐给我的。”
　　如妆云里雾里，十分不解。
　　吕仁美有点娇羞，两靥微微泛起红晕，欣慰而惶然道：“昨日圣上说我为圣上抚琴祝寿，圣上称赞我琴弹得好，可那吕玉眉竟说我涂蔻丹太过红艳，是学唐玄宗的杨贵妃媚主，对圣上极为不敬。”
　　如妆觉得奇怪，吃惊道：“自古女子都用指甲花染指甲，怎么会是不敬？”
　　吕仁美愤恨不平，无奈道：“我们有些过节，她心存怨恨。之前她觉得我和她同为吕姓，想与我结为姐妹。”
　　“这是好事。”如妆道。
　　“可我听说吕玉眉心胸狭隘，喜言他人是非，还暗地里使坏，只因她是商人的女儿，地位低，虽然盛宠优渥，但在宫里却总是抬不起头来，矮别人一截，所以她不是真心和我结交，而是为了巴结我往上爬。”吕仁美道。
　　如妆听了为吕仁美惋惜，她想以吕仁美这样的直性子不知要得罪多少人，暗暗替她捏了把汗，“后来呢？”
　　“后来圣上问起缘由，我只得事件的来龙去脉讲了，圣上那淡漠的眼神让人心里真真的害怕。”她有些窘迫，又道，“圣上竟然夸我聪慧，我哪能独占功劳，就……就将姐姐说出来了。”
　　如妆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顿时找不着路，心里翻腾起来：你这哪是替我邀功，这分明是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如妆强忍住慌张，“然后呢？”
　　吕仁美见如妆不曾阻止自己，以为自己做得好，瞬间来了兴致，陶醉地回忆着，“我仔细看着圣上那原本冷漠的目光瞬时柔和了许多，立即下旨封我为昭容。”她脸色又黯然了，“可是圣上竟对姐姐只字不提，也不知怎的……”
　　如妆以手扶额，不知是该庆幸还有惋惜，她莞尔一笑，“这是你自己的功劳，圣上见你用心别致，就赏你了。”
　　吕仁美又和如妆说了些宴会上的事，并把朱棣赐给自己的上好衣服料子送给了如妆，两人说起话来也没完没了，直至万安宫的宫人来寻吕仁美，说朱棣今晚到万安宫就寝，要吕昭容准备，吕仁美才急急忙忙离开，留如妆一人坐着暖阁里。
　　如妆为了熬制药，就遣烟屏拿着药方子到御药房抓药，过了好久，烟屏空手回来了，原来是御药房的御医说如妆地位低下不能随意取药，如妆迫不得已就亲自到御药房，结果药没抓到，倒遇上吕玉眉来御药房取药。
　　“刘御医，我的玉竹蜜膏制成了么，都多少时日了，好处你们得了不少，可不许偷懒。”吕玉眉颐指气使责怪御药房的御医，这些御医是得了吕玉眉不少好处，吕玉眉也仗着自己的父亲经商，存了不少钱财，用来打理人，笼络人心，她这次特意来取养颜丸药。
　　吕玉眉抬眼看到如妆面露难色站在一边，又想起万寿节盛宴上吕仁美抢了自己的风头，而如妆又和吕仁美要好，不禁来气，就挖苦起如妆来，“我当是御药房办事慢，原来是至今不得圣宠的权淑女在这儿耽误功夫。”她又问御医如妆来此作甚，御医如实奉告，把如妆的药方子给她看。
　　吕玉眉啧啧道：“没想到这朝鲜淑女还懂得医术，一个蛮夷小国，恐怕也只是些粗俗上不了台面的笨拙玩意儿，刘御医，她这是什么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