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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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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队这边,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沉默。
在观局室的洪秀英对高永夏认输这一结果完全不能接受。
在和谷下出所有人都没能想到一点一压两步紧凑之极的官子之后,中腹立即围出了十五目,但在秀英看来,此刻高永夏仍有机会。
于是最后的棋谱传到研究室,只有秀英一人接了过来,他好奇地想知道如果黑白两块棋对杀,黑棋究竟会差几气失败。
然后,他在棋盘上一步黑棋,一步白棋进行模拟杀气时,产生了一个令他自己也想不到的结果——
黑角的气意外的长,白棋如要吃黑,自己一条二十几子的“尾巴”就会接不归,如此黑棋马上逆转成功。
他立即叫住了韩国队其他人,重新再演示一遍。
结果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身为韩国围棋新生代第一人高永夏,居然,让一盘赢棋认了输!
同时在场的韩国记者在第二天以“赢棋走输”为题,将这一幕演算附在其后,在棋迷中引来轩然大波。
几乎所有人的观点都与在场棋士一致,认为高永夏能将一盘赢棋下输,简直不能理解。
其实原因很简单,高永夏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算过气。
这一点徐彰元倒是能理解。
三国擂台赛结束后,高永夏就要去服兵役了。
两年,说不长,也不长,却能使高永夏这个名字永远地消失于棋坛上。
这样的例子在韩国棋坛的过去数不胜数。
两年的真空,足以抹杀任何一位处在巅峰状态的棋士。
其实高永夏还有一次机会可以逃避这次封杀,只要他取得头衔战的挑战资格,就可按国家规定免去服役。
但他却选择了参加这次擂台赛,舍弃了最后一次机会。
在别人看来这一举动十分之不可思议,毕竟今年的日本队也好,中国队也罢,并没有值得他一战的对手。
他人所不知的是,他在意的对手,除了塔矢亮,还有进藤光。
他们能对抗的正式比赛,除了这一场,少之又少。
直到现在,高永夏也不能接受,进藤光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但他却不曾忘记,进藤当年在他面前说过的话。
“我,是为了联系遥远的过去,与遥远的未来,而存在。”
大概正因为如此,上天才将他留在世间。
而进藤光,一直在实现着这个愿望的道路上勇往前行。
再赢一局日本队就能锁定胜局,进而向上一届的冠军中国队发起挑战。
这绝对值得好好庆祝一番,所以当天日本赞助方小规模地在酒店举办了一场宴会。
其实当时塔矢亮就一眼看出了黑子其实必胜,他与进藤讨论过后,两个人借着酒席的机会,与和谷大概说了说,惊得和谷一身冷汗,直道好险。
正装出席的两位俱是风度翩翩,陪伴一旁的进藤光却是白T-shirt加长裤,别提多黯淡。
再加上为高永夏所败后他还特地去剪了个短发,让今晚意气风发的和谷看了直叹可惜,“进藤你真浪费资源。”
进藤切了一声,“谁稀罕。”说着端了一大盘食物就准备撤退。
全场找他的高永夏就是这样才找不到人——话说之前认头发一认一个准,现在换了身,一下子要认脸,意识还真有点转不过弯。
最后好不容易逮着了他,总算可以问清楚前几日的比赛怎么会如此大失水准。
进藤光正悠闲地挑了个角落,端着一大盘食物顾不着形象就开吃。
他身边的两人,一位是当前最引人瞩目的棋手,一位更不用说,从小到大就是记者的最爱,一见记者团团拥来,光赶紧将两位让到前面,自己便闪了。
高永夏也算是尝到了败军之将无人理会的滋味,找到进藤光后,没来得及讲,就被进藤一句噎死。
“死要面子。”
“哈?”
高永夏还未被呛死,进藤光又甩了颗手雷上来。
“怕去收气反而落后手让人笑话,所以没去算,不是死要面子吗?”
“不是。”永夏耸肩,“一看黑角被分断,我就觉得棋完了,根本想不到还可以杀气,吃掉对方的大尾巴。”
进藤光看看他,将盘子向前递了递,“给你吃。”颇有些安慰的姿态。
高永夏挑了个手卷。
两个人站在大厅的角落,边聊天边吃,不一会进藤手中那一大盘子便扫荡干净。
今天过来的最主要目的便是吃,进藤当然不会浪费,于是要去再拿。
而高永夏难得想发扬一下绅士风度,便伸手去拉他,表示自己可以代劳。
没想到!
一个用力过度,一个下意识挣脱——
进藤听见右肩膀又一声熟悉的,“喀拉——”。
下一刻,即被一道惨叫声给盖了过去。
“呀!!!”
天啊!哪个女人叫得那么惨烈!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唔,这个尖叫的女人,似乎,就是他自己。
高永夏愣在进藤突如其来那一声惨叫中硬是没回神,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大跨步直冲自己来,接着,一手按住自己的肩膀——
哗——
眼中的世界整个天翻地覆……
他一口气没喘匀,就此被塔矢亮揿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然后,在颠倒的视界中,那个利落地将他掀翻的塔矢亮,将惊吓过度终于停止惨叫的某人一把抱起,转身,迅速消失在会场外。
目瞪口呆直击整个现场韩国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念头。
他们可以不可以不要比赛,干脆一点,直接逃命算了……
进藤的右肩膀今天第二次,惨烈脱臼中。
无意识地尖叫过后,缺氧性头昏脑胀,他靠着塔矢的肩膀直缓气。
塔矢将他抱回房间,随即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听说是参赛的棋士受了伤,医院那边就立即积极地安排了出诊,想来这一场擂台赛还真是受众广泛。
进藤真疼得冷汗直冒,塔矢先拿毛巾浸了水给他擦,又安慰他,“医生马上就到,你忍一忍。”
“没关系的,塔矢。”进藤想,小时候淘气,还跌伤了腿,那时候比现在疼多了。
汗顺着鬓角滴进了脖子,他不由动了动。
塔矢怕骨头移位,赶紧按住了他的身体,又说,“你喜欢看什么节目,我开电视。”
进藤知道他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不那么痛苦,可他当前真没心思,“不要。”
塔矢看着他,知道他很疼,便顺着他的意思问,“那你想要怎样?”
进藤光想了一想,就对他说,“你陪我说会话吧,”又强调了一句,“得说真心话。”
塔矢点头,“我不会骗你。”说着,牵着他的手使劲握了一下。
“唔,塔矢你的初恋是谁?”
真想不到第一个问题居然会是这个,塔矢完全没准备,“这个……”
“我先说好了,”进藤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觉得心情大好,“我一开始喜欢奈濑。”
“啊?!”塔矢控制不住讶异,轻呼出声。
进藤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奇怪的,当时还觉得所有见过的女生里数她最漂亮呢。”
“后来呢?”
塔矢心里不是味道,绷紧了脸又追问了一句。
“后来她与伊角桑在一起了啊……”进藤光看看天花板,“那是当然的,我个子矮又没有伊角桑稳重帅气……啊”他转过脸,“你还没说呢,是谁?”
塔矢亮这时不由清了清嗓子,而后说。
“原先不知道,好像即使喜欢,也没有心动要交往的感觉。直到……记得吗,有一天很热,你穿得很少来棋会所找我……那时不是还叫你别再那么穿了吗?”
“哦。”进藤光的脑袋几秒后才啪嗒一下,炸了个满地开花,“哈?!”
这么一炸,便把之前的某一幕从脑海深处中炸出了水面。
那是北斗杯的夏末了。
因为天热得简直要命,他挑了个最凉爽的无袖衫热裤便冲去棋会所下棋,结果刚一见面,塔矢居然噌一下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外套就非得让他披上,无理地让他无语。
“居然那时候就……”
“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穿着打扮其实我压根就不在意,可那天你居然穿得这么暴露……”
“我哪里暴露了啊!”进藤简直要抓狂,“是塔矢你太保守了!在夏天男生都这么穿的好吧!”
“别人怎样我不管,你这样就不行!”
“哪里不行啦!保守!!”
“反正就不许别人看!”
“塔矢你很幼稚诶,我又不是你的——诶诶?”
进藤光突然意识到某人刚刚似乎说了很了不得的话,睁大眼睛,停了下来。
塔矢也意识到某些心里话已经脱口而出,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某人脸蛋扳正,“就是这样,你是我的。”
而后,重重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