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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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天使之梯（上）
乌云蔽日的气候持续了好几天，明明已经是三月，可东京的冬季似乎没那麽容易离开。
光坐在酒店的窗台上，看著远处的车流缓缓移动。
为了配合柏林那边的作息，他已经连续两天没合眼。
而今，又是一个不眠後的清晨。
不晓得M响的进展怎样呢？
正当他忍不住想再去电询问的时候，门铃响了。
“诶？我没叫客房服务啊，”光奇怪著，过来朝猫眼里一望，“诶？塔矢？”
没错，上门的人是塔矢亮。
进藤光消失了整整半个月，之前的交谈中得知他在东京并没有什麽朋友，所以塔矢亮对自己说，我是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当然，礼尚往来，他还提上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时间不过六点，想必进藤不会那麽早起──他也提过自己最喜欢赖床。
於是在大堂停了脚步，转向另一边的西餐厅点了份饮料，坐足了两个小时，这才提著保温杯里的早饭上了楼。
“我现在要睡觉，电视在这里，电脑在那头，要看要玩随你便。”没等塔矢说话，光就开口，“其他的等我醒了再讲。”
说著便进了里间，直接锁上了房门。
留下塔矢亮提著还温热的早饭呆立。
进藤光订的是商务套间，除了里间的主卧房，外间还有会客厅与副卧。
塔矢将保温杯放在桌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会客室的沙发上堆满了录像带的外壳，电脑旁也是半本书高的一厚叠光盘。
“在看什麽呢？”
他拿起手边的盒子一看，眼神不由一震。
是花样滑冰的录像带。
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至今，所有国际大赛的录像资料。
他走到电脑桌前。
果然，光碟的外壳上用鹅黄色的标签纸注明著时间与赛事，又有蓝色的标签贴了整整一个桌面。
“D21，3’23”“E2，1’15”……
用铅笔潦草写上的字母，犹如音符般的优美。
这是属於进藤的标注，塔矢亮知道自己没有认错。
“我看到凌晨，都睡著了……”
他的脑海里几乎同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进藤光迷迷糊糊地醒来，先慢悠悠地去了房间内置的淋浴房。
热水冲下刘海，思考的开关就此啪嗒一声拧开，他记起了一件事。
恍如一瞬间被电击中，他差点没跳起来，一把揪起挂在淋浴房扶手上的毛巾就往客厅里冲。
被锁上的门拧了两次才打开，他几步并做一步，探头一看，终於叫出了声。
“塔、塔矢？你还在？”
客厅里的座锺，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一点整。
他让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看著进藤光鼓著腮子使劲说好吃的模样，塔矢亮突然觉得这一上午的呆坐全然有了意义。
“我自己做的。”他将手边的纸巾抽出来，递给他擦脸。
“诶诶？！”进藤光没接，而是一脸讶异的盯著他，“你做的？”
“恩，怎样？”
进藤光低头看看内壁被刮得干干净净的保温杯，再看看他，完了挫败地摆出一脸表情，“怎麽人跟人，总是有那麽大的差异呢？”
“恩？”
“我还以为是这家酒店大厨做的诶！”
“过奖了。也就是一碗粥而已。”
“什麽啊，不要谦虚啦！”光恋恋不舍地含著勺子，“粥要都那麽好吃，我哪里还想吃饭。”
“你真喜欢？”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亮不由抿了一下唇。
“恩恩！”像个小孩子那样，光使劲点著头。
“你可以……”亮又轻抿了下唇，而後终於下了决心，“你可以住到我那边，恩，住酒店的开销，很大吧。”
光丝毫没犹豫，重重点了一下头，完了又确认道，“天天有粥吃？”
亮忍不住笑了，“恩。”
住过去後，进藤光才发现，这粥鲜，还是有鲜的道理。
粥的原料不是米而是用泡好的大豆，大火小火换著熬，还得瞧著火候加料──骨头虾米玄米肉末，看著他就觉得食指大动。
但他也知道这粥，是不能天天喝了。
总不能为了一碗粥就折腾人家两三个小时吧。
“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也要吃。”
这样笑著回答，果然一天一顿地做给他吃。
亮也知道光习惯赖床，早饭做好了也不叫他，粥就放饭煲里温著。
晚上从训练场回来，便开始做晚饭，准备第二天要用的豆子与作料，顺便也把午饭的两人份便当做了。
不得不提一句，塔矢亮的手艺，绝对是天生的。
据他本人说，从来只给自己做著吃。
光想起来就奇怪他到底是哪里学的，再一看他所谓的参考书，差点没把下巴给磕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米其林的选择》（米其林指南：超著名的美食指南）
喂喂塔矢亮你知道不知道你所谓的‘看看别人怎麽做菜而已’完全是厨师们一生的追求啊！
光一边腹诽一边白吃白喝，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对塔矢亮所言“其他的等我醒了再讲”，到底所为何事了。
还好他忘了，M响没忘。
总谱终於没问题了，可各部的分谱还没写，进藤光想著无论如何都要在月底前完成的愿望，看样子不得不落空。
虽然塔矢退出了分站赛，离大奖赛总决赛也还有半年多，但时间对於新曲的编排与练习而言，实在过於紧迫。
多争取哪怕一天都好。正当他为时限所苦恼的时候，佐为给他打来了电话。
“分谱已经写好了。”
“诶？”
“那些家夥唯恐自己轮不上写谱的份，个个争著抢著呢。”
“啊咧？”自己没有这麽多要好的朋友吧。
“後援团？近卫军？粉丝群？哪个称呼你更喜欢？”佐为的声音里明显带著笑意，“不愧是我们的黄金天使，号召力不是一般般哦。”
“佐为！”
塔矢亮从训练馆回家，在楼下就看见了属於自己窗口的那一抹灯光。
映照在磨砂的玻璃上，明明看去只是很小的一处，却格外温暖。
有一个人，在那里等著自己回家。
这样的感觉，对他而言，是最难得的体验。
一个人孤单太久，反而会习惯孤单。
所以一开始对於进藤光的闯入，会下意识产生抗拒。
就好像寒冷太久，乍一进入温暖的空间只会觉得闷得令人窒息。
但他已做出了决定。
为自己的事如此努力而用心的进藤光，他希望他也能接受自己的好意。
“进藤？”
光抬起头，这才看见塔矢亮站在了他的面前。
“啊，抱歉抱歉，我在读谱。”
“读谱？”塔矢亮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进藤光一旦投入注意力，外界便很难再将他的意识从中剥离，“像这样？不出声？”
在塔矢亮的印象中，似乎读谱就该配著乐器行进的。
“恩恩。”光收起乐谱，同时也闻见了空气中食物的香味，“啊啊啊，好好吃！”
他跳起身，“我去洗手！等等我！”
塔矢笑了笑，“知道了。”
“一般来说，都会弹钢琴来辅助，所以塔矢你说的也没错，”光咬著寸骨肉，嘟囔几句好吃真好吃，继续著刚刚的话题，“不过在这里也只能将就，看著音符在脑中想象如何谱调啦。”
“听起来很厉害呢，”塔矢亮之前吃饭很少说话，但最近也喜欢上了这样与进藤闲聊的时光，“只要想象就能听到音乐，进藤你，果然是天才。”
“哈哈，”进藤光习惯了别人的称赞，但从塔矢这里听到又格外受用，“塔矢你也是啊，在冰上的时候，感觉时间都要为你停止诶。”
说到这里，他给自己添饭，自然而然地问他，“你呢，还要不？”
塔矢点头，进藤接过来，给他添了半碗。
“对了，最近总听你在说写谱的事，是遇到什麽麻烦了吗？”
“恩，也不算麻烦，只是要将各部的乐谱分别从总谱里抽出来，”光舀起一口汤，“还好有人帮忙。”
“是……怎样的曲子呢？”塔矢亮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也不算冒失，这才问道，“你，还有别的工作？”
“诶，就是你的绮罗啦──扑！”进藤光一口汤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喷了出来，“咳咳咳！”
天！居然到现在！自己压根就没与塔矢亮提这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