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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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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海的女儿(下)
塔矢亮在家里住了一两天,忍不住又问起进藤光的事。
“是旅行去了吧,”塔矢行洋并没有立即回答,倒是一旁的秘书见状开了口,“藤原大人喜欢周游世界,光少爷常常随行来着,有时候几个月不见音讯,一见面真吓我们一跳,都快晒成了黑人了,说是在非洲哪个角落采风呢。”
亮记得他的声音,就是那天在门外喊光与他去用餐的那个,想来他的推断不错,这人与其他人不太一样,说话态度较其他人更为亲密。
行洋点了点头,对亮说,“阿光在外都是惯了的,你不用太过于担心。”
亮被说中心事,脸上不免一红,“我不是……只是许久……”说到这里,察觉失言,便立即换了话题,“听芦原七段说,藤原先生也好围棋?”
塔矢行洋笑了,“是啊,藤原君当年曾想考职业棋士,只是时间实在应付不来。说起来,阿光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也算学过,就心算这一点他的天赋百里难挑其一,就是小孩子心性,极不耐烦学,以后若有时间,你倒可以教教他。”
塔矢亮的棋力就业余者已相当不错,这一点行洋觉得奇怪,再问起来,亮也说很不可思议。
“并没有跟其他人下过棋……”
说来还是亮很小的时候,一个人在家,并没有什么人照顾他,无意间在杂货间翻到的一大摞棋谱,都写着详尽的点评,与近几年围棋周刊的几大本剪贴本放在一道,大约是哪一任房客留下的物事。
那时亮并没有可以玩的伙伴,也不清楚可以玩什么,便自己照样描了格子用来消磨时间。
后来几年机缘巧合,学上了花样滑冰,冰上也好舞蹈室也好体力消耗比较大,尤其是他训练的时间更是多上常人几倍,节假日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难得闲下来的时间就一个人呆着,也只有围棋可以稍微解解闷了。
行洋点头说原来如此,然后说,“家里有相熟的几名棋士来往,喜欢的话,便让他们过来指点指点吧。”
一旁的秘书听了许久,这时趁机插话道,“与少爷差不多年纪的花城君,也是围棋界认可的新起之秀,不如明日就请他前来,大家也可以讨教切磋一番。”
亮有些为难,“可我下星期就要备战——”
“再好的猎弓也需张弛有度,这才使得了长久,少爷不用那么心急,说来只是调整几日罢了。”
这一位说的在理,亮没再推脱。
然后在晚饭间,他再一次地,忍不住提起了进藤光。
藤原佐为在晚饭前,接到了一个电话。
知道他这个号码的,只有寥寥可数几个,尽管一时有被打扰的不快,还是接起了电话。
对方自然是塔矢亮。
询问着光的事。
藤原佐为第一反应,掐掉了电话。
再一想可能是塔矢行洋告诉他这个号码的,不由为刚刚的举动而叹气。
即使在阿光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也是他自己招惹,不该这么迁怒于他人,可道理是这样,他却始终没办法释然。
听海岛那边传来的消息,阿光已经恢复了听力,虽然精神依旧恹恹,但至少愿意到海滩上挖沙堡捉螃蟹了。
最近气候不定,他让人尽快将他们接回来,一是再次进行检查,二是他答应伊角的事,也该开始兑现。
正想着,电话又再度响起。
佐为盯着电话看了半响,伸手接起。
“我是藤原佐为。”
果然还是塔矢亮。
一叠声追问着光的事。
佐为并没有正面回答,“阿光不在日本。”
塔矢亮怎肯罢休,又追问,“那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佐为那秀气姣好的眉毛不免皱了一皱,“你可以问他本人。”
亮无奈,“不晓得什么缘故,进藤的手机号码被注销了,我没办法联系到他。”
佐为沉默了一会,然后平静地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电话询问的结果就是如此。
亮放下电话,眉眼间尽是失落的神色。
佐为那冷淡的态度让他不解,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古怪。
就这样,难道再见不到那个人?
这个想法一闪现,亮只觉得周身力气全部被抽光,他倒退几步,跌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房间很安静。
这一处寓所是整个宅院里最幽静的所在,与进藤光的紫苑庭不同,并没有种植大片欣赏类花草,只有假山洞涧,流水淙淙而过,池塘里浮着几株睡莲。
靠近山墙的地方倒是有一丛山茶,已开出一小半花来。
原来是塔矢行洋棋室所在,这会让给他住。
现在他在棋室旁的小书房,坐了一会,这才想到,毕竟进藤还是塔矢行洋的养子,肯定有机会再打听的。
这样想,放松了许多。
门外有人敲门,稍后才轻声道,“少爷,花城君到了。”
塔矢亮站起身,“知道了。”
便有人拉开纸门,引他往主宅大厅去。
他再看了一眼电话,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也就是在电话挂断的几分钟后,藤原佐为接到了进藤光的来电。
很快谈到了与伊角合作的事。
光并不是十分感兴趣。
对伊角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早就消退,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开始早已被音乐所言明。
Kira,for akira。
为什么直到受伤以后才明白呢。
只有那个人。
恍惚间,又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低沉,微哑,带着无法抗拒的磁性。
“……阿光不喜欢?”
一分神,突然听到这一句,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没、没有。”
佐为含笑道,“这样,你可以先去听听歌剧,我这里还有两张大剧院的票,到时候就让绪方先生的司机送你们去。”
光扁着嘴,虽然没听清前因后果,但他不想出门,“我不要。”
虽只是皮肉表面的瘀伤,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心理上却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他不太想见其他人。
佐为仍然是温柔可亲的语气,“阿光,你的作品还是得交,记得了吗,这是我给你的毕业试题。”
光不做声了。
佐为继续道,“我答应过这个人,要将他送上冬奥会的舞台,日本在冬奥会上有两席的位置,塔矢亮稳定占了一席,如果他真能与他同台竞技,我想那个人会很快意识到,否定你进藤光,将是他塔矢亮一生最大的错误。”
晚饭后,菅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俱乐部的教练,明确清晰地表示,这一季结束后,他就不用来了。
这消息来得太吃惊,他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就掐了。
等他回神后要打电话追问,却在这时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同样被开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俱乐部董事会的决定——”
在同一家花滑俱乐部的朋友就说了这么一句,很突然地,就没声了。
他烦躁得不行,按着手机查看,发现通话已经中断。
翻出通讯记录要再拨,这时只觉脖子一凉,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晚上八时整,绪方与自己的情人共进晚餐。
微风扑面的露天阳台,正对着整个东京湾。
红酒斟了一半,秘书推门而入,附在他耳边低语。
绪方慢条斯理地切着牛肉,听完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然后对一旁的侍者说,“小牛肉不错,再来一份。”
对面的女人娇笑道,“您今天的胃口不错呢。”
绪方转了转手中的餐叉,“倒人胃口的东西终于消失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女人“啊呀呀”地正要掩口笑开,抬眼间正对上了对面那男人的眼神,顿时僵住,再也笑不出来。
仿若刀剑脱鞘那一瞬间暴涨的冷厉锋芒。
让她的骨头都要冻僵。
“说笑而已,”只是那么一瞬后,男人又恢复之前的模样,对她笑道,“这里的甜点不错,你要不要再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