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珊》诗弄邪

9、谁痴情，谁绝情

　　忙碌而枯燥的生活还在持续，只不过学生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在他们的脸上已经很少能看到刚开学时的焦躁和抱怨。

　　“夏翎澜，有人找！”班上一个女生清脆的嗓音响起。
　　“估计部里出新事情了，恐怕我们今天又不能在一起吃午餐了。”夏翎澜有些抱歉地对叶知寒说。
　　“没关系，你先去吧，反正到月底了，我也该去吃食堂了，况且今天我们部里也开会，唉，大一的新生果真是伤不起啊。”叶知寒抱怨了一声，本来学校里的课程就已经够她忙得晕头转向了，再加上部门和社团的事情，她感觉她果真要焦头烂额了。
　　“学长，你怎么会来？”她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韩修倚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酷酷的样子让不断经过的女生不住侧目。
　　把她的讶异看着眼里，韩修笑问：“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不是，只是您毕竟是副部，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又怎么会亲自来接我？”夏翎澜将疑问委婉道问出口，她当然不能说你温柔的外表下藏了个腹黑的灵魂……
　　“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走吧。”韩修说完便向前走去，背影虽然清瘦，却让人忍不住想去跟随。
　　夏翎澜默默地跟在韩修的后面，她从没想过，如此清俊的容貌，那么清瘦的身材，却意外地有安全感，只是……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从歌会回来之后，韩修学长就变得怪怪的。

　　正午的天气已经不复夏日时的酷热，浅浅的绿荫小路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未曾有过一分一毫的逾越，却也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韩修带夏翎澜走进一家专做东北菜的菜馆，闻着久违的菜香，夏翎澜不禁食指大动，但是看着面前笑得温文尔雅的韩修学长，她吞了吞口水，还是没好意思动手。
　　“怎么不吃啊？我记得我点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菜啊。”韩修略带惊讶问，在他印象中，夏翎澜在陌生人面前虽然会表现得有些拘谨，但在熟识的人面前，她可一直都是个很率性的女汉子啊。
　　“呃……学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要不然我也不能安稳地把饭吃完。”夏翎澜有些犹豫地说。
　　韩修定定地看着夏翎澜，认真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这反而让夏翎澜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翎澜，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样？”韩修认真地问。
　　夏翎澜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大脑有一刻的空白，一瞬过后，她反应过来了，却感觉拿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她索性放下了筷子，僵硬的抬起头，干笑道：“学长，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没有开玩笑！”还没等夏翎澜说完，他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竟夹带了……几分愤怒。
　　看着韩修的双眸，夏翎澜努力地试图从那深不见底却又认真固执的双眼中找出意思玩笑意味，但是，事实还是让她失望了。
　　“学长，这种玩笑还请你不要开。”夏翎澜不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曾经，她是多么地希望有一个肩膀可以让她依靠，可是，如今面对韩修突如其来的表白，她犹豫了，迷茫了，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回应他，她跑出饭店，神智似乎已经有些不清的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向哪里跑去，她的心似乎有一头小路在撞，她想去回应韩修，但是她不敢，她一直在想：也许在校期间，韩修会对她很好，可是，等他毕业了呢？一旦脱离了家里的经济支持，脱离了家长们为他撑起的那把保护伞，面对社会上目不暇接的诱惑，他还能保持一颗如玻璃一般不谙世事的纯净的心吗？他又能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吗？与其等待一刻纯净的心渐渐蒙是俗世的尘埃，她宁可要一开始就不真不纯的心！
　　她仰望天空，望着朵朵白云在蓝天下浮过，她闭上双眼，心中却已经百转千回，若韩修只是想单纯地和她玩一场爱情游戏，那么，她可以准确地回答：她玩不起。这个世界，对男人的衡量标准与对女人的完全是不一样的，如果男人的身边同时又几个女人，那么世人将说他风流不羁，再差一点，也顶多是一句花心而已，反之女人呢？世人又将怎样诟病呢？水性杨花？呵，恐怕这都是轻的吧。“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两千年前，圣人似乎已经点明了。
　　“咦，翎澜，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在找你呢。”甄夜向夏翎澜走来，她真的找了好久。
　　听到甄夜学姐的声音，夏翎澜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内心，待气息均匀后，她才转身向甄夜微笑道：“学姐，你找我？”
　　“嗯，舞台剧演得很成功，一进入‘湖南省大学生舞台剧预赛’了，所以我想请你再写一个剧本，行吗？”甄夜笑着问道。
　　“嗯，我会尽力的。”夏翎澜点头应道，笑得……似乎有些牵强。
　　看着夏翎澜原本还带着淡淡的红润的脸颊，如今已变成彻彻底底的惨白，嘴角的笑也似乎是硬扯出来的，细心如甄夜当然不会想当然地认为是没睡好午觉的原因。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夏翎澜摇摇头说，惨白而又固执的神色书写着虚弱的坚强。
　　夏翎澜说得十分坚决，并没有一分欲言又止的犹豫神色，让虽然不相信她的话的人也不忍多问，甄夜便是这样的人，既然夏翎澜不愿多说，那她也会选择什么都没看见。
　　“好吧，那你尽快，最后能一个月之内交给我，时间二十分钟就好。”甄夜说。
　　“好的，我会尽快交给你的。”夏翎澜说，眼神中并没有丝毫的疲惫和忧伤，既然已经选择了独自承受学会坚强，就没必要故作矫情地贪图他人的怜悯，若不然，就连她自己也会感到恶心的。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甄夜关心着说。

　　社会上的人之所以形形色色千差万别，是因为人的思乡都是不同的，谁也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谁，就如夏翎澜不敢发展校园恋爱，但却不代表别人也不敢，一如……甄夜。
　　“韩修，我听说你要去联系其他学校和我们学校联合举办‘谁是最佳作者’是吗？我正好已经联系几所学校了，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你看看。”甄夜吧手中的学校名单递给他。
　　韩修接过名单，说：“真是太感谢了，不过，甄夜，你这样做会让我很困扰的。”
　　“我不明白！韩修，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甄夜的语气有些冲，她对自己的长相、气质、学习成绩以及家庭背景都是相当有自信的，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追她，就连优秀到近乎天怒人怨的宇寅俊她不也不屑一顾吗？“还是说，你认为我没有能力帮你，难道我站在你身边还给你丢脸了吗？”
　　“甄夜，你不要曲解我说的话好不好，而且你说的根本就无关爱情吧，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韩修面无表情地说，他总感觉在甄夜眼中，他不是她爱的的人，而更像是她的一个属下。
　　韩修的话说出口后，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了，面对面的两个人，似乎连对方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良久，甄夜才说：“她是谁？告诉我，她是谁？”出乎意料的，她的双眼中既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恨，而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如果你能做到不伤害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韩修说，甄夜的表现让他感到有些好奇，但更多的，却是心忧。
　　甄夜定定地看着韩修，足足持续了一刻钟，而后，她发狂地笑了起来，笑得连眼角都渗出了泪，“韩修，我真没想到在你眼中我竟是这样一个人，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居然让你这样想我，你告诉我，我究竟对你做过什么？”
　　“甄夜你别……”
　　“告诉我她是谁。”还没等韩修说完，甄夜便抢先说道，或者，她根本不想再继续和她说下去了，她已经心力交瘁，“你若说出她的名字，以后她出手就算在我头上，我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不告诉我吗？好歹也让我知道我究竟输给了何方神圣，我甄夜若赢便光明正大的赢，输也要坦坦荡荡地输，那种卑鄙的手段我不会用，我也不屑于用！”
　　面对甄夜倔强的双眼，韩修有那么一瞬的心软，她突然发现，此时的甄夜真真正正和夏翎澜很像，很像。
　　“她是翎澜。”韩修说。
　　“翎澜，翎澜，夏翎澜，那个单纯的孩子啊。”甄夜喃喃道，也许，她输得也不冤，比起纯真无邪，她，远不如她。她抬头看向韩修，清俊的眉眼不再像往日洒脱，她忽然说道：“看你的情况似乎也不比我好多哪去啊，怎么？也被拒绝了？”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语气中夹带着淡淡的嘲讽，实在不知她是在嘲讽韩修，还是在嘲讽她自己。
　　韩修把头偏到一边，紧抿的双唇张开了，却吐出了冷到极点的言语：“我的事不用你管。”
　　“恼羞成怒？”甄夜浅浅笑道。
　　“请你出去。”
　　看着韩修近乎绝情的面容，甄夜却不想离开，似乎想把他的轮廓面容一笔一笔地画在心里，可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转身离开，明明是很坚定的步伐，却显得那样跌跌撞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