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珊》诗弄邪

10、第十章 为爱伤情

　　邵阳市虽然不大，夜市也没有沈阳或长沙那样明亮迷人，但酒吧里，却依然是灯红酒绿，醉人，却也糜幻。
　　甄夜独自一人在酒吧里买醉，一杯接着一杯，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数过自己已经喝了多少瓶酒了。
　　等下看美人，七分美也能看出十分，酒吧的灯还在闪烁着，绚丽的光彩打在甄夜的身上，此时的她，七分清丽，三分妖冶，格外迷人。而酒吧，从来都是堕落者的天堂，因为它是……坠入地狱深渊的必经之路。
　　“美女，我来陪你喝一杯吧？”一个少年走过来说，笑得猥琐，他的头发已经染成了绿色，浑身的痞气为他添上了几分糜幻，几分紫醉金迷。
　　“滚开！”甄夜冷冷地说。
　　“不要这么绝情嘛！”男生不依不饶地说，右手已经自来熟地搭上了甄夜的肩膀。
　　“放开她！”冷情威严的声音在男生背后响起。
　　男生本能地回头，宇寅俊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男生根本不认识宇寅俊，也许宇寅俊这个名字在邵阳师大是响亮的，然而到了社会上，曾几何时闪闪发光的金子，转瞬间便已湮灭于尘。
　　男生看着宇寅俊不算高大的身板，轻蔑地说：“小子，你还是学生吧？我可提醒你一句，学校的那一套在社会上是行不通的，在社会上可不是考个高分就能万事大吉的，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我再说一遍，离她远点！”根本不理男生的话，宇寅俊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盈着饱满的威严。
　　许是恼羞成怒，男生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还敢跟老子装逼！”他欲上前去抓宇寅俊的衣领，却不料被宇寅俊捷足先登，率先抓住了男生的手臂，把他摔在了地上，虽未用尽力气，但那男生似乎也不能马上站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宇寅俊完全不顾他人的眼光，他的眼神没有在任何一张人脸上停留过，而是径直向甄夜走去，扶起已经趴在桌子上的甄夜，离开了。
　　晚风习习，夜风打在脸上还是稍显凉爽的，在清凉的风中，甄夜的酒已经醒了一半。
　　“宇寅俊，是你？”甄夜有些惊疑地问。
　　宇寅俊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推到了车上，而后自己做到驾驶席上，离开了。
　　把他的愤怒看着眼里，她并没有说话，面对这样的宇寅俊，她突然有些不敢和他说话了，她……不配，把头深深地靠在背椅上，她不是没想过要和宇寅俊在一起，她更知道找一个爱她的人比找一个她爱的人要容易得多，但是，和宇寅俊在一起时，她提不起任何热情，似乎和他在一起时她只会索取，一时还好，若时日多了，恐怕再深的爱也会变成厌烦的，她不想这样。

　　车听着了一个小别墅门口，这是甄夜的父母怕她住不惯学校寝室而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自己进去就好了。”甄夜说，平静的语气听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宇寅俊并没有说话，看着甄夜打开车门，也许是喝醉的缘故，她的动作比平时迟缓了很多，待她走进别墅，他依旧没有收回目光，华美的别墅，似乎承载了他与她太多的记忆，美好的，失意的，却都是他与她少不更事时的美好时光，也许，孩童时感情是最真实的，不染一丝纤尘，亦没有任何令人窒息的牵绊。
　　甄夜走进自己的卧室，鬼使神差地近窗口，看着依旧停在门口的跑车，她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下来，咬紧下唇，抓紧双臂，蹲下身子，但呜咽的声音还是能从她的双唇中破碎地泄露出来，终于，她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她喜欢韩修，那种不可抑制的狂热就悬浮在她的胸口，她无法控制；她也很喜欢夏翎澜这个学妹，富源食府内十分成功的舞台剧让她记住了这个学妹，她也一直都很关照她。而对于宇寅俊，她十分依赖他，而正是这种依赖，使她对他也十分愧疚。
　　宇寅俊将车开到学校的女寝外，夜已过半，他却毫无睡意，东边的云霞已泛出淡淡的红色，黎明将至，他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他却愈发地精神了。
　　不久，女寝的大楼上终于有零零星星的窗口泛着幽幽的灯光了，而后……更多。
　　他静静地等，直到有女生陆陆续续地从宿舍楼里出来。
　　夏翎澜两人也从宿舍楼里出来了，夏翎澜是认识宇寅俊的车的，她小跑道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慢慢地摇了下来，宇寅俊的脸呈现在他面前，也许他不曾觉得，但此时他的脸上确实稍显疲倦。
　　“学长，您是不是有急事找我啊？”夏翎澜关切地问。
　　看着夏翎澜单纯的脸上写着三分焦急七分关切的样子，宇寅俊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他觉得自己甚至都担不起“学长”这个称呼，但他最终还是收起了心中的愧疚，说：“翎澜，我有事要和你说，你先上车。”
　　夏翎澜有些疑问，但她还是和叶知寒打了声招呼便上了车，起身她很想问大清早有什么急事，但看着宇寅俊有些复杂的表情，她硬生生地忍住了，一路无话。

　　咖啡厅里，宇寅俊要了两杯猫屎咖啡。
　　咖啡端上来了，夏翎澜直觉得宇寅俊心中有事，而且还比较麻烦，但从没喝过猫屎咖啡的她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直觉，端起咖啡喝了起来，可是……似乎比超市里买的袋装咖啡苦很多呢。
　　“呃……你忘了加糖和牛奶了。”看着夏翎澜的眉毛都快拧在一起了，宇寅俊好言提醒。
　　“……哦。”夏翎澜的脸微微地红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在男生面前丢脸丢得这么到位。
　　夏翎澜加着糖和牛奶，在她往杯子里倒着牛奶时，她不经意地说：“学长，你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宇寅俊有些难以启齿，他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昨天甄夜在酒吧里深夜买醉。”
　　夏翎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睁大了眼睛，琥珀一样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关切，“怎么回事？”她问。
　　“甄夜追韩修已经近乎一年了，但韩修也曾告诉过甄夜，他并不喜欢她，但是甄夜并没有放弃，昨天她又向韩修告白了一次，结果依旧被拒绝了。”宇寅俊语气平淡地说，但细心去听还是能听出几分悲伤来。不是他不想去增添情感，而是……面对单纯得如一张白纸的夏翎澜，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夏翎澜有一瞬的失神，但她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了，隐藏住自己的心思，“所以，学长，你想说什么？”她知道宇寅俊喜欢甄夜，但她更知道当她见到韩修时心里所产生的悸动不是假的，当时她没有回应韩修，是因为她害怕，而现在她又想去回应他，即便不能天长地久，就当一次爱的初体验也好，可现在……他们跳了出来，一个是她尊敬的学长，而另一个，也是她爱戴的学姐，她该如何选择。
　　静静地看着宇寅俊，她知道，人心都是偏的，尤其是在爱情面前，没有人可以做到无私，她忽然间想知道宇寅俊究竟想对她说些什么？他又能偏心到何种程度？
　　看着冷静下来的夏翎澜，她大大的眼睛里显示的是探寻，对人性的探寻，不知怎么，他，竟有些不敢张口。
　　把宇寅俊的慌张与不知所措看着眼里，这样的开头，会带来什么样的结局，她非常清楚，不等宇寅俊说，夏翎澜便说：“学长，请你放心，我会离韩修学长远远的，如果甄夜学姐能和韩修学长终成眷属的话，我便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她说完便离开了，干净利落。
　　看着夏翎澜纤细的背影，宇寅俊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甄夜渐行渐远的背影，两个背影慢慢重合，他忽然发现，他这样做对这个女孩何其不公平，也许和她相比，他与甄夜的镜框要好得多吧，至少他们又足够的金钱够他们挥霍，又足够的势力助他们前进，更有足够的舞台够他们发挥！而她，似乎只能凭自己的努力。
　　“翎澜，我们交往吧！也许我不能做到十分爱你，但我绝对会竭尽全力地保护你，照顾你，好吗？”宇寅俊忽然站起身说，既然他把爱她的韩修从她身边抢走了，那他就要还给她一个能照顾她、保护她一辈子的宇寅俊。
　　早晨的咖啡厅里并没有很多人，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偏居的一隅。
　　“呵，学长，我可以说我现在很恨你吗？”夏翎澜连一个基本的转身都没有，依旧将那个背影呈现给宇寅俊。也许是她说话时舌位总是会考前的缘故，她的声音总是显得那样稚嫩，然而，就是这样稚嫩的嗓音，却说出了半是冷情，半是讽刺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