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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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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贞的这声姑姑,唤的我泪流满面。
这愁人的孩子,终于不再唤我殿下了。
不等我感恺几声,何
贞茫然的目光渐渐聚集,最后落在我那散散搭在胸前的长发上。
如同葡萄般水润的眼中水波粼粼。
伸出竹节般的手指,
比划了一个长度。
“姑姑,当初我的头发也是这么漂亮的。”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何贞不过是想给打个招呼罢了。
便随和的一笑。
眼角处一点亮光一闪。
才发现,这点亮光原是何贞在抬手间,腕中的一只银镯子眏出门缝中露出的一络阳光。
微微的阳光映在光滑的钏面上,发出暗黄的幽光。
不过微抬手腕,银镯便滑至她的、小臂中间,看的我一阵心酸。
当初,这镯子是何贞满万岁时,是我送她的生辰礼物。
当时戴上后,也只能在最细的地方,勉强塞进一个小手指。
问玉曾打趣道:“小殿下若是再吃下去,只怕都没有敢娶了。”
这后打了趣的话,从何贞那沉闷性子,红着脸,踌躇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这种时候,我便会语重心长的讲所谓的道理。
“问玉这话讲的就不对了。阿贞生成这样,才显的青丘的生活不错,家有余粮啊——”
而如今这两人,历练的历练,历劫的历劫。
只留下我一个。何贞己这般悲凉。问玉的前景更是让本殿下忧心。
行至何贞床前,自然的坐下。执起何贞一只手。心中一个咯噔。那原本圆滚滚射手指,已瘦的如同一节枯竹。
无端的让我想起凡界的一句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何贞,她这短短的十几年中,怎将自己折磨成这样。
我看了一次便如此揪心。思月嫂子天天看,还不把心拧巴成个麻花状。
忍了半天,终是没有忍住。
道:“阿贞,这些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把自己折磨成这付模样。”
何贞微垂了眼皮。却讲了句有头无尾的话。
“在他走之前,我向来过的甚好。”
这句话虽然很是有头无尾,但话中的那个‘他’定然是指那位甚有福气,能娶到一位神仙的凡人。
而这神仙还是青丘之国未来的君上。
凡人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不知这个凡人前世修了多少个年才修得与一位神仙共枕眠。
这厢里,我正在这里感概人生,那厢里。何贞仿佛沉进了往事之中。
从断断续续中,我才明白。
何贞所谓的爱情真是叫我不能理解。
若是让我平日里认识那几人对爱情的理解来看。
何贞的爱,甚是……正常。
至少,到目前为至,还算是正常。
以我的观点来看,我身旁这几人的爱情观都是,十分的——特别。
比如:
羽禽一族,向来忠贞。伴侣死后,剩下的一个必然殉情。
清羽却是其中的特例。
先夫人逝去后,他不但没有去殉情,反而沉寂了七八万年后,来勾搭我。
诚然,我还挺欢喜他的勾搭。
又比如:
倾华,他那漫漫爱情路向来是倒着走的。
更比如:
问玉,大约会至疑。
爱情,那是个什么鸟玩意儿?
正是这个不是什么鸟玩意儿的爱情,却让我的小侄女,这么痴心。
那个凡人,承了这么大的福气。
倒不怕将自己生生世世的福气都给用的没有什么用了,最后却灰飞烟灭了。
这个想法,许是心里念叨的多了,一不留神,我那嘴巴便念叨了出来。
听的何贞全身一震,喃喃道:“若是我神仙的身份,便害的他灰飞烟灭,我情愿剔去仙骨,与他轮回在这红尘之中。”
小侄女这话讲的忒真,唬了我一跳。
这劝解不成,反而劝成了个死疙瘩。你说这门外的大嫂和在青丘之国替我治理大事的何岂殿下会不会扒了我的狐狸皮。
我打了个冷战。抖了几抖。
道:“世人都讲神仙、神仙。其实神和仙是分开的。那剔去仙骨可是那由凡界飞升上天的仙人才有的殊荣。你个天生的神,只能好好做个神。想做凡人约莫是不成的。”
左思右想了一番,觉的讲的不是太动人。所性又补充道:“其实那凡人也不一定会灰飞烟灭。你若留着神的身份,迟早会等到他再度轮回的。”
这本是句给人希望的话,不想却听的何贞面如死灰。
“被魔君杀死的凡人,哪里有什么轮回转世?”
我懵了懵,敢情,我这小侄女的感情问题上,还有魔族一位君上的参与。
莫不是了瞧上了我那小侄女,我那小侄女却看上了那凡人。
魔君百求不得,最后迁怒那个甚有福气的凡人。
将那个凡人给咔嚓了。
真是一段纠结的情债。
而这段惨剧的原因竟是我那小侄女生的太过水灵了?
大约这种时刻,我面部的表情过于丰富。
竟让小阿贞看出了猫
腻。
低头轻轻的转动着另只手上的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
我眯了眯眼,这玩意儿瞧着甚是眼生。
何贞说:“姑姑也不用和计了,那魔君是鎮在坠神湖底的阿宸兮。侄女路过坠神湖见封印松动,本想做件好事为我与张拓那体弱多病的孩子多积些功德。不想却弄巧成拙。”
苦笑一声,才道:“若不是遇见我,张拓现下一定过的很好。我己上折天君,自愿去守坠神湖,必经,张拓他在那里。”
何贞讲的轻松,若是真的如此轻松,那张拓又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阿贞,你怎么就肯定张拓灰飞烟了。”
何贞转动镯子的手一顿。
指节处因用力过大而泛出苍白之色。
涩然的道:“姑姑,难到不知道,我因强闯地府,偷看生死薄,己请旨天君。自愿去守那坠神湖。”
这个消息太过劲爆了。炸的我懵了懵。
一句话脱口而出。
“小阿贞,不过是凡间一场镜花水月,你何必如此看不开。”
何贞恍然一笑,如同烟花开到了绚烂之处。
“阿娘怕我自行寻了短见。难不成你也怕。”
我摇了摇扇子,颇以为然。
何贞顿了顿,又说:“我只是伤心的透了,有些不敢相信。现下木已成舟。我与张拓还有个儿子,就算为了儿子,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我这个小侄女,虽然听话,但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她这般讲,便是己当自己今后做好了打算。
不会像思月嫂子想的那样,时时想着怎么将自个儿给弄死。
我暗自吐了口气,将那忐忑不安的狐狸心放回肚子后,才发现早已月上柳梢头。
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
好在今日思月嫂子将我看的甚高。
院中,葡萄架下,早已备好了酒水饭菜。
月圆,人美,风凉,酒香。
我却无心欣赏。揉揉酸涩的眼睛。
勉强包了一口米饭。意思意思便告辞后,便冲向思月嫂子给我准备的房间。
任他天崩地裂,海枯石烂,现下我只想睡一j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