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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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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闺名思月。
青丘之国人人恭称一声月娘娘。
以平日里,大嫂对我的态度来看,这事能求到我的头上,看来这委实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仔细的询问了,事情的始末后。
才明白,其中曲折,让我这活了八万岁才有望出嫁的青丘殿下汗颜。
青丘后人,得天独厚。天生仙胎,不用修炼便是神女。
也许是天怕眷顾九尾白狐一族过多。引苍生嫉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做了点小手脚。
九尾白狐怀胎不易,子息希薄。
往往子女越少,父母给予的希望便越高,子女肩上的担子便越重,压力越大。
以便子女早日成才,独挡一面。
但凡九尾白狐满万岁便要下凡历练。
当初,我也是要下凡历练的。
阿娘在阿爹面前哭了三天三夜,说我身子柔弱,君位有阿岂继任。青丘富裕,多我一个吃闲饭的,也养的起。这才做罢。我是个特例,但何贞是青丘小一辈中,唯一的子嗣。
我的小侄女便是这么下去历练了。
不想,这么一下去。便出了一桩子事。
何贞的红鸾星动,在凡间瞧上一凡人,两人是私定终身,未婚同局,还与那人生了个儿子。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算算日子,这孩子也有十五岁了。
我抽了抽嘴角,姑姑尚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侄女的孩子都快要娶媳妇了。
天道不公啊天道不公。
不过,这个凡人。到是个甚有福气的凡人。竟娶了我们青丘之国未来的殿下。
凡间的话本子上常说。
身在事中迷。
爱情使人一叶障目。
我瞧那爱情也不过如此,想爱便爱,不爱便不爱,哪有那么纠结。
我将我的想法,讲给倾华听的时候,倾华是怎么评价来着。
“站着说给不腰疼。”
我十分不屑的哧之以鼻。
吃不到的问玉是青丘之国的。
不想我这么豁达,我那唯一的小侄女,竟在‘爱情’这两个加起来不到三十划的字眼上。
可悲啊可悲。
为了一段仅仅数十年的感情。搭上了自己的前途。
着实让人忧愁。
真是左也忧愁,右也忧愁。
忧愁来忧愁去,便觉的心烦。
觉的那头顶的杏花开的甚是心烦。
便揪下几把,丢到地上,狠狠的踩上几脚。
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杏花树下,白衣乌发。笑语嫣嫣。
“这杏花可是得罪阿篱了。”
清羽向来宝贝这些杏花。今日里我折了这么许多。
不由的有些底气不足。
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花瓣。
打算寻个借口,岔开这个话题。
我说:“为什么这里的杏树都只开花不结果?”
清羽轻笑一声。
刹那芳华。
“你能憋到现在才问,已经分外难得。”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我早想问了。只是没想到,清羽在等我问口。
讪笑道:“那杏树就不会结果吗?”
清羽愣了愣缓缓的道:“只开花不好吗?”
我扁了扁嘴:“都没什么好吃的。”
一声长笑,从清羽的喉咙迸出。如同泠泠珠玉碰撞。
“敢情,阿离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侧头想了想说:“曾经,有人说杏子从开花到结果,如同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
我“哦”了一声,追问道:“怎么说?”
清羽认真的看着我。
道:“这杏花正如女人悲惨的一生,开始美好,结出来的杏儿也极酸,若说最苦的地方,还是在心里。还不如就此停在最美好的时光。”
我的胃中愈发酸涩。
“讲这话的可是先夫人。”
清羽点头。
本来想说句豁达的话,表示自己十分大度。
可事实是,我很失败。
我说:“清羽,我有些事要处理,我们这亲事怕是要推推了。”
清羽斜倚在杏树上的身子好似有些僵硬。
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我说:“我的小侄女在凡间惹了点了不得的大事。做为长辈,我得去看看。”
想了想,觉的分量可能不大够。又加了一句。
道:“我们青丘之国向来子息单薄。这个小侄女,向来我都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清羽低头,弄着青色的衣带。本就苍白的脸色,经过这次重创,显的更加苍白。
连那平日里淡橘色的唇,也褪去色彩,显出一片肉白色。
倒是那一双黑眸,在苍白的脸色下,折射出幽蓝之色。
更显的目沉似海,凉薄无情。
一开口,果不其然。
“何东篱。”在你心上,我到底排第几。难到记忆没有了,你的心也没有了吗?我为你伤成这般,你却只愿为我停留十天。”
幽蓝的眸中,闪过一丝受伤。
“从来,你都不曾将我放在心上。你若不在乎,就不要再践踏我的真心。你……想走便走吧。”这话语气甚重。
千想万想,不想清羽竟讲出这么一番话。
我真心待他,他却一直拿我当他早已过世的妻子看。
记忆?我何东篱生来八万年,从不曾缺过什么记忆。
我何东篱再不济,也不屑做别人的替身。
永世孤鸾便永世孤鸾吧!
随即冷笑一声,道:“真心,你何曾对我付出过真心。你护我,爱我,不过是因为我的身体里装了你那薄命的娘子的三魂罢了。”
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你既忘不了你的娘子,为什么逼我嫁你。”
本想吼两句,又怕失了青丘之国的气度。
深吸了几口气,平静的道:“欠你的,等我手头的几件事情做完了。我自会将欠你的一并还了。至于,我们的婚事……做罢。”
不等清羽回答,揉了揉有些发闷的狐狸心。便翻身上了祥云,向凡间而去。
清羽独自一人,负手站在杏花树下。
及腰的长发,在发稍处显出了几缕白发。
西天如来的那悲悯的声音似在耳边环绕。
“天君痴情,散尽修为,魄祭镇魂。可惜缘浅。今生的情分已是强求,来生,更是一段孽缘。你们之间,终是少了一分缘,终是求不得。”
弯腰拾起一朵被东篱踩坏的花朵。
记得,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什么求不得,不过是世人听天由命罢了,需知人定胜天。求不得便不求,实在不是我的作风。”
佛祖的眼中,悲悯之色更重。
只说了三个字。
“莫执迷。”
而今,他又求到了什么。
不过,一身伤情。
一切只是……执迷。
孽缘,也曾是缘。
将将定住身形,我那一向泪腺发达的嫂子便如同饿狼看到了嫰羊。
扑了过来。一把环住本殿下的脖子。放声大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分不少的抹在了本殿下的肩膀上。
我那扑通扑通的小心肝。
罢工了。
平日里瞧见我都是冰冻三尺的嫂子,今日这么热情。
我实在不习惯呐!
有心放松一下气氛。便拍了拍嫂子的背。
道:“嫂子,我可不是你**,别抱这么紧,勒死神了。”
思月嫂子竟二翻了个白眼。
咬牙切齿的说:“勒死你个负心人。”
这么多年了,思月嫂子骂来骂去,都是这一句负心人。
可惜了,由生以来,只有别人负我的,没有我负别人的。
实在是名不负实。
思月嫂子又嘀咕了几句负心人后,才带我去看何贞。
凡间这时,时至秋季。
秋老虎甚是严重。白日里很是闷热。
这么闷热的天,何贞却将自己关在一个窄小的屋中。
屋外艳阳四射,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巨大的反差,使我的脑袋晕了晕。
还好,狐狸的眼晴好,一会便适应了屋内的光线。
只见我那打小便泡在蜜罐里的小侄女。
此刻竟蜷在床角。
看清何贞样貎的时候。
我觉的甚是惊悚。短短半年未见,何贞竟生了满头白发。
面容泛黄,双目无神。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呼吸,我真以为她就这么死了。
思道:“东篱,你劝一劝阿贞。自从那凡人入了轮回,阿贞去了地府一趟后,便一夜白头。我问什么她也不愿意说。我只怕……只怕……她会想不开。”
我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
听思月嫂子的意思是讲,何贞是在无时无刻的想着怎么弄死自个儿。而我的目地便是打消何贞想弄死自个儿的想法。
说实在话。
比起何贞的变化,我更吃惊于思月嫂子的变化。
这个变化让我觉的,沧海桑田,白驹过隙,不过而而。
摸了把冷汗。那忑忐的狐狸心算是平静了那么一刹那。
好险,好险。
看来,搅了思华神君婚宴的事,尚未传到思月嫂子耳中。
好容易收起我那忐忑的狐狸心。
诚恳的道:“东篱将尽力而为。”
思月嫂子,抹了一把辛酸泪。转身出了屋子。
顺手带上了屋门。挡去门外的艳阳。遮去外面的躁杂。
独留我与何贞。两只九尾白狐面对面。
何贞似是听见了我的声音。干涸的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声音沙哑的如同含了二斤沙子。
动了动破皮的嘴唇。
唤了一声。
“姑姑。”
许是长时间不讲话的原故。一动唇便有细细的血丝顺着何贞那脱皮的唇角流下来。
看的我心中一悸。
何贞啊何贞。那个凡人到底有哪般好。竟让你如此痴心以对。
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