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真年代》非非一粽

14、第 14 章

　　十四
　　傅阳提着箱子，托了很多人，在曹文泰下榻的宾馆里见到了他。
　　曹文泰大约四十来岁，是个看上去很精明的中年人，一见傅阳，笑着打哈哈：“傅阳啊，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曹叔叔还抱过你呢。”
　　傅阳心中焦急，却只有笑着：“曹叔叔，好久不见，我爸的事。”
　　曹文泰仍是笑着：“这事，不好办啊。”
　　“我知道不好办，所以才麻烦曹叔叔了，我爸他没犯错的，只要把设计图掉出来，就可以知道了。”
　　见曹文泰仍不说话，原本，也没指望曹文泰念着旧情，把皮箱打开。
　　里面，放了一皮箱的钱。
　　一共一百万。
　　是她们家的所有积蓄。
　　傅阳家里收入算高的，不过开销也大。
　　这些钱，也是她们家倾尽全力了。
　　再不成，只有卖房子了。
　　曹文泰看着钱，收了笑容，把箱子关上，递给傅阳：“拿回去吧。”
　　看着傅阳：“傅阳，实话告诉你，现在事出了，必须平息下去，所有人中，你爸爸，是最没有后台，最势单力孤的，所以，只有牺牲他。他，就是上面选好的靶子。”
　　话诚实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
　　“可这不是他的错！你们不去抓那些偷工减料的，你们就拿一个没有错的设计师开刀，这算什么事！”
　　傅阳几乎是绝望的喊道。
　　这，就是人生。
　　他真的不想帮自己的恩师吗？
　　曹文泰看着傅阳，突然，上下仔细打量着她。

　　“这事，除非他肯出面说话。”
　　“他，谁？”
　　“杜常平。”
　　这个名字，她是常在新闻上看到的。只是，他怎么会帮她？
　　曹文泰慢慢说：“杜常平喜欢女人，尤其是，像你这种，长得俊美少年样的女孩。”
　　傅阳只觉脸色发白，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幸事，还是不幸？
　　牙齿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

　　B市。
　　曹文泰带着傅阳，走进一家高级会所，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厢。
　　包厢很大，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个美男子，正悠闲的品着酒。
　　曹文泰鞠了个躬：“杜先生，这位，便是傅阳小姐。”
　　傅阳在他面前坐下。
　　这人是在新闻中常常会出现的面孔，保养得很好，50出头的人，咋一看，只有三十多岁，只是眼角偶尔的皱纹，泄露了年龄。
　　可以看得出，年轻时，这人一定是非常帅的，其实，就是现在，也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采，有同学曾经把他称为新闻里唯一的美男子，有一定道理。
　　杜常平拿着酒，上下细细打量着她。
　　秋天，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小外套，下面是紧身的牛仔裤，装扮得很简单，却越发显得唇红齿白，露出的手腕，莹白发亮。
　　曹文泰说得没错，傅阳，倒真是个极品。
　　杜常平轻笑着：“你，就是那个设计师的女儿吗？”
　　“是的。”傅阳轻点了点头，有点紧张。这种情况，实在让人尴尬。
　　杜常平摇着手里的酒：“这个案子，已经订了。”
　　“不，杜先生，我父亲设计没错的，只要调出当年的设计图出来，就可以看到。”
　　傅阳抬起头，眼神清亮，看着杜常平，没有后退。
　　杜常平笑笑：“如今，各方面的关系，都已打点好了，重新查，太麻烦。”
　　“所以，我父亲就成了牺牲品？你们要抓，不去抓那些贪污受贿的，那些偷工减料的，就拿我父亲做靶子，把没有的事推到他身上，以显示你们的公正吗？”傅阳冷笑着。
　　“那我，凭什么帮你？我，又有什么好处？”杜常平微微倾着身子，看着傅阳。
　　傅阳抬起头，双眼看着他，却倔强的，一句话，也不说。
　　陷入沉默。

　　杜常平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自己心爱的女孩。最爱的女孩。
　　也有着这样少年般的爽朗，和俊美的外貌。
　　爱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衣，白衣飘飘的从他窗下经过。
　　然后。
　　在他那出身豪门的高贵的未婚妻要他做个了断后。
　　那个女孩，从12层高的教学楼顶跳下。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
　　一尸两命。
　　然后。
　　在他妻子及其家族的帮助下，他开始飞黄腾达。
　　收获了很多。
　　钱，权，名誉，地位。
　　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唯独没有爱情。
　　妻子去世后，他开始不断换女人。
　　换了很多。
　　每一个，都在找那个人的影子。
　　眉毛。
　　眼睛。
　　嘴唇。
　　他甚至包养那些容貌俊美的女孩。
　　可是，她们都不是她。
　　细说起来，傅阳和她，其实长得并不像。
　　她更温柔更深情。
　　而傅阳，却要清冷疏离得多。
　　眼神也不像。
　　她的眼神，更柔和。
　　傅阳的眼神，更锐利。
　　可有一点很像，很像。
　　她们骨子里，都是高傲的，倔强的，不肯低头的。
　　杜常平看着傅阳，发出没有人知道的一声叹息。突然笑了：“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傅阳看着他：“说吧。”
　　“我需要的时候，希望你可以来陪陪我，聊聊天，说说话。人，总是会寂寞的。”
　　没想到，这样的人，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傅阳看着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