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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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这件，行吗？”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个人闻声一起转过脸去，松本裕子难得有些局促，身上穿着她新买的酒红连衣裙，领口荷叶边的设计叫她在优雅中显出了几分甜美的少女气息，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柔顺地修饰着脸颊的线条，流畅而柔软。
“哇，姐你这是要干嘛？”妹妹眨眨眼，“打扮成这样，我都快被你迷住了。”
“绫子！”她好笑地念了一声。
“这是要告白咯？”绫子旁边翘着二郎腿的少年双臂搭在沙发上，细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扬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少见啊，我们天才美少女也会这么紧张。”
“真的假的？！”松本绫子受惊地喊出来，“谁？入江直树？”
松本裕子不答话。
绫子愣了会儿低声嘟囔，“我还以为……”又瞥了自家姐姐一眼，再没说什么。当初自己当众说的要追入江直树的话不过是一时跟姐姐置气罢了，知道她喜欢那个人喜欢得甚至放弃了东大，自己考大学时又恰恰姐妹两个闹了点小矛盾，所以才在开学典礼上不管不顾地说出那么一番话来，事后气消了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两个人的学部隔得远，这么久她也不见一点动静，早就默认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以为自己总是碰不上两个人而已，谁成想一向对异性无往不利的姐姐也到了这个地步。
还得自己和男生告白。
啧了一声，绫子撞撞身边少年的胳膊，“百里哥，你不说点什么？”
“想我说什么？”他挑挑眉，“这不都决定好了，好不容易你姐下定决心一锤子见生死。”
“什么瞎比喻。”松本裕子瞪他一眼，“我出去了。”
“嗯嗯嗯，祝你告白成功。”
见她走出家门离得远了，两人又恢复成了之前沉浸在电视里的状态。松本绫子看着电视剧里女主和男二咬牙发誓再不软弱的场面，心思一点没在上面，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哥，我姐就这么告白去了，你真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生气？不难过？不想一把把她拽回来？”
“小孩子家家整天胡想什么呢，果然不该陪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他敲了敲女孩的脑门，表情平淡。
松本裕子仔细盯着他观察了好一阵儿才悻悻收回目光，揉了揉额头，“果然青梅竹马什么的，一点都不靠谱。石原百里你最好别被我抓到你说着玩儿……”
石原百里的眼睫微微一颤，扬了嘴角，伸手捏捏她脸颊，“小丫头自己嘀咕什么呢！”
“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下开雨了。”八神雪间望着落地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街上湿漉漉的地面，皱皱眉，但也只是说了一句。原本起了身的人也无可奈何地坐回去
许是绵密不断的雨声的缘故，店里的客人也不多，交谈声不大，再加上播放着的清淡音乐，让人隐隐约约生出些懒散困倦。见没什么人来，店长和店员索性自己挑了张挨着窗边的空桌子坐着休息。
相原琴子头抵着窗，细细密密的雨声因此在耳中愈发清楚了起来，和着客人们低声的交谈和女歌手低低的轻吟浅唱，像催眠曲似的，令她合着眼，半梦半醒。
这天气，本就该在家里裹张毯子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然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耳边有另一个人的轻笑声，便恍惚想起自己是枕着他肩头的，更理直气壮心下安稳，安心同周公手谈去了。
那个人……
她微微一怔，拢着眉头睁开眼，对面的美女店长正在看书，面容沉静，感觉到对面的视线，转过脸笑了笑，“醒了？”
“嗯，”琴子揉了揉眼角，“不过还是困。”
“你今天倒是没精神。”
“下雨的原因吧，整个人都懒散起来了。”她干脆趴在了桌子上，头枕着手臂，半阖着眼，竟是又要睡过去的模样。
“跟mimi一样呢，孩子似的。”八神笑着叹了气，眼神温和，放轻了声音说。
琴子迷迷糊糊低声回她，“要是小孩子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开心了就吃就玩，不开心了就哭就闹，多好啊……”
也不用想喜欢还是不喜欢这种麻烦的事情。
“有心事啊。”八神雪间淡淡说完这一句，目光又转回手上的书。
“嗯…”她许久方应声，声音极低，近乎自语，“喜欢一个人什么的……太麻烦了…”
八神没听清女孩子的话语，然而那表情她却是似曾相识的，只笑笑，轻声道，“真是好运气。”
琴子微微睁开眼，眉目间有些茫然。
“我说，能被琴子你喜欢，那个人还真是幸运。”
“是吗……对我而言可不是。”
“怎么，那个人，不喜欢你？”
她望着挂满雨珠的落地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很冰很凉，与下雪时那种冷一点也不一样。
“……我不知道。”
没预料到这种答案，八神雪间一怔，似是想起什么，她低低一笑，“是啊，谁能知道呢……”
女孩子只望着窗外，仍是车水马龙，却少了行色匆匆，大雨中默然前行的车辆们从她眼里远去，尽头有模糊不明的艳丽色块，应是红绿灯一类的东西。这样的天气，晚上也许就会雨停了，会有些凉，不过她带了外套不会有问题，而且告白的话……冷得微微发颤的少女勇敢地告白，秀丽的面容上是令人动容的决绝，好像没有谁会拒绝。
呵。
她听见她问，“那你是希望他喜欢，还是不喜欢？”
应该下意识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当然是喜欢！”这样的话，但她只是茫然。大约是，既希望，又不希望吧。一边想着千万不要是自己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希望他能回应以相同的感情；一边又无法不怀疑，倘若他喜欢她，那么这喜欢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仅仅因为剧情，像某个攻略游戏，那些她有意无意经过的剧情为她加了分，而即使换了另一个玩家，只要做同样的选择，也会得到相同的结局。
“我……”她犹疑了很久，慢慢开口道，“不知道。”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不是斩钉截铁地希望他们喜欢的人回报以同样的喜欢。”店长也同样望向窗外，“虽然不知道琴子你怎么会这样想，但是，为那个人感到很可惜啊。
这世界上这么多人，偏偏遇见了他；那么多人，偏偏在意了他；那么多人，偏偏喜欢他。他成了这最特别的亿万分之一，这样的缘分，自己却不得而知，不是很可惜的事吗？”
她怔怔，“缘分？”
瞧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八神笑着摇头，“算了，你总会知道的。”却是不肯再说了，相原琴子也不再说话，望着窗外，慢慢地又困了。
音响里换了首歌，是中文的，她觉得熟悉，但想不起名字，连歌词也因了倦意听不分明。
傍晚的时候雨终于停了，被困在店里的人们纷纷走出，相原琴子和八神雪间也松了口气，收拾好桌椅，锁上店门，道了别各自回家。
相原琴子呵出一口气，雨后的夜晚确实冷了许多，带着股潮湿的气息，她裹紧了外套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么冷就算了，还刮风！她暗自嘟囔一句，回去还要做晚饭啊。
心里盘算着晚饭的菜单，琴子渐渐靠近了家。快要走进小区的时候，她却停了下来。远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瘦削挺拔，似曾相识；而与他相对而立的女子她更是熟悉。
松本裕子。
她一身酒红裙装，露出的小腿弧度美好，精心修饰过的美丽容颜更是引人注目，眼里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却一如琴子设想的楚楚动人。
那么这个人也很好猜了，琴子的视线转向背对着她西装革履的男人，嘴角浮起似嘲讽似无奈的笑，到底是给她撞上了。
入江直树不知道，现在的他面对着一个人，却有两个人等着他做决定。
“有事吗？”他微微低头问，波澜不惊。
松本裕子恨极了这样的平静，然她是来做一个了断的，喜欢也好拒绝也罢，不干干脆脆说明白，她总是不甘心的。
“你回来得晚，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她说，掩不住语气里的一丝瑟瑟，“你应该知道我来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我以为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那只是你因为。”她扬起脸逼近他，眼睛亮得吓人，身上的香水味道悠悠钻进他鼻腔里，是玫瑰的味道。“入江直树，我喜欢你，从三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让我以你女朋友的名义，继续这份感情？”
“我愿比肩之人，不是你。”
心里那根绷得死死的弦刹那断裂，裕子低笑，“是因为她？我早知道了，但不听你亲自说，我总不能死心。入江君，你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太喜欢她？”
片刻的沉默，入江直树的眉间柔和了几分。她便知道了答案，隐没了笑容，眼里的光慢慢的暗下去。
无意地遥遥望见远处身影单薄的女孩，松本裕子抿抿嘴，出其不意的抱住了入江直树，后者猛地一惊，没来得及推开她，只听见她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这么没眼光，我总不能让你太好过。”
她笑着放开他，容颜灿烂，眼角眉梢都熠熠生辉，好像在这夜里发出逼人的光来，能生生刺痛人眼。
“那么说好了，明天见，直树。”
松本裕子转身远去，深色的高跟鞋踏着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干脆果决，犹如从容又高傲的女王胜利后威风凛凛志得意满的离开。
入江直树望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视线恰恰与相原琴子的相交。
他变了脸色。
相原琴子一步步向着他的方向走来，没有什么表情，入江直树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一步一步接近自己。
“回家吧，你不觉得冷么？”她说，语气一如平常，没烟平和，只是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恭喜。”
直树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压下刚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沉声问，“你觉得我接受她了？”
相原琴子不答。
“你觉得我喜欢的人是她？”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烧的厉害，这个人，和他亲近却怎么样也不愿给他们哪怕一丝前进的余地。
“……反正和我又没有关系。”
他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凑近琴子，面色冷冷，“是吗，那这样就该有了吧。”
直树一把拦腰抱住她，想也不想的吻上了她的唇。
夜风袭来，他怀里的姑娘一个冷颤，他便把她拥得更紧，在此生最近的距离里凝视她眼瞳里的不可置信。
和他的身影。
相原琴子被这突袭惊得竟一时忘记了反抗，脑袋里只猛地回想起下午甜品店里那一首歌，反反复复，魔咒一般。
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仿佛把一切要全掏空
往事虽已尘封然而那旧日烟花恍如今夜霓虹
也许在某个时空某一个陨落的梦几世暗暗留在了心中
等一次心念转动等一次情潮翻涌隔世与你相逢
谁能够无动于衷如那世世不变的苍穹
谁又会无动于衷还记得前世的痛当失去的梦已握在手中
想心不生波动而宿命难懂不想只怕是没有用
情潮若是翻涌谁又能够从容轻易放过爱的影踪
如波涛之汹涌似冰雪之消融心只顾暗自蠢动
而前世已远来生仍未见情若深又有谁顾得了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