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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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轻，因为阅历太少，人们通常不能理解自己善意的行为究竟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例如翩翩飞舞的蝴蝶，也从来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某个地方正形成狂暴的飓风。
所以当宣染之经历种种阻隔成功找到段祈风，告诉他大宣皇室已经被他父亲成功攻破，且几乎无人生还的时候，他才终于真的意识到父亲的叛乱到底是什么。
段祈风怯怯的往后缩了两步，防备的盯着宣染之：“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是……来杀我吗？”
当遭遇的事情和死亡挂钩，当心灵被害怕占据，当他以为自己也就要死去的时候，他才顿时领悟了这个年纪不能理解的事情。
如果，假如那些信函都成功的送出去，那么，面临死亡的就是他们整个家族。
可是……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理解父亲叛乱的举动。
君要臣死，臣自当痛快的了结自己的性命，以免多活一秒还惹君不开心。
接触了不该碰触的秘密，理解不了不能理解的事情，那种力量足够让人崩溃。
与其这样面对父亲却不能理解他，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还……不如就这样死了更痛快。
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光亮，却带着赴死的决绝：“你杀掉我吧！”
前后不过片刻的时间，决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宣染之不由怔了下。
“我不是开杀你的。”
就算不能把他带走，至少也要见他一面，当面道谢。
“虽然我现在和段丞相不共戴天，可是你给大宣皇室的恩情我会记一辈子。我宣染之在此，以宣皇室的礼节，对你奉上无上的敬意。如果不是你那封信函，我恐怕就等不到大宣唯一的血脉出世了。此番别过，再相见，不是你们段家全族灭门就是我宣染之驾鹤西游。”
“等等，你说什么？你不是说皇室的人都死光了吗？”段祈风只来得及抓重点，完全没有感受到宣染之后面的威胁。
“帝君的女儿，临世了。”
“什么？”
段祈风脑袋有点乱。这是什么，是什么？是将功赎罪的契机？是偿还父亲犯下滔天错误的唯一机会。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如果这场争斗里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那就让自己来承担这一切吧。
“我要跟你走，我要保护帝姬。”
“为什么？”宣染之不理解他的做法。
“我不会让父亲一直错下去的，我要保护帝姬，我要救我父亲。只要皇室血脉还在，他就不能真的谋反成功。只要他没有酿成不能挽回的错误，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他目光灼灼，承载了对未来的坚定。
宣染之不由感慨万千，得子如此，夫复何求？以段丞相的地位，又能得到这样一位儿子，他这一生该是多大的荣耀，何苦去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情。
宣染之重重的点头：“我答应你。”
一朝一夕，皇权更替。段丞相如愿以偿，大公子却无故失踪。
同月，新旧政权两军交战，两败俱伤，暂时休战。新进皇室继续退回江南以南改国号为宣元，自立为南宣；携帝姬以令天下，以宣染之为首的旧王室退居江北，调养生息，国号仍为宣德。
两皇室政权均以河流——宣河为界，呈割据分裂状态。
自此，南北宣分庭抗衡格局正式形成。
一场政权的变更，最终受苦的往往是百姓。
战争消耗国力，新政权为了巩固自身地位，扩充实力，免不了的就是增加税收。
宣元不仅如此，土地气候都更加匮乏的宣德更是如此。
北方气候干燥，土地荒芜，有实力的城镇更加屈指可数。
这一天，宣染之和胥清讨论该如何征收百姓税收的时候，文倾就在胥清的怀里，听的比谁都要清楚。
用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文倾终于能平静面对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在一个陌生时代的事实。
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被她遇着，渐渐听懂他们的鸟语还不更在话下。
大概这也是所谓的环境造就人才。每天身处鸟语的世界，时间久了，不能说精通，听还是能听懂一些的。
这就好比英语，学过的人多少都会点，但是会基本英语的人不见得能听懂经济贸易的术语，也不见得能听懂IT行业的那些词词句句。
都是语言嘛，就算是几百几千年的古汉语好了，流传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总会有那么点共通点的。
总之，文倾成功攻克了一门深奥的功课。
听了二人的探讨，她忍不住嗤之以鼻：拜托，只有白痴才会不断的增加百姓的税收好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是没多少文化不知道那些大道理啦，可是压力到了一定程度是会反弹的啊。
本来政权就岌岌可危了，再来那么一下还不彻底崩盘了。
醒来已经一个多月，诚然面对自己的处境，背景总是要多少了解点的。
很幸运，她是一个公主，还是唯一的公主。这样的待遇，以后肯定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很悲催的，她是一个几乎灭国的公主。空有其名难有其待遇啊。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她是别想了。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样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的皇室，又只剩个女儿身的公主，以后能有什么大作为。
万幸的是这具公主娘亲的身边有个俊朗有能力的骑士。
瞧瞧，瞧瞧，那深情的小眼神，要说你对我家娘亲没点想法我都不相信。
文倾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成功吸引了宣染之的注意力。
“咦？帝姬能看到东西了？”他俯下身，凑近文倾。
“不能吧，问过稳婆不是说要五六个月以后才能辨别东西。”
“可是……”宣染之皱眉盯着文倾瞧，“我觉得她刚才看我的样子特别专注。”说着手就凑到文倾的脸上捏了捏。
文倾嫌弃的一巴掌拍掉他揩油的手。嘴里哼了哼，把脸扭到了一边。
拜托，你真当姐是婴儿啊，姐只是被拴在婴儿的体内出不来并不是真的婴儿好吧。一般婴儿出生后一段时间是能看到东西的好吧啦，他们辨认不了是他们没成型的大脑还不会处理外界那些复杂的信息好吧，你当姐真是普通婴儿这种没脑子的婴儿吗？
姐现在视力相当于近视没错，看清你也足够了！
“咦？真的？姬儿可以看到我们了？”看到文倾的反应，胥清显然比宣染之更激动。“我的女儿能看到我了？”她不顾文倾的反对就把文倾掉了个个，面对面对着她，看来看去。
文倾的脸色又黑了一层，挣扎着抗议。
“她是不是饿了？”宣染之自动把她的抗议翻译为肚子饿。
“可能吧，姬儿吃的特别少。和普通的宝宝不一样，染之你说是不是因为早产的问题？”
想到文姬都不喝她的母乳，胥清的情绪顿时失落一层。
“哎？难道小孩子都是这样吗？”宣染之不是很理解，“要不要再把稳婆叫来问一问？”
“不用了，这些日子，已经四处去找奶娘了，希望有合适的给姬儿。”
文倾则无奈的挑挑眉。她不是不喝母乳，问题是那母乳能喝吗？
一个女人每天一个人的时候就以泪洗面，心情抑郁，虽然近日多有好转，可是一个心情不怎么样的女人，身体里堆积了多少情绪毒素。
情绪毒素看似无形，对人的伤害却是很大的。何况自己现在还是婴儿之躯，体质太弱免疫力太差，再喝点携带毒素的母乳，虽不至于一命呜呼，可身体肯定会受到很大伤害。
母乳对婴儿的影响颇为重要。与其选择喝了母乳让自己受到伤害，还不如不喝母乳，让体质差点好。
至于身体素质方面的事情，后天调养就行了。
如今，回是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希望自己能顺利长大再想办法，现在，愿上天保佑，让这岌岌可危的皇室能长久留存，至少要在自己有能力改变现状之前不要倒下。
文倾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小小的眼角堆满了泪花。内心颇为无奈。唉，落在婴儿的身体里就是不好。容易饿不说还容易困。
偏巧自己是站也不能做也不能，什么事都要等着别人给张罗。
古人的生活习惯和生活质量又和现代有大的不同。
即便身在皇室，文倾却还是不满意。衣服不够柔软贴身，婴儿的皮肤又最是柔嫩，这些天她已经够小心翼翼了，身上还是出了红印子。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改造改造。
想着想着，脑袋就不听使唤，思绪也变得浑浑噩噩的。眨眼的功夫她就流着口水睡过去了。
剩下宣染之和胥清面面相觑，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表示惊讶。
“这刚才还在乱蹬乱舞的小人儿，这么会儿功夫就睡过去了？”
“唉？这有什么新奇的，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了呢，要不然你当时接生的时候怎么能那么轻车熟路，明显是经历过的人嘛！”
本来只是打趣的玩笑话，说完之后，胥清的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自己生产那天的情形。当时情况危急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回忆起来，就忍不住让人血脉奔腾，热血上涌。一向端庄清丽的大宣清皇后鲜少的来了个面红耳赤。
睡梦里的文倾恰在此时咋了咂嘴，咯咯的笑了两声，在为自己的美梦筹谋划策。嘿嘿，等我见机行事，一定让娘亲娶你过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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