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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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倾是在一阵扑鼻的血腥气味刺激下醒过来的。伴随而来的还有某个特殊部位突遭袭击。
她猛的睁开眼睛，意料之内的光亮没有出现，甚至更确切点应该说——她莫名其妙瞎了。
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外，她竟然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好奇的转了转脑袋，不会这么惨吧，她记得自己只是感冒发烧而已，要不要这么倒霉催的生个病还把眼睛赔进去的？
不行，不行，她得站起来开开灯。也许是因为下午，屋里太黑了。
但是当她挥舞手臂想要摸床头柜的手机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够不到？不对，不对，应该说她好像连身体也动不了了。
“胥清，你看孩子。”宣染之激动的把孩子重新抱在身前探过去给清皇后看，“虽然还是不哭，可是你看她的眼睛睁开了，胳膊也动来动去的。”
莫名其妙听不懂的声音，文倾怔了怔，这声音听起来就在她耳边。可是不对啊，她就算生病好了，眼睛突然看不到好了，可也总不能突然出现幻听吧。
她张了张嘴巴试探着问道：“你是谁？”
不料宣染之和胥清听到的是婴儿特有的吚吚哑哑的声音。
“孩子，我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孩子，我当娘了？”胥清激动的也顾不上身体的疼了，强撑着半坐了起来把婴儿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女儿，这是我和帝君的女儿。”
“……”感受到身体的紧锢，文倾终于终于再次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变小了？而且他们叽里咕噜的声音也不是普通话倒有点像地方的方言。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不符合逻辑啊。还是说自己在做梦？
做梦？意识到这个词的意思，文倾狂乱的思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没错，没错，只有在做梦的时候这些乱七八糟的情况才能合理解释。对的，对的。她一定是在做梦，那就让自己继续睡好了，睡醒了，从梦里出来了，自己就恢复正常了。
“她怎么不动了？”好不容易被巨大欢喜冲击的胥清泪眼婆娑的看着又睡过去的文倾小小身子，狼狈的神态夹杂着少女的懵懂。
宣染之呆了呆，抬起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宝宝太累，她睡着了。”
“哦。”听到回答，胥清的神经放松下来，抱着婴儿摇啊摇。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宣染之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拳头。
看这种情形，皇兄恐怕凶多吉少了，否则也不会让胥清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
丞相反叛，只可惜他赶来的还是太晚了，如果不是那封告密信，他人恐怕还在边关，而如果真的是那样，恐怕他只能给胥清和孩子收尸了。
“将军！”
帘外有人请命，“精锐都已经跟上，我们要不要杀回去？”
这一生呼唤也成功收回了清皇后的神智。
她目光呆滞的抬起头看着帘子外面的身影，不久前发生的一幕幕都在她的眼前轮番上演。
突逢变故的前一刻，她还赖在帝君的怀里缠着他喂自己吃葡萄，下一刻就有拿着兵器的侍卫如雨后春笋齐刷刷的涌了进来。
她吓的大声尖叫，根本就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对着她躬身相迎，怎么才一日不见就生出了反叛之心？
她小时候是养在深闺的单纯女子，嫁给帝君后又一直被他呵护备至的宠着，人心难防，人心险恶这些事情根本没有人给她机会让她经历这些。
反倒是帝君，临危不惧，拔起架子上的宝剑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
昔日最信赖的臣子，最得宠的宦官，最让他津津乐道夸奖不已马上就要平步青云的一众等等，为什么在他发现自己被欺骗的时候，能做到这么镇定的面对这些变数？
看他浴血杀敌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斩杀敌人的样子，胥清的内心翻江倒海，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平静？为什么他连斥责他们一声都没有？明明……他才是被背叛最深的那个人啊！
早在她被他护着从火海里推出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帝君……”胥清喃喃出口，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突然出生惊喜太多，她几乎就要把他忘了。
她无声的擦掉眼泪，重新拾起骨子里属于国母的端庄华贵：“不用去了，帝君……恐怕已经在叛乱中乘鹤西游了。”
边上的宣染之却动了动：“恐怕我要去救一个人出来。”
“什么人值得你以身犯险？他们人太多，你去只是凶多吉少。”
“胥清，我必须去看看才能安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多说无益，他两步跨下马车，对众人吩咐道：“皇后刚刚降下皇子，你们往前走到下个村镇，先让皇后养伤要紧。”接着，他又点了三个人，“你们随我一起进皇城救人！”
众人皆领命。
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眼瞅着胥清被重新置办妥当可以撑到镇子上后，宣染之和三名随从，一起朝着皇城飞奔。
段丞相此次计划周密，这等谋略恐怕不是一时而起。而段丞相本人做事一向圆滑，就连皇兄都没有察觉到他叛乱的蛛丝马迹，如果不是那封紧急的告密信函来的巧妙，大宣恐怕就在悄无声息中改头换面了。
段丞相彼此联合的都是武将，也就是以武力暂时拿下政权。剩下的文官就算呼天抢地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就是救出那个孩子。
他随着雨幕一路前行，脑中清晰的浮现出信函落笔那歪扭的分明写好又被涂抹的风字。
如果不是他辨别力惊人，又记忆超群，迅速在脑中搜索出带这个字的所有人。
信函全体行书流畅又带着轻微的颤痕，可想而知写信人的内心挣扎和对周围环境的担忧。
排除不可能的人，剩下的人对号入座，最有可能的就是丞相的大公子。
他虽然常年驻守边关，回宫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可那个孩子他还是有印象的。
乖巧的样子，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不清楚他写信的事情有没有泄露，就算没有泄露好了，也要赶在他遭遇不测之前把他救出来。
“驾——”宣染之又加快了速度。
显然他的估测还是太善良了。
信函发出的第二天，段家大公子就被严刑关押起来。
丞相谋反这种事，就算是亲密可以信赖的家人，也不可能对谁都跟吃饭喝水似的都讲一遍。
这是密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家人虽然不知情，但叛乱的时候把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对段丞相而言，他只是在做理所应当的事。毕竟在百年前，他们也是宣超皇室的一脉。
只不过他们的这支比较倒霉，在争夺皇权的时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沦为阶下囚，被流放到南下沼泽地带荒无人烟的大理寺。
一般被流放到这里的不是重刑犯就算草菅人命的玩命大盗。而他们的先辈在历经了无数磨难后终于和当地的唯一望族段家搭上线。
他们是段家的子孙不错，可是他们骨子里还留着皇室的血脉。他们为了报仇雪恨忍辱负重，好不容易重新盼来了回归皇族掌管大宣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只不过是顺应天命，做了该做的事罢了。
但是这一切，被年幼的长子听到，味道就变得不一样了。
段丞相十六岁就金榜题名拿下了状元的名誉，一路平步青云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段家子孙，为了达成先辈那渴望的愿望，每一代都早早就开始了历练。文武双学，一个都不能少。自然，他的孩子也不能松懈。
所以，即便嫡子才九岁，却已经是饱读诗书，学富五车。
可，也因为他知道契机在自己这代就能完成，所以从来没有把家族的使命告诉过孩子。
然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长子无意听到他和别人密谋的谈话之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才连夜修书数封，分别发往不同的地方。
倒霉的是，发出去的三封信函有两封都被拦截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行为才被段丞相得知。
段丞相怒不可遏：“祈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小的少年挺直了腰杆，一字一句道：“君为君，臣为臣，牝鸡司晨，枉为人。”
是的，在他受夫子教导的这些年，向来耳濡目染接触的都是一些君臣之道。父亲身为朝中一级重臣，却违背诺言，做出这种事。他怎么可以原谅。
避免夜场梦多，丞相决定提前实施计划。当然，儿子也是不能放开的。未免他再惹是生非，段丞相把他关在了房间，派人严加看守。
至于解释，等事成定局后再向儿子解释这一切也不迟。
当心中的认知被最亲近的人破坏的时候，那种痛苦远比别人给予的更加强烈。
被关在房间里，段祈风没有哭没有闹。小小而曾经充满了热情的心脏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不懂，一向慈悲为怀的父亲，为什么一下就变的这么陌生。
明明他脸上的神情和以往并没什么不同啊。
从记事以来就一直把父亲当做榜样的他，在精神受到冲击的这一刻，真的几乎崩溃。
曾经和父亲在一起读书玩乐的画面此时都犹如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狠狠的戳进他的胸膛。
但显然他还是太小，根本不清楚如果那些信函成功送出去的后果是什么。
在政权争夺的年代里，真的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失败者的结果就是全族诛杀。从来都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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