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贤王水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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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贤王水溶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当宝玉再次见到秦钟之时，已是在秦可卿的丧礼上了。
秦钟一身雪白素服别无它饰，微低着头，卷而纤长的睫毛稍稍敛着。当他听见宝玉的呼唤抬起头来看他时，宝玉看见他眼圈红红，必定是在人后哭了一番。
秦钟模样虽优柔雅艳，性子也如女子一般柔和温文，可是他知道，看来虽是如此，其实不然，他心性坚定刚强远胜于一般男子。
“鲸卿。”宝玉开口叫他。
“宝玉。”秦钟向宝玉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被火焰所焚烧吞噬的纸钱元宝在堂上飞扬飘舞，脆弱轻薄得如同蝴蝶的翅膀。
这场丧礼办得十分盛大，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早有宁若不是人人身穿丧服，哀声阵阵，真会令人分不清这到底是出殡还是举行一次隆重的盛会。
在途中，他们还遇到了北静王水溶。
正如外头传言那般一表人才，潇洒风流，举止之间透露着高贵与文雅的气质。
水溶一边与贾赦等人说话而视线却透过轿帘到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众人皆是身披素衣白服，面色悲戚，其中有两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站在人中仿佛鹤立鸡群也似。
当宝玉秦钟二人脱去丧服站到水溶面前时，水溶不经意间细细打量他们，尤其是秦钟。
其眉目神态与记忆中人无一不相似如同，唯有那眼角处少了一颗红艳的泪痣，否则真如那人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水溶按下心中波涛，他笑容温和，对他二人说道：“：哪一位是衔玉而诞者？”
秦钟宝玉原本在贾赦他们后头跟着为秦可卿出殡，却不料半途出来一个北静王水溶，宝玉当然心下疑惑却又生出兴奋好奇来，想要见见这位有名的贤王。而秦钟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站在他的身边，静默不语，倒像一个不会说话的瓷人儿。
秦钟面上虽无如何惊讶愉悦的表情，心中却已明白，姐姐出丧这位王爷必定回来，可是如今他倒是有几分疑惑，那水溶来的目的究竟是何等原因了？
还未多想，便听得前头有人来传话，说要见见他二人，既是谒见，自然没有推脱之理。他只好跟着宝玉一同上去。
水溶接过宝玉递来的物件，细细把玩查看，之后又归还宝玉。
他一双溶溶桃花眼，明澈动人，扫过秦钟宝玉二人，便向贾政笑道：“此二人真乃龙驹凤雏，世间不可多得之良才。非小王在世翁面前唐突，假以时日，必定龙飞凤舞，未可量也。”
贾政闻言，忙陪笑道：“此二子岂敢谬承金奖！赖藩郡余祯，果如是言，亦荫生辈之幸矣。”
水溶笑笑，有令人如沐春风之感，他道：\"只是一件，二人如是资质，想老太夫人、夫人辈自然钟爱极矣；但吾辈后生，甚不宜钟溺，钟溺则未免荒失学业。昔小王曾蹈此辙，想其二人亦未必不如是也。若在家难以用功，不妨常到寒第。小王虽不才，却多蒙海上众名士凡至都者，未有不另垂青目。是以寒第高人颇聚。若是常去谈会谈会，则学问可以日进矣。\"听到北静王这般说来，虽不明白为何他会这样青睐宝玉秦钟二人，却也着实心花怒放，贾政忙躬身答应。
宝玉听了自然欢喜，他用手扯了扯身旁秦钟的衣袖，向他努嘴眨眼，秦钟微微回头朝他看了一眼。
水溶自然见到了二人私下的小动作，并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和煦儒雅。
他将腰间所佩的云纹玉佩取下交予宝玉，又将腕上一串念珠卸了下来赠给秦钟。
“今日初会，仓促竟无敬贺之物，此系我平常所佩戴之物与前日圣上亲赐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
宝玉连忙接了，回身奉与贾政。秦钟低头看着水溶所给的鹡鸰香念珠，又抬起头看他。水溶头上戴着洁白簪缨银翅王帽，穿著江牙海水五爪坐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亦是一脸温润笑意看着秦钟。
一齐谢过之后。于是贾赦、贾珍等一齐上来请回舆。水溶道：“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小王虽上叨天恩，虚邀郡袭，岂可越仙輀而进也！”
别人没有所感觉，可是秦钟却发现水溶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自己。
逝者已登仙界，非碌碌你我尘寰中之人也。这话仿佛在跟他说的一般。
秦钟连忙摇头挥去脑中思绪，想必是自己多心了吧。他想。
宝玉看秦钟面色苍白似有忧虑，以为他伤心过度，连忙关切问道：“鲸卿怎么了？”
面对着宝玉，秦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只是有些累了罢了，并无大碍。”
宝玉点点头，又道：“虽是如此，却也要小心谨慎。”
他听闻秦可卿之死对于秦钟打击甚大，连续卧病了几日，这出殡事宜事关紧要，秦钟原本孱弱的身体已是勉强支撑，若在因忧愁悲哀之情伤了身子，那可不是玩闹的了。
宝玉对他的关心显而易见，对于宝玉这样一个纯粹的人物，秦钟心下感动。
等回到了秦宅之后，摇光一件秦钟回到，连忙将早已熬好的银耳羹端来让秦钟服下。
秦钟近日吃的很少，身体越发消瘦，令抚琴几人看了不由忧心。
秦钟略喝了几口，便问道：“老爷可好些了？”
摇光摇摇头，说道：“还是老样子，一直在床上卧着，恹恹的，饭菜也吃不了几口便搁着了。”
秦钟闻言，又问：“今日我没在时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抚琴回答说：“除了寒枫寺的小沙弥奉主持之命送来一个求平安的锦囊之后便和往常一样。”
“锦囊？”
“嗯。”抚琴点头，“说是给老爷祈祷平安的，那主持是老爷的好友做此事想来也是为了老爷好。”
“原来如此。”秦钟说了一句。
今日已晚，秦业早已歇下，秦钟不便打搅，回到自己的停雪阁。
他沐浴之后，遣走了抚琴摇光，一人独自坐在灯下。
那水溶所给的鹡鸰香念珠已被他收入平常放置贵重物品的盒中。如今，夜已深沉，困顿如同潮水涌了上心头。
秦钟两眼模糊，便掀开被子躺进去，闭眼睡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贤王水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