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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这几日里,耶律丹契动用大批兵马四处搜查,归雁舅父也受过好几次盘查问,所幸他们藏身之处隐蔽,终能蒙混过关。如今出入不易,也难以与另外两人取得联系,攻非玉心中担心。是夜,二更时,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黑布短打,趁着夜色出了门。

      “非玉,我做了些宵夜,你要不要……”归雁端着点心走进仓库,却只看到洞内睡着的时运。

      “咦……”

      此时攻非玉又使出上次招数,扮成守卫模样,执金枪立于盛京南城门下,此处正是熙人进往盛京必经之路,若是代远他们有什么音信,这里消息也算灵通。

      南城门筑得十分宏伟,每五步设一卒,均持白虎旗,旗上书“辽”字,青底黄边,威严凛凛。前日起德裕王爷耶律丹契下令,各大城门加强戒备,整座盛京城只许进不许出。戒备十分森严。德裕王爷掌管都城中守备事务,此次俘虏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遁,况且还听到了他与敌国皇子逆谋之事,这教他如何能够安生,自然是要严加戒备,捉拿那两人。

      攻非玉立了一夜,眼看着天色即将蒙亮,却未得任何消息,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抽身离去,

      此时突然闻得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众守卫忙不迭冲上前去,纷纷亮出刀剑。

      “放肆!你们谁敢拦着我?!”

      马背上人大喝一声,扬手一挥马鞭,马儿受了刺激,嘶鸣一声,只管加速狂奔。守卫们见状纷纷躲闭,手脚略慢些的,就被马身撞翻在地,还有一人慌乱间被马蹄踩中,当即喷出大口鲜血来,昏死过去。

      攻非玉凑到那人身边,一探伤势,恐是马蹄劲力太足,竟将守卫脾脏都踩裂。几人匆匆抬担架过来,攻非玉将布条紧绑在那人腹部出血口上,勉强止住了血。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伤患抬上担架。

      马上那人俯视底下一片混乱,轻蔑地笑了笑,勒住缰绳冲到正门口:

      “快开城门,让本王出去!”

      “可是德裕王爷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门。”

      “我德盛王的话你们就不听?少给我啰嗦,开城门!”

      “这……王爷,小人也是为难啊!”

      “快开,不然你也想尝尝本王爱驹的蹄子?”

      守卫脸上露出惧意,似是十分忌惮这位德盛王爷,但又不敢违抗上令,僵持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德盛王爷愈发不耐,干脆上前至城楼侧门处,挥出大刀,一把将门梁砍断,用力撞开门,接着飞奔出去。

      “呸!不过一个失了势的破落门厅,得意个什么劲儿?!”

      有人看不过眼,极愤怒地唾道。

      “他们耶律家也就这会儿能抖抖威风,等太妃一升天,瞧着大君该怎么治他们两兄弟!”

      “对!还真以为耶律家才是正统?别笑死人了!”

      “鳖孙子!”

      “这耶律氏子孙也差不多落个干净了吧!”

      一时间,众人怒火高涨,纷纷骂不绝耳。

      “嘿,知道不,我还听说这两兄弟还为了新抓进府里的一个俘虏争风吃醋!”

      “啧,还有这等事?”

      “我可不唬人,听说那小俘虏长得细皮嫩肉的,那两兄弟为了争他,还大打出手!”

      “我也听说过,就是把德裕王弄伤的那个?”

      “玩相公?真够恶心。”

      众守卫嘻嘻笑着,眼中都是止不住的嘲弄讥讽。

      攻非玉站在一旁,静静听他们说着。

      “说起俘虏,前天在城东牢营外又捉住了几个大熙细作。”

      “这些人倒是不怕死。”

      …………

      攻非玉仔细听着这些对话,趁着一片混乱悄然离去。

      待他回到村落时,发现村内火光大盛,嘈杂声四起,隐隐察觉不对劲,飞身一跃,藏到村口道旁老树荫中静观其变。

      杂乱脚步声渐近,似往村口而来,攻非玉定睛一看,发现一伙王府侍卫模样的人正推搡着归雁往村外走去。

      “在下…当真不知什么逃犯…请您不要这般为难…”

      “少啰嗦!你并无病痛,买那么些跌打损伤的药材作甚么?”

      “这…是为防万一…”

      “药材铺早看着画像认出那逃犯的模样,不正是你带他走的!”

      归雁无话可说,只得战战兢兢缩起肩,垂下头。

      “回府给我老老实实招供,说你把那两人藏到了哪儿,否则你这条小命不保!”

      归雁只得认命地闭了眼,垂头丧气地向前走去,却不料身前那人住了脚,一个趔趄撞到那人背上。

      众人齐齐站住,距他们不远处兀然现出一身影,那面容,俨然与逃犯画像一模一样。

      攻非玉见成功引起众人注意,一跃起身,双手微扬,数枚石子应声而出,其势威猛,命中数人眉心,当即有半数守卫惨叫着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快逃!”

      攻非玉冲归雁大喊道,归雁傻愣半天才晃过神来,听他此言,赶紧拔腿向山上跑去。

      他上前与其余侍卫缠斗,众人纷纷亮出兵器,直直向他招呼过来。攻非玉一矮身,巧妙避过当心一剑,反撞入那人怀中,微躬起身,借那人身体挡住身后袭击,双臂大张,捏碎他左右腕骨,夺过对方兵器,顺势往后一推,将从他背后袭来的两人撞到地上。

      眼看正占了上风时,他却发觉一人紧紧跟在归雁身后,正举剑向前刺去。攻非玉迅速转身追去,就势将剑向前一推,击中对方剑柄,哐啷一声响,两把剑直直向道旁飞去,归雁堪堪躲过一劫。众侍卫见攻非玉分心,身后露出破绽,纷抢上前,各自使出招式,攻非玉终是不敌众人,被一记狠踢击中小腹,众人将他摁到地上,推搡着带回王府。
      他被带到王府一间暗室中,府内侍卫连番用刑,攻非玉都咬紧了牙关,不肯开口吐一个字。此时德裕王爷身在皇宫,侍卫恐将他打死,不便王爷闻讯,便给他戴上枷锁投入私牢。

      途中攻非玉一直闭紧眼作虚弱状,诱使家丁误以为下手过重,私牢中家丁审刑与兵营审讯相较外行些,他又凭着多年经验巧妙避开要害处部位,一顿拷问下来,虽是全身血迹淋漓看似骇人,却不至于伤及肺腑。

      他无力抬起头,看着周围一片昏暗,遍地霉烂茅草,四处虫豸乱爬,闷暗潮湿,令人呼吸困难。不由想起当时初与同伴们流落到此,也是正恍惚中被关押至牢中,日日经受残酷的拷问与鞭打。此次被抓,身边也没了同伴,不知他们身在何处,不知那儒生是否逃出追捕,也不知小时现在如何,更不知此刻他的父母与妻子是否平安。空间与时间相隔,他无法衡量这其中的距离,这实在难以想象。流落异界的人生以牢狱为开端,匆匆忙忙转了一圈,却又转回了原点。

      饶是攻非玉生性刚强,此时也忍不住地心中难过,他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缓缓靠在墙上,闭上眼,狠狠捶了记墙壁。

      兴许是声音太大,攻非玉发现旁边牢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之声,正缩在角落里那人大概被他吵醒,懒洋洋抬起头,漫不经心朝他这边瞟了一眼。

      那人抬头时,发丝从脸上滑开,露出张艳丽绝伦的脸来。攻非玉看着那人,一时间楞住。那人见对方神不守舍看着自己,轻蔑一笑,凤瞳微眯,瞳中波光流转,似能吸人心魄。

      王子皇孙被关到这种地方,倒真是第一次见。“凤栖梧”这个名字他并非头一次听到,但坊间关于这位皇子的传言,大都不是些什么好话.无非是到他出身不正,是宫中嫔妃与人私通所出.以色侍人为靠山之类,虽说被封作皇子,地位却极为低贱.攻非玉心中思量着,道:

      “抱歉,声响弄得大了些。”

      凤栖梧听他开口,也不答话。

      攻非玉见对方半天没反应,便背过身去,躺下身来歇息。现在他全身无力,暂也不去思虑逃脱之事,干脆静观其变,好见机行事。

      正至半酣,却听得脚步声渐近,“吱呀”一声牢门打开,德裕王耶律丹契大步跨进牢中,走到攻非玉跟前,提起他领口就是一拳擂过去,打得他脸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说,他在哪?”

      耶律丹契声音冷硬地道。

      攻非玉仍是闭着眼,不发一词。

      耶律丹契见他这副模样,大为光火,一伸手,将他往牢墙摔去。见攻非玉仍是不肯开口,耶律丹契气极:

      “来人!拖他去刑房,我倒见他招是不招!”

      此时却有人道:“慢着。”

      竟是那凤三皇子开了口,他皱着眉走到石栅前,道:

      “这人方才受了重刑,现又要接着拷问他,恐怕受不住…”

      耶律丹契轻描淡写瞄他一眼:“凤三殿下,莫非你也想跟着他一块儿受刑?”

      “德裕王爷,您不该这样冲动,本宫只是好心劝一句,这人若丢了命,王爷大概也不好再找那俘虏罢?”

      “这无须你管,你给我老实呆着就行。”

      “本宫身为大熙皇子,王爷却这般无礼,实在是……”

      “你倒真以为自己是个正正经经的皇子?本王府里随便一只蚂蚁都能将你踩在脚底下!甭以为本王与大熙朝堂里那帮废物是一路货色,本王可不吃你那一套!”

      凤栖梧只得住口,不再多说。耶律丹契一声冷笑,又转身,站到攻非玉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冷冷道:

      “告诉本王他在哪,就饶你不死。”

      攻非玉猛然昂起头,朝他啐了一口:

      “你连自身也难保,还敢说饶我不死?”

      “你——”耶律丹契皱起眉:“什么意思?”

      “你自当清楚,耶律氏将灭,耶律大君对你兄弟二人虎视眈眈,耶律愍负气出走,你不思振作,却与敌国皇子暗通,还无赖纠缠一名俘虏,这就是你德裕王爷威名之下的丰功伟绩?”

      此话一出,在场人齐齐愣住。

      耶律丹契气得双眼发红,一脚就要朝攻非玉踢过去,却被他轻巧躲过。几个侍卫赶忙上前捉住他,手方挨上那枷锁,只听得“噼啪”一声响,那枷锁竟应声断裂。攻非玉趁那几人怔楞着,一把推开众人,抓过耶律丹契,趁他来不及反应,迅速点住他定穴,一手扼住他喉咙:

      “不准过来!”

      耶律丹契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攻非玉在他耳旁低声道:

      “抱歉了,王爷,得烦劳你护送我走一程。”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特异响动,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凤栖梧双手环抱,施施然走出隔壁牢门.

      “你…什么时候?”

      有人惊道。

      凤栖梧只是微微一笑,直走到他们面前,众侍卫刀枪指过来,他也不闪不避。

      “王爷若答应与本宫结盟,本宫愿将德盛王与那小战俘一并送到您面前。”

      耶律丹契抬眼看他,冷笑道:

      “你还有这能耐?我倒小看了你。”

      凤栖梧对他的奚落并不反击,只是从怀中掏出件物事。

      “这!”

      “枪!”

      耶律丹契与攻非玉同时大喊出声,两人一惊,相互对视一眼,脸色愈发变差。此物为时运随身所携,耶律虽不懂,却与攻非玉一样,是见过它许多次.

      “王爷现在有两种选择,”凤栖梧语笑盈盈,容颜愈显艳丽:“将本宫押送给大君,赢得个忠臣名义。只是,”

      正说着,他晃了晃手中物事,直叫攻非玉心惊,生怕他开枪走火。

      “这样的话,王爷心爱的手足与情人,您大概只能与他们地下相见。”

      说着,他垂首,低眉敛眼,一派羞涩模样:“又或者,王爷与本宫联手,一则报耶律家血仇,二则成就一代霸业,届时江山美人尽在手中,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话音落后,牢间静谧数刻,半晌无语。

      耶律丹契似是脱力般,兀自笑笑:

      “很好,本王无法拒绝。”

        凤栖梧却不去理睬他,他走上前,伸出细白的指,轻巧勾起眼前人下巴:

      “你心心念念的同伴们,本宫将他们照顾得很好,不信,可以问问塞将军呢,非玉。”

      攻非玉定定望着他,只觉被扼住脖颈的是自己而非耶律丹契。他张了口,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艰难地道:

      “归…雁…”

      凤栖梧抬起冷黑眼瞳,里头满是笑意:

      “非玉,答应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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