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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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虏将军攻非玉统领单东、铁虎营，护送凤三皇子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绕道呼翰草原，迅速朝凤京逼近。
由于兵分两路，两营中坚力量调去半数以上支援塞鸿秋，如今攻非玉一路统领的，加上凤三皇子亲卫，总共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就算凤京如今守卫空虚，凭着如此人数的军队恐怕也无法攻下整座城池，即便战盾曲背负着威力巨大的单孔铜箍火炮，到时候城中若有变故，恐怕又会陷入绝境。
攻非玉一路思索着，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身后马车。凤三皇子自出城后便一直待在车内，也不曾露面。他不得已之下成了凤栖梧手下干将，自己显而易见地憎恨凤栖梧，而他对自己态度模糊暧昧，也不曾投以信任，只是如今生死存亡之际，自己一面领命，一面也忍不住思索该如何行进下一步。思来想去，他终是按捺不住，放慢马步，退到那架华盖马车前，轻敲木窗。
“何事？”
窗门被拉开一条细缝，露出半张姝美面庞。
“臣有疑问，想要请示殿下。”攻非玉迟疑着道出心中疑虑。
“莫担心，”凤栖梧微微一笑：
“本宫非是鲁莽之人，非玉只管赶路便是，一切自有安排。”
“可是——”
这时凤栖梧已经低下了头，任散乱鬓发掩住眼，闭口不欲多言。
攻非玉见状，也只得知趣闭嘴，掉转马头离开，催促手下士卒加快脚程。
七日后，塞鸿秋部与向阽城赶来的方垂大军于羊马渡口高岗地两兵相遇，展开激战。方垂兵多将广，装备精良，抗着正红虎纹方字旗的先头部队趁着兵势占临高岗地制高点，冲锋骑兵慢慢向下去，留出前方空地，周遭两侧弩兵迅速包抄上来，纷纷张弓搭箭向阽城军队射去。
密集铁尾箭如满天飞雨般席卷而来，声势如阵阵雷鸣，万兵交接之声震人心魄，塞鸿秋属下众南营步兵早已挪换阵型，冲到队伍最前方摆成步兵方针，连排立起双弧方盾，挡下千万枪林箭雨艰难前行，士卒皆是咬牙硬挺在阵前，付诸生死于度外，气势英勇无比。
塞鸿秋俯身伏在马背，望着面前迎面箭雨，仔细观察情况。
方垂手中弩兵与先前郑泷军队全然不同，并非单纯使用稍弓。按照面前盾牌受箭矛撞击声分辨，显然除了皇家稍□□兵，还有长弓步兵与伏远弩，以及号称重千石力的大木车弩，箭末尾羽以精铁炮制，出箭时铁羽撞击之声若震天雷吼，盾兵死死抗住盾牌，但不若多久，但听得方阵中央不断传来金石断裂破碎声，显然是双弧盾已抗不住铁尾羽冲击，举着盾牌的士兵终究抵抗不住，惨叫着倒地，自中央破出一条决口，裂口越来越大，不断有士卒中箭倒下，形势愈发不利。
塞鸿秋一咬牙，挺起身吼道：
“全军听令，向后退却五里！”
众人得令，大军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方垂大军见机，趁势追赶，阽城军不断后退，直退却至沧水边，满江茫茫，一波浩荡江水阻挡在后，再无可退之路。
“靖武将军，尔抗旨不遵，罔负皇命，包庇贼子，事到如今不知悔改，负隅顽抗，不若速速投降，交出凤三，否则当处严惩！”
大军逼至距阽城军不远处停下，众弩兵张弓搭箭，纷纷将箭头瞄准阽城将士。自方字大军旗下一长髯男子跃马而出，缓缓行至阵前，身着金质饕餮纹鱼鳞甲，胯座名驹玄铘骢，手持青云铁铩，双目炯炯，气势威严，正是威望盛极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方垂，他远远看着阽城军，声音洪亮无比：
“同为大熙将士，本将不愿自相残杀，但愿老实交出凤三皇子，或可酌情饶恕尔等罪状，否则——”
“凤腾蛟残暴桀骜，作恶多端，逼死父兄，滥杀朝臣百姓，罔顾天下意愿强自称帝，兴文狱用酷吏，仅这数月，关中地区枉死人数逾十万，如今天下四处灾荒起，大小起义不断，皆因君王无道！方元帅，在下敬重你两朝老臣，如今却甘为昏君当走狗，岂能听命于你？！”
方垂顿时震怒：
“小子一派疯话，休得在本将面前诬蔑君上！”
“阽城士兵听令！我阽城军素悍勇，誓愿追随三皇子，愿洒尽鲜血，即便强敌在前，也不足为惧！”
塞鸿秋高举手中红缨长剑，倾尽全力吼道，阽城军听言，顿时热血沸腾，军心大振，塞鸿秋一声令下，盾兵后撤，全军迅速集结成雁行阵，弩兵迅速搭步上前，抽出火囊，趁着临江之便，顺南向江风将燃火箭头射向敌军，方垂大军弩兵强撑着与之对抗，此时却因江风大盛，弓箭受风阻力，削减力道失了准头，再难起方才作用，不多时，方垂大军不及防范，便因着火的箭头投入阵中而阵脚大乱。塞鸿秋见状心知形势倒向自己，心中大喜，一面令鼓手击响进攻号令，一面挥起马鞭催动全军发动攻势，长弓骑兵英勇冲在最前方迎击，不多时，两军混战在一团，兵戎交接，铁仞撞击声连成一片，黄沙敝日，整个沙场血肉横飞，漫天厮杀声雄浑豪壮，士卒死伤倒下时所流鲜血渗入土中，慢慢汇入江中，整条沧水被鲜血染红。
这一场鏖战统共战了两天两夜，直至最后，皇城卫军，加上汇集周遭驻地士卒及募兵，方垂军队总人数接近百万，三万余阽城军虽愈战愈猛，愈挫愈勇，终究寡不敌众。
众兵被方垂大军逐渐包围，如陷入漩涡般，最终卷入涡心不可自拔，即便拼死撑到最后，终究逃不过被扯碎的命运，塞鸿秋遍身伤口，浑身浴血，早已杀得双眼通红，他冲破前方敌军阻挡，杀出一条血口，领着余下虎骑营士卒直至方垂面前。
“塞将军，本将再问最后一次，你可愿交出凤三皇子？”
方垂冷冷盯着他：
“看在你我师徒一场，本将好心劝慰一句，你身为武将中流砥柱，如今回头，或许还来得及。”
“回头？”塞鸿秋眼波微微一动，随即大笑道：
“我早已堕入地府，不辨眼前，如何回头？！”话音未落，他扬起手中红缨长剑，直向方垂砍来。
殿下，我恨透自己甘心抛开一切，拼尽此生恋你，哪怕奉上血骨与精魂。
虎纹银铠甲胄的年青将军拼尽全力将利刃刺向敌人，方垂旋身向后仰去，夹紧马腹催促玄铘骢疾速向前，堪堪避过这一剑，随即挥动青云铁铩，当心刺入靖武将军心头，顿时塞鸿秋胸前创口血如泉涌，他却不管不顾，任铁铩贯穿胸前，一扯缰绳停住马，方垂抽不出武器，动不得身，一时间被制住，正欲松手放开铁铩，塞鸿秋弯起嘴角，抬起长剑，尽全身力气旋过身，反手甩剑，稳稳刺中他下腹，方垂登时摔下爱马，抽搐倒地。
他扭过头，不再看面前厮杀战场，缓缓捂住伤口，从马上落下。
“爹娘，孩儿不孝，这就下九泉请罪……”塞鸿秋缓缓闭上眼，虎纹银铠甲胄上，已染满鲜血。
若天道有轮回，我塞鸿秋生生世世，不愿再见你。
他面上血色逐渐褪去，倒在爱马足下，周围漫天厮杀声如野火燎原，怒烧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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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马车里突然一阵响动，攻非玉听得动静，赶紧策马赶至马车旁。
“殿下怎么了？”他纵身跃马，一把跳上马车前杠木梁，敲开车门，细细查看里面情况。
凤栖梧靠在后厢角落，头倚木柱，右手紧紧捂住心口，紧咬着唇，似疼痛难忍。
“殿下身体有恙，臣这就去叫大夫过来。”
那张俊美无比的面孔上失了向来神采飞扬，此时病殃殃，表情哀凉，攻非玉不禁有些疑惑。
“旧疾发作而已。”
凤栖梧面上神色变了几变，良久，才略微恢复，他定了定神，回复原本神态，吩咐道：
“不碍，莫要大惊小怪，免得碍了行程。”
“遵命。”
攻非玉领命而去，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愈发沉重，如巨石压得他透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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