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 鷇梦]零式狂想曲》骨寒花冷雪为群

9、9 夜已深沉。

　　夜已深沉。
　　他俯身一一抚摸过烛台，信纸，桌椅，最后从角落里捡起了一本旧书，吹去了积尘。那书中所折着的一页，标注着神意对世人的崇拜约束，至今他还能清楚记得上面曾有的一段“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异性从来是人类繁衍的终点，也曾有太多宣扬同性间打破桎梏的人，无论这些是为神所欢喜或遗弃。但总有些命定的人离奇的跨越过他们所有的物质界限，得到最难得见的答案。
　　无梦生，我不爱这世界。你能明白吗？
　　可是不会有回应。
　　大穿衣镜应该是许久没人用过，看不太清楚的灰壁却能铺满擦拭过的指尖。鷇音子站在镜子前，看到的是一个有些模糊的形影。他停着看了一会，靠的更近，抬手在镜子里面部的位置细致的擦了几下。
　　灰尘不均匀的沾满了这个男人从来光洁干净的手掌，但他毫不在意。
　　仿佛与另一个世界开启了连接的通道，铺满尘埃的镜面上突兀地显示出一块光亮的形状。他如此专注地盯着镜子看着，连呼吸似乎都能随着镜中的另一个人起落。
　　镜中的人身体不太清晰，但依稀看得出挺拔颀长，穿着他所喜欢的衣服。最光亮的一块部分反射出柔和的烛光，里面有一个他魂牵梦萦的面容。对方的表情温柔而平静，也同样认真的看着他，然后逐渐地竟然微笑起来。
　　鷇音子一时不免有些局促，镜中人的神情也愣了一瞬。
　　随即他又着迷的微笑起来，难以自抑的伏近镜面。彼此间的距离是缓慢寸进的，耳畔只听得见一个人的呼吸声，他想那就是他的呼吸。直到终于亲吻上了那冰凉的唇，他闭上了眼。但逐渐地，那冰凉也有了回应的温度。
　　可耻又清醒的沉沦。
　　当屈世途坐在鷇音子对面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两三点的光景。午后充足的阳光照射到茶几上，将两杯咖啡上飘荡的热气染布得一片金黄。他能从他眼中看到寄托，他能从他眼中看到痛苦。于是他们静静地对望了一阵，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对不起。”
　　“我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
　　屈世途身体前倾着端起杯子，看着咖啡搅拌了两下，突然温和的发笑起来。“哈哈，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紧张。”
　　“喏，我只是受人之托将这个还给你。”屈世途将一个小纸盒推到他的面前，那盒子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然后他又端起了咖啡，慢悠悠的啜饮了一口。“不过我该叫你什么？不论如何总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无梦生的帮助。”
　　他看着那盒子，始终不语。
　　“年轻人嘛总要多经历一些不是？”屈世途搁下已空尽的咖啡杯，起身走近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学着为他考虑一些吧。很多事都要你来承担，也一定已经很累了。”
　　只剩下鷇音子一个人缓慢搅动着凉透的咖啡。
　　他最后还是慢慢打开了那小盒子，一枚浑圆无瑕的银亮指环在余晖下强烈的宣告着存在，无尘无憾的美丽正如初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