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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念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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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生的故事讲了很久,直到烛火燃烧至尽头,噗地一声灭掉。她讲得平淡琐碎,我们却听得惊心动魄。在这个故事中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如果傻子早就死了,她为什么会看到他坐在桥上?遥遥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向小张,发现他也一脸疑惑。恐怕讲述者本人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屋外雨势渐小,似乎到了后半夜,我们都毫无睡意。火柴划过嚓的一声,将蜡烛点燃,第三个故事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有点见不得光的故事,事实上,这也是我第一次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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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多岁的时候,我开始思考生与死的命题。那时每到夜里我都会害怕死亡,怕到想着想着就哭出来。演变到后来,致使我随时随地都会产生一些有点病态的死亡幻想。事实上自此发生的一切要追溯到更早些时候。这不得不提起我的朋友阿念。
阿念对我童年时期的影响很大。在我们还都是小屁孩的年纪里,他就是一个怪人。而我则是他惟一的朋友。他那时候极度痴迷于超自然力量。比如说‘意念移物’。他甚至自己摸索着练习这种技能,具体方法如下: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用丝线吊起一枚扣子,集中注意力盯着扣子使之移动。(他称这为入门级)我一直觉得这很扯,他依然故我。
有一次数学课,窗帘杆掉下来砸到靠窗坐着的一排人身上,大家都一脸惊恐,只有他面露得意的告诉我那是他‘操控’的。鬼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引起关注才编出这样的瞎话,我还天天盯着电扇,想象它掉下来削掉谁的脑袋呢,怎么都没发生啊!
后来他告诉我,以意念控制物体并不难,难的是以意念控制人。而他能做到最难的一点:控制人的意识,使其自身发生某种程度的改变,从而影响到外界事物。我不信,他便现场演示给我看。
他把我拉到树下,让我想象树叶被风朝某个方向吹动的景象。在他一阵‘发功‘后,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一颗掉在他脑袋上的鸟蛋……为此我笑了他整整一分钟,他则疑惑地反复嘟囔着“不应该啊”。此后每当我发现他暗自对我’发功‘,我都会拿鸟蛋来取笑他。
其实联系后来发生的事就会发现,一切的源头都是自那次‘鸟蛋事件‘开始的。其关键在于我当时无意间的一个想法。
在他为我演示之前,我曾有一瞬间想象着鸟蛋掉下来砸阿念头上的场景,而那树周围根本没有鸟巢。
之后,我真的发生了变化。前面有提道我产生的那些死亡幻想,其实只是想想倒也没什么,顶多心理有点问题而已。但那些可怕的想象居然真实发生了。某天我路过工地看到凌乱的铁丝,隔天就有小学生在那玩耍时被铁丝缠住脖子勒死。运钢筋的大货车转弯翻倒,插死路边小贩……诸如此类的事故有很多。
一开始我感到害怕、内疚,无助,甚至有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但想到医生会觉得所有死亡都是我为了使幻想成真而自己一手制造的,要是他将我当作杀人凶手就糟了。所有只好打消这个念头。后来我渐渐习惯、麻木,甚至产生一丝驾驭生死的快感。
但我发现这种强大的力量并不是完全受我控制的。比如我想要某个特定的人死,脑子里即使想象千万种死法,那人却依然完好无损。这个人就是兰兰。
生活中总有一个人会让你无缘无故的讨厌他,兰兰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虚伪做作,为人肤浅,偏偏又很受男人欢迎,只因长得漂亮。我能想到讨厌她的100个理由,都比不上那一个让我恨她的:那贱人抢了我的男朋友晓冬。晓冬和我在一起两年,没想到背地里和兰兰钩钩挂挂,他们都还以为我被蒙在鼓里。
仇恨与愤怒的驱使下,我开始千方百计地设计她的死亡。表面上却依然和她亲密无间。她去游乐园,我想着过山车脱轨、摩天轮掉落,把她狠狠地甩出去。她逛商场,我便想着失火、抢劫、意外坠落……然而死亡总与她失之交臂,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恶魔在和我开玩笑。我想要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想到快要发疯。
这一天机会来了。早些时候,我一直担心晓冬开快车,他尤其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我极速狂飙,而我因为能力的关系渐渐不再和他一起胡闹。这天,他带着兰兰兜风,兰兰就坐在曾经属于我的位置。无人的夜里,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冲破护栏迎面撞上疾驶而来的火车。原因是刹车失灵,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嘿嘿。
当我接到电话赶来医院时,晓冬已经走了。兰兰却捡回一命。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兰兰,我目光阴沉。当我拔下输氧管,望着监护仪上那恼人的折线变得平滑,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宁静。
我终于成功了,尽管代价是失去晓冬。
这种能力依然伴随着我的生活。兴许就在刚才,你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死在我无意间制造的想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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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中,女生笑得狰狞恐怖,她吹灭蜡烛,四周恢复黑暗,大家都沉默不语。
“噗~哈哈,你要是真有这么逆天的能力,那我睡你下铺这么久不早被你一床板砸瘪啦“清脆的女声打破沉默,我们都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变得没那么紧张了。也对,怎么可能是真的嘛!但是仔细琢磨还是挺可怕的。
这让我想起某部小说中曾说过的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③”没错,强大的能力已经足够使人恐惧,更可怕的是拥有这种能力而心怀不轨的人。黑暗中我握住小张的手想要寻求一丝温暖,得到的却是彻骨冰凉。
当烛火重新点燃,终于轮到小张讲故事,不知道他会讲些什么?我还有点小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