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命案 ...
-
第四章命案
十里镇不过是南边的一个普通小镇，气候也与其他南方小镇并无差异，温和湿冷的冬季和鲜明热烈的夏季，似是白衣清秀，清冷绝尘的仙子和妖娆曼妙，美艳奔放的舞娘之间的对比。
夏天的十里镇最热闹的便是那六月初的莲花会，大大小小的姑娘小伙子全都走上街头，熙熙攘攘，赏着花，谈着景，逛着大大小小的摊子店铺，遇见喜欢的玩意儿就买下把玩一会，再等着送给自己中意的姑娘少年。
在这一天里，姑娘们也不必拘着规矩，可以和姐妹们大声谈笑，或是给自己看上眼的英俊少年送上自己绣的荷包或是半道买的小玩意儿。年轻的小伙子们也可以大胆地向自己喜欢的姑娘表白，送上自己的长命锁以表示自己这一生愿与她白头偕老，相伴一生。
等到莲花会的最后，若是姑娘和小伙子看对了眼，互相都有意愿，姑娘便会将自己精心培育的莲花赠给对方，等到八月初时，小伙子若将莲花所结的莲子送回姑娘家，那便表示男方有心迎娶姑娘，双方便可定下姻缘。
姑娘家的莲花通常都是娘亲传下来的，一代一代，因莲花而结缘。
李文诩刚来十里镇，自是没听说过这习俗，只是十里镇的莲花和莲花会，那可是天下都闻名的，览百卉之英茂，无斯华之独灵，天下芙蕖，尽在十里。
洣水河畔的莲花朵朵纯净，却又炽热如火，在清风的抚慰下，缓缓摇曳出曼妙的舞姿。
李文诩刚至十里镇，也无什么大案重案，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平日里，他也只需理理前人留下的公文，看看十里镇的镇志，无啥要事。清闲了便去洣水河畔走走，看看满河的莲花，欣赏特属于江南的美景。
这一日，又是清闲的一天，李文诩早早放了三班衙役，只留了几个人巡街守衙。至于师爷，吴青本就是个荒唐人，一闲下来，哪还找得到他的人。
李文诩自己换了便服，携了小书童，慢慢在十里镇街巷中走着，时而看看几家卖文墨古董的店子，时而又在满是鲜花的店铺里玩赏片刻，夏日午后，被雨打湿的街巷倒多了一股水墨般的写意和舒心。
此时，距离莲花会不过十日，街上走着的尽是年少英俊，气华质彰的年轻公子和姿容端庄的小姐姑娘，各个都尽想着给自己未来的夫君娘子留个好印象。胭脂店，书画店，成衣店，裁缝铺，饰品店……就连古董店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人人都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好博意中人一笑，成就姻缘。
十里镇上到处都洋溢着一股浪漫欢欣的喜气，不管是镇上的百姓还是远道而来的游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笑意，好不高兴。
可惜，在这个喜庆的时节里，偏偏就发生了让人难受的惨祸……
“大人大人，不好了！快回县衙吧。”
一个捕快匆匆忙忙的跑来，额上满是汗滴，想来是找了许久。此时，捕快也顾不得抹汗，口中快速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李文诩边听，原本闲适的面容也渐渐严肃起来，眉间轻锁，当即带着两人返回县衙。
县衙内。
“贾老爷，来，喝口茶，我家大人一会就回来。”
一人端来一杯热茶殷勤的递给贾汶，贾汶推拒不得，但又心中忧郁，哪有心情喝劳什子茶。可看着对面那个自称师爷，言笑晏晏的绿衣男子，又实在不好做出失礼之举，也只好意思意思端起茶杯轻碰了下嘴唇。
没错，这人竟是大清早就不见踪影的吴青。
“先生，大人回来了！”捕头衙役提前进来报信。
贾汶一听，立刻坐不住了，放下杯盏，起身就要上前去迎。可不待他走出二堂，就见一个眉目冷肃的男子走进来，蓝灰色的衣袍，方巾束发，一副贫寒学子的表象，可光论其人周身的气派便让人心生敬畏。似是那天上的神将，不怒自威，自有一番慑人气度。
“大人，这位是贾汶，贾大善人。”吴青又装出一副温和的表象，“贾老爷，这位是李大人。”
贾汶忙拱手行礼，李文诩虚扶一把，算是受了礼。
“其实这事本不该来麻烦大人，可老朽心中实难放下。我那女婿今年本要赴京参加国试，以他之才，虽不求金榜题名，但大抵也可进国监学受一番指点。”
老人叹息，声音略微有些难过。
国监学。
李文诩心下有了几分盘算，能进国监学，都可算得上是万中取一的人才了，若是贾汶的女婿真有如此之才，大可不必在家中上吊，罔断生命。
“小女福薄早逝，家中全靠女婿照料，他的父母自他幼年便因病逝世，他一个人不仅养活了自己，还读的满腹经纶。他小时候常来我家借书，老朽看他知道上进，便允他做我的书童，下学之时以工来换些束修。”贾汶说着抹了下自己眼角的泪水，“后来，他与秀媛成亲。便住在我家奉养老朽，是个好孩子。大人，求您为段祺做主啊！他就要参加国试，不可能会自杀啊！”
贾汶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双手伏地，头磕在地上，激动非常。
吴青忙上前搀扶贾汶，“贾老爷，贾老爷，这可使不得！若有冤屈，我家大人自会帮你伸冤，不需如此。”
贾汶轻抿了口茶水，平息了激动的心绪，慢慢开始叙述昨天发生的一切。
“昨日是老朽六十寿诞，请了些亲朋好友前来，也算是找个机会团聚，总不能断了联系。当然，老朽有一远房的表侄据说在京城为官，老朽也是希望等祺儿进京之时能请他照料一二。”说到这里，贾汶露出一个略显尴尬无奈的表情，又从袖袋中取出一份名简递给县太爷，李文诩接过去慢慢翻看。
“这上面记录了老朽请来的所有宾客名单，原是想以后还礼或许还有用，却没想到竟是用在了此处。”讲着，贾汶的声音又有些哽咽，“昨日寿宴，全是祺儿张罗的，忙上忙下的，宾客没有不满意的，老朽叫他歇息一会都不肯，说是等他上京了便难有机会再亲自照料老朽了，非要事事亲力而为，一直到亥时末才被下人劝服休息。”
“谁料今早起来才发现他竟吊死在房中啊！前头才高高兴兴的准备上京赴试，这么也不可能第二日不留只言片语就吊死房中啊！还望大人为老朽和祺儿伸冤啊——”
说着，贾汶又扑通跪倒在地。此时，贾汶的声音沙哑低沉，年迈的身躯显得佝偻孱弱，让人痛惜其悲惨的以后。李文诩于心不忍，搀了贾汶起身，并无多言，拍了拍老人的手，只平常却异常坚定的说了句：“本官定会找出凶手，绳之以法！”
当下，便叫人召集捕头衙役，请上仵作，前往贾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