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在云端》疯咫秋

66、妈妈的质问

　　阮思涵陪叶潮喝完粥，又打包了一些粥和小菜，和叶潮一起送去了医院，叶妈妈已经醒了过来，意识却尚未完全清醒，但是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阮思涵在医院里呆的压抑，又人多手杂的，帮不上什么忙，想着医院离方璇上班的地方不远，刚脆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日子过的，怎么这么憔悴呀？这腿又是怎么回事？”方璇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笑道。
　　“璇璇，我快要疯了！”阮思涵上前一把抱住方璇，鼻子酸酸的。
　　“我说涵涵，你这是怎么了？”方璇吓了一大跳，她很少看见阮思涵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啊。”
　　“那就慢慢说，今天刚搞定一个大单子，这会儿空着呢，请你喝茶去。”
　　“你真的变成女强人了！”阮思涵打量着方璇，一身优雅的职业套装，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干练。
　　“那还不是被生活给逼的，涵涵，我可宁愿向你这样。”方璇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里尽是忧伤和羡慕。
　　阮思涵沉默了，方璇家境不好，父母离异，妈妈带走了她弟弟，把她丢给病怏怏的爸爸，早两年她爸爸还能干些活补贴家用，近两年病的愈发厉害了，几乎整天都下不了地，一个家的担子全都是方璇一个人在扛着。
　　方璇长的漂亮，偏偏心高气傲，之前准备结婚的男朋友带回家以后，见到她家里是那样的情况，回来立马就跟她分手了。方璇大受打击，从此以后心门紧闭，不接受任何人，埋头玩命般的工作，楞是从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做到了现在销售经理的位置。
　　这个中的心酸和苦楚，方璇从未对人提起过，她总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很妥当，从不出错，只有在一次喝醉酒以后，当着阮思涵的面“嘤嘤”的哭了出来，告诉阮思涵她多少次绝望到奔溃的想要自杀。
　　“说吧，最近怎么了？又是那个凌云？”方旋优雅的抿了一口茶，眼神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
　　和凌云之前的事情只跟方璇说过，那时候被方璇鄙视的一塌糊涂，频频问她能不能靠谱些。不过和凌云“重修旧好”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方璇，也不过就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把她的心智全部打乱了。不过听到方璇提起凌云，她的目光还是变得温柔了起来：“我们合好啦！”
　　“什么？你搞什么呀？”方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印象中，阮思涵可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何况凌云之前那样对她。
　　“我们之前存在一些误会，现在都已经说清楚了，已经没事了。”阮思涵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配上她甜甜的笑容，方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阮思涵。
　　“果真是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呀，瞧你一脸怀春的模样。”方璇忍不住出言调侃，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失落，曾几何时，她的脸上也有这样幸福的表情，在说起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都会放光。
　　“我总觉得，凌云是我逃不掉的劫难，不过，我也不想逃，就算前面是荆棘也好。”阮思涵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挂件。
　　“啧啧啧，荆棘都用上了，要不要这么夸张！不是好好的在一起了吗？”
　　“现在的事情稍微有点复杂啦，他们家出了一些状况，今天不是和你说这个，我烦的是另外的事呢。”
　　“你可真幸福，尽烦些有的没的。”方璇的眼里满是羡慕。
　　“不是拉，这次真的是……”阮思涵叹了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方璇。
　　方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阮思涵你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呀？”
　　“璇璇！”阮思涵有些不敢相信，方璇此刻的表情是那么的冷漠，让她觉得陌生又可怕，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方璇吗？从前的方璇，心比谁都软。
　　“涵涵你知道吗？很多事情，意外也好，命中注定也好，都已经发生了，或许你是有错，但错就错在你太优柔寡断了。”方璇冷静的看着面前激动的阮思涵，说真的，她很羡慕阮思涵，阮思涵跟自己比起来，真的是太幸福了。父母身体健康，家庭条件不差，偏得她自己那么迷糊的一个人，却总是能够被很多人照顾的很好，依旧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单纯的如同白纸一张。
　　阮思涵低下头去，方璇很少语重心长的和自己说这样的大道理，从前，方璇都是像个姐姐一样的惯着她，宠着她的。
　　“你喜欢叶潮，却不敢告诉他，以至于你们错过了这么多年，你自以为自己为叶潮付出了很多，甚至为了他拒绝留在英国实习，可是你却从来不敢告诉他你喜欢他，你有那么多的机会，你却从来都不珍惜，永远都有那么多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软弱无能！叶潮虽然觉悟的晚了，可是他至少努力争取了，而你，到现在都不敢告诉他，你和凌云已经在一起的事实，你觉得现在叶潮不能再受刺激，可是你能瞒他多久？”
　　“我……”阮思涵被方璇质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凌云重新在一起我很意外，也很高兴，你说了，只是有些误会，说清楚就好了，可你为什么之前不愿意说清楚呢？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不去问呢？现在出事了，你的自责又有什么意义？车祸的事情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那是意外！”
　　“可是……”阮思涵看着这样的方璇目瞪口呆，一直以来，她和方璇两个人，她才是能言善辩的那一个，她经常头头是道的说的方璇毫无反驳之力，却不曾想过有一天，方璇也能把她说的哑口无言，而且句句戳中要害。
　　“你是不是很不习惯这样的我？”方璇抱歉的笑了笑，伸手拉出了阮思涵手：“涵涵，你看，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说没有就没有了，你总是这么迷糊，这么善良，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怎么是好？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保护你，不去伤害你的。”
　　“璇璇，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阮思涵有些担忧的望着方璇，方璇是她在湖城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见如故，从此以后便亲如姐妹，无话不说。
　　方璇苦笑道：“我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这样我很担心，你不可以再这么优柔寡断了。”
　　“你这样，我不懂。”阮思涵的眼里尽是迷茫。
　　“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懂的，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或许是我做这行做的久了，见的人多了，做事也杀伐决断了，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怨过命，我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工作，可是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情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你以为，我这么一个农村里出来的，没权没势没关系，是怎么做到这个公司的销售经理的？我放弃了多少原则，做了多少我曾经根本看不起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现在的自己，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的。”
　　这是方璇第一次和自己说这样的事情，阮思涵虽然知道，方璇一直来有多么的拼命，可是，她原本天真的以为，方璇就是靠自己的踏实和努力，如今听方璇这样说，她有些被惊到了，今天的方璇，一点儿都不像她熟悉的方璇了。
　　“我知道，可能你有点接受不了我今天说的话，甚至会看不起我，可是涵涵，你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和方璇聊完出来，阮思涵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原本是想找个人倾诉的，没想到越倾诉越糟糕，拖着疲惫的步伐，伤口隐隐作痛，莫名的就很想凌云，想念他宽厚的肩膀，温暖的怀抱。掏出手机来拨给凌云，却无法接通，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还是往医院方向去了。
　　晚上，叶潮父子在医院守夜，阮思涵和妈妈回叶家休息，阮妈妈执意要等叶妈妈情况好转，意识清醒以后再回家，瞧着目前的情况，阮思涵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正安慰着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妈妈，凌云的电话就进来了，阮思涵赶紧的跳到一旁的阳台上去接电话了：“喂。”
　　“你打我电话了？刚才在乡下陪几个法院的领导吃饭，可能信号不好。”凌云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声音充满了疲惫。
　　“恩，你忙你的要紧，我也没什么事情。”阮思涵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把那句想你说出口。
　　“就是想我了，对吧？”凌云笑道。
　　“才没有呢。”被戳中了心思的人很是不爽。
　　“噢，是吗？可是我想你了呀。”酒桌上闹哄哄的，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各种劝酒恭维，他心烦的很，特别想看到阮思涵的脸，跟她说一会儿话，刚到家掏出手机，就发现这小丫头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原本糟糕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你喝酒啦？”
　　“嗯，喝了好多，头晕的厉害。”
　　“那你喝点蜂蜜水，解酒的。”
　　“恩，你好像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凌云坏笑道，阮思涵上次酒后吐真言闹的沸沸扬扬，他知道以后激动了好久。
　　“喂！我这是在关心你，你倒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从那个时候起，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凌云！”阮思涵羞愧的直跺脚，凌云都能想象的到，电话那端她咬牙切齿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了，你现在在哪呢？”
　　“叶潮家啊！”
　　“和谁？”凌云立马警惕起来。
　　“你觉得呢？”想到刚才凌云的调侃，阮思涵便起了报复的心思。
　　“你和叶潮，现在，这个点，你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凌云光是想着那个场景，就觉得受不了。
　　“嗯，对啊，怎么啦？”阮思涵继续装无辜。
　　“阮思涵，你这大晚上的和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独处一室，合适吗？”凌云咆哮道。
　　“哪不合适了呀？我们晚上又不一起睡。”阮思涵强忍着笑意，假装自己十分正经。
　　“阮思涵，你是故意的！”
　　“哪有，我说实话也有错吗？”
　　“我真想现在就到湖城来。”凌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他相信阮思涵，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相信叶潮。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叶潮在医院守夜呢，我和我妈在他们家，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阮思涵，你耍我，看你回来我要怎么收拾你！”凌云忽然就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好像短时间内回不来哦。”想到叶妈妈，阮思涵还是有些担忧，虽然是捡回一条命来，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怎么舍得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山县啊！”凌云哀怨的说道。
　　“看阿姨恢复的情况，我也想早点回来。”刚刚开始热恋的两个人，就分开，阮思涵也有点难以接受。
　　“涵涵，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报备，顾雪约了我和她爸爸后天一起吃饭。”
　　“噢！”阮思涵的心口突然抽搐了一下。
　　“你不开心？”
　　“没有啊，吃个饭而已嘛，她还想把你给吃了呀？”
　　“是你想把我给吃了吧？”凌云不怀好意的笑道。
　　“凌云，你这个臭流氓！”阮思涵明白凌云话里的意思，懊恼的不得了，以前和凌云玩笑开惯了，现在关系转变，再开这样的玩笑好像就变得很奇怪。
　　“我是顺着你的意思说的呀！”凌云倒是开始装起了无辜。
　　“涵涵，你跟谁打电话呀？都几点了，还不去洗洗睡，明天要早起接班呢！”阮思涵刚想反驳，老妈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来了。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妈待会又要开始碎碎念了，你喝了酒，早点休息。”
　　“恩，好，亲一口再挂！”
　　“呸，你恶心不恶心！”
　　“M U W A！”电话那端，凌云居然真的送上了一个吻。
　　阮思涵脸一红，回身看了看，确定妈妈不在身后，学着凌云的样子飞快的对着电话：“M U W A！”了一下，便赶紧挂了电话，心还是“噗通”，“噗通”的跳的很厉害。
　　“和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凌云是吧？”阮妈妈看阮思涵进房间的时候，红光满面的样子，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白眼。
　　“嗯。”阮思涵害羞的点点头，她还没有坦然到可以当着妈妈的面那么自在随意的说起自己的男朋友，不过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心里还是暖暖的。
　　“你和他是认真的？”
　　“是！”阮思涵笃定的点点头。
　　“那小潮呢？不许打马虎眼，妈妈是过来人，看的出来，小潮这次不结婚的事情闹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你？”阮妈妈的表情，是难得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