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在云端》疯咫秋

36、为谁而哭

　　“是你阿姨，叶潮女朋友流产了，叶潮说这婚，不结了，你阿姨被气的住院了。你说，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前几天还叫我去湖城，帮她挑衣服呢。”阮妈妈和叶妈妈情同姐妹，自然把她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这些天几乎是天天和叶妈妈打电话，婚礼的事情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
　　“啊？妈，你说什么呢？”阮思涵一下子呆住了，流产了？不结婚了？叶潮！
　　“叶潮女朋友之前一直胎气不稳，在医院躺了近2个月，刚出院没几天，孩子就没有了，然后叶潮就说不结婚了，要和他女朋友分手。你阿姨很喜欢那个女孩子的，孩子没有了你阿姨本来就难过，这下婚都不结了，你阿姨哪里受的了啊。涵涵，你和叶潮关系好，你们年轻人之间好沟通，你打个电话问问，看看叶潮是怎么想的。”
　　“妈，这个事情，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我问不太好吧！”这些日子，叶潮在自己的心里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可是骤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阮思涵还是觉得很诧异，王媛是那样好的女孩子，自己是男生的话，也会心动的吧！
　　王媛在医院保胎的事情，她是听阮妈妈说过的，当时她还特别阴毒的想着要是这个孩子保不住就好了，叶潮说不定就不会和王媛在一起了。这样的想法一在脑海里浮现，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都说最毒妇人心，自己怎么可以恶毒到因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就这样去诅咒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释然了，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可以笑着祝福的地步，但是也是真心希望王媛能够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或许，这也是叶潮所期待的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在湖城的时候，你阿姨把你当外人啊，明天我就去湖城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阮妈妈责怪的问道。
　　确实，叶妈妈真的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在湖城的日子，没少照顾自己。可是，就算真的觉得释然了，在面对叶潮的时候，真的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妈，你也别急，先弄清楚事情吧。”
　　“所以我才让你打电话啊！”阮妈妈的话让阮思涵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刚才说了什么蠢话啊，怎么又绕到这个事情上了。看着阮妈妈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阮思涵只好妥协道：“我打，我打！”
　　叶潮，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阮思涵的心情格外复杂……阮思涵从小就对数字不敏感，高中的时候数学成绩每每都让爸爸妈妈烦恼不已，要不是语文和英语成绩好，阮思涵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学。因此现在看到高考要取消英语考试的新闻的时候，阮思涵频频感叹自己生对了年代。
　　长这么大唯一能记得住的电话号码就只有3个，爸爸的，自己的，还有叶潮的！妈妈的手机号在记了N次以后，阮思涵就彻底放弃了，背电话号码这事，太TMD的为难她了，她宁可去背单词，背文言文。
　　叶潮，这个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用心去喜欢了那么久的人，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要打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和别人结婚了，真是有些讽刺啊！
　　“涵涵？”叶潮的声音疲惫不堪，却又带着一丝的惊喜和不可置信，阮思涵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
　　“你最近还好吗？”不方便开门见山的直接问，只好找了一句最俗套的客套，可这简单一句，说出口来竟然有些困难。叶潮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疲惫无力，到底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端的叶潮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问道：“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嗯，阿姨她，怎么样了？。”叶潮如此坦诚，阮思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确实，有些话，自己很难说的出口。
　　“她胸口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还在住院观察。”提起妈妈，叶潮充满了内疚。
　　“她是担心你。”
　　“那你呢？”叶潮一急，这话就脱口而出，可瞬间他又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这样问阮思涵呢？
　　阮思涵惊呆了，她当然想不到叶潮会这样问自己，握着电话的手，居然有一丝丝的颤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担心他吗？担心！阮思涵闭上了眼睛，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涵涵，我和王媛，我们……”面对阮思涵的沉默，叶潮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等叶潮说完，阮思涵就直接打断了他，那些过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涵涵，你觉得我错了吗？”叶潮也很迷茫，王媛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
　　阮思涵的心里一惊，以自己的立场，能说什么呢？一贯自信从容的叶潮，居然会有这样迷茫的时候，虽然她是没有办法对王媛有什么好感的，但是王媛对叶潮的感情，阮思涵还是看的出来的，恐怕也不会比自己更少。难道仅仅是因为孩子没有了，所以叶潮才选择不结婚吗？叶潮不是这么不负责的人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认真的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涵涵，我知道，这是我和王媛共同的决定。”叶潮忽然觉得，面对阮思涵的时候，自己的任何解释都是那么的无力，她说出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话，大概在心底里就认定了自己是个不负责的人了吧？
　　“其实你应该和你妈妈解释，毕竟她都因为这个事情病倒了的，我妈妈也很担心，让我打个电话劝劝你，不要这么冲动。”和王媛的共同决定？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决定不结婚？王媛，她那么喜欢叶潮，怎么可能会答应。
　　“涵涵！”听到阮思涵这样说，叶潮的心凉了一大截，她不是因为关心自己才打的电话，如果阮妈妈不开口，怕是她永远都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吧。叶潮叹了口气，妈妈，想到还在病房里躺着的妈妈，他的心情更加的低落了：“你能不能帮我……”
　　“我帮不了你！”阮思涵再一次打断了叶潮的话。
　　“我知道，我会好好和妈妈解释的。涵涵，你最近怎么样？过的好吗？”叶潮多想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可是这种话，自己拿什么立场去说呢，就连问候一句，都是奢侈。
　　叶潮的话让阮思涵的脑袋“嗡嗡”作响，叶潮，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可是这样的关心，又有什么意义呢。自己过的好吗？呵，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挺好的，那个，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挂了，再见。”不等叶潮再说什么，阮思涵就直接掐断了电话，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把叶潮的电话挂的这么快。挂了电话，阮思涵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理会一旁看着她的妈妈，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靠着墙，抱着膝盖坐在了地板上。每当难过的时候，她都是这样做的，其实多想要一个怀抱，一个肩膀，可是她知道没有，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她能依靠的地方，所以必须自己学着坚强。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很想凌云，凌云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在他的怀里，自己好像就会变得很平静，就什么都不怕了。可是凌云对自己的态度，她看不明白，好像这个怀抱只是给自己一瞬间的温暖和慰籍，却不可能真正的属于自己。
　　呆呆的坐了很久，脑子乱作一团，手机的短信提示响起，一般这个点了会给自己发信息的只有凌云了，阮思涵有些欣喜的摸出手机，结果显示的居然是叶潮！暗自嘲笑自己真的想太多，凌云，哪里有心思顾及自己，怕是早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了吧，在梦里，有他心心念念的赵蕊，而自己，又算什么呢？
　　“涵涵，我和王媛不可能结婚的。”
　　叶潮！阮思涵默默的念了这个名字，曾经自己念了一千次一万次的名字，曾经这个烙在自己心里的名字，这条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也不清楚是因为叶潮，还是凌云。
　　妈妈还在外面，阮思涵不敢嚎啕大哭，怕妈妈听到了会担心，其实多想放声的哭一场，因为叶潮，因为凌云，更因为自己，近几个月来的心情糟糕透了，把旅行期间积攒起来的正能量全部都用完了，她再也找不到自欺欺人的理由，只觉得发自内心的哀伤。
　　现在，只能把头埋进膝盖里，任由眼泪放肆的流淌，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整个身体不住的颤抖，实在憋的难受了，干脆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却感觉不到疼痛，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好像整颗心都被人揉碎了一般，一块一块的，支离破碎。
　　第二天，阮思涵顶着核桃一般肿的眼睛起床的时候，阮妈妈被吓了一大跳。
　　“涵涵，你昨天晚上哭了啊？眼睛这么肿成这样了？”阮妈妈担心的问道。
　　“没有啊！”当然不能告诉妈妈，不然以妈妈的性格，又该刨根问底了，何况，哭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昨天晚上水喝太多了。一晚上跑厕所没睡着。”
　　“我昨天晚上没听见你起来的声音啊！”阮妈妈奇怪的说，不过自己的女儿自小就是男孩子的性格，确实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多愁善感喜欢哭。尤其是长大以后，很少看到阮思涵流泪，阮妈妈都不记得上一次阮思涵哭是什么时候了。
　　“你睡太死了吧，现在这个点你怎么回来了？不上班啊？”阮思涵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没睡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般这个时间家里是没人的。
　　“我看你是在家里玩傻了吧！今天星期六啊！”阮妈妈不满的戳了戳阮思涵的脑袋，“对了，反正你也不上班，陪我去湖城！”
　　“去湖城干嘛？我不去。”阮思涵抗拒道。
　　“你这孩子，都和你说了，你阿姨住院了，当然是去看看她了。”
　　“那能选择不去吗？”想到要碰到叶潮，阮思涵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昨天晚上和叶潮的那通电话，气氛有点怪怪的。
　　“你觉得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阮妈妈生气的赏了阮思涵一记响亮的“板栗”。
　　“妈！”阮思涵痛的跳了起来，不耐烦的挥开妈妈的手，郁闷极了。
　　“对了，你昨天晚上和叶潮说了什么？待会见面的时候你要好好劝劝他，也开导开导你阿姨，知道了吗？”
　　“知道了。”阮思涵嘟囔道，这湖城，看来自己是非去不可了。
　　在医院的走廊上，就碰见了叶潮，叶潮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大好，满脸倦容，只是在看见阮思涵的时间，眼睛里闪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几步走到阮思涵的跟前：“阿姨好，涵涵，你们怎么来了？”
　　“小潮，你妈妈好点没？我先去看看她，你和涵涵聊一会儿。”阮妈妈担心叶妈妈的情况，也不和叶潮寒暄，撇下他们两个人就匆匆的往病房里去了。
　　“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阮思涵觉得单独面对叶潮的时候有些尴尬，便急着想要逃走，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啊，什么都想逃。
　　“涵涵。”叶潮叫住了阮思涵，“妈妈现在好一点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谢谢你能来。”
　　“阿姨对我这么好，应该的。”阮思涵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叶潮的眼睛。
　　“陪我去走一走好吗？”阮思涵明显的在躲着自己，叶潮有些难受。
　　“不好吧，我还是先去看看阿姨。”阮思涵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几乎是用跑的方式进了病房。
　　“涵涵，你这么毛毛躁躁的干什么，这里是医院。”阮妈妈忍不住训斥道。
　　“我这不是担心阿姨嘛，阿姨，你怎么样了？”阮思涵灿灿道，叶妈妈的脸色蜡黄，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样子。
　　“涵涵，我没什么事情，还要麻烦你们赶过来，叶潮他……”说起叶潮，叶妈妈的眼眶忍不住红了。原本是喜事一桩，婚礼的细节都定的差不多了，谁知道不但孩子没有了，连婚都不结了，这对她来说打击实在太大了。更何况，一向孝顺懂事的叶潮，在这件事情上出乎意料的固执。
　　“涵涵，不是让你和叶潮聊一会儿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阮妈妈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原本高高兴兴的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叶潮在她的印象里，实在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啊。
　　“这事他哪能告诉我啊。”阮思涵尴尬极了。
　　“妈，阿姨，这是我和王媛共同的决定，就别为难涵涵了。”叶潮推门进来，及时替阮思涵解了围。
　　“行，你大了，妈妈管不了你，你自己做主就好。”叶妈妈难过的把头扭到一旁，偷偷的摸眼泪。说来说去，叶潮就这么一句话，她连原因都不知道。
　　“涵涵，你和小潮先出去，妈妈在这陪着。”阮妈妈见势头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阮思涵刚想开口，就被叶潮给拉出了病房：“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