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4》瑞雪轻扬

47、第 47 章

　　艾铨在凤凰教大殿上审讯着二儿子。“艾屏夏！你私放重犯艾屏秋，该当何罪？！”
　　“孩儿知罪了。”艾屏夏跪在地上淡淡地道，“孩儿甘受任何责罚。”
　　“爹！”艾屏春冷笑道，“我看二弟的罪名还不止这一条吧？！之前不也是他告诉艾屏秋身世的吗？！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吃里扒外，和艾屏秋一样早已叛逃到了叶家堡那边，其罪当诛！”
　　“你别血口喷人！”艾屏夏怒道，“我对凤凰教向来忠心耿耿，放走小秋不过是念在昔日兄弟一场的情分上……你少借题发挥了！！”
　　“大哥……”艾屏冬也忍不住插嘴道，“无论如何他总是我们的二哥啊！我们已经失去三哥了，难道还要让二哥死吗？！”
　　“你给我住口！！”艾屏春一声厉喝，“大人说话小孩子别瞎起哄！！！”
　　“……！”艾屏冬很少听大哥这么大声跟自己说话，虽然心里想着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也不敢辩驳，“……对不起。”
　　“教主，请听属下一言吧！”这时，同样在场的史琅雪开了口。
　　“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艾屏春轻蔑地看向他。的确，凤凰教多数人都没把这个病怏怏的像是半死不活的小小史琅雪放在眼中。
　　艾铨却对史琅雪道：“你说。”
　　史琅雪朗声道：“教主，您为什么不想一想，少教主他明明已经被您找人软禁了起来，为什么他能突破那些人的监视？就算他摆脱了监控，大牢也是守卫森严，他又怎么能够如此顺利地救出艾屏秋？而除了您之外，凤凰教谁又能调得动那些守卫呢？！”他一边说，一边看了艾屏春一眼。
　　“闭上你的嘴！！”艾屏春怒道，“我知道你和艾屏夏向来都是一伙的，你们联合起来作奸犯科不说，还竟敢反咬我一口？！”
　　“依我看……”艾铨忽然向大儿子一声怒吼，“该闭嘴的人是你吧？！艾屏春！！你真的以为为父老糊涂了不成？！”
　　“………！”艾屏春连忙也往地上一跪，“不知爹您这话从何说起？！难道爹相信那史琅雪的胡说八道？！”
　　“这些话就算他不说我也早就知道！”艾铨冷笑道，“我刚才就是为了故意试探你到底想把夏儿怎么样，谁知你竟一心想置你的亲弟弟于死地！！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在处心积虑地对付他吗？！我看你才是罪不容诛！！我对你已经忍无可忍了！！”
　　“………！！！”艾屏春不由得顿时冷汗涔涔，再也不敢抵赖，只得重重磕了个头，“孩儿知道做错了！请爹饶命啊！”
　　“饶命？”艾铨一声冷笑，“我可没像你一样狠心到对自己的亲人下杀手的程度！不过，我也再不想把你这种六亲不认的恶魔留在身边了！你想当凤凰教的教主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偏偏就要让你连一个凤凰教的小喽啰都当不了！！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爹的意思是要将我逐出凤凰教？！”艾屏春闻言大惊，“爹，您要打要罚孩儿都毫无怨言，还求爹不要赶孩儿走啊！！”
　　艾屏冬也忙跪下帮大哥求情道：“爹，您就原谅大哥这一次吧！！”
　　“我意已决，多说无益！！”艾铨衣袖一挥。
　　“爹……”这时，就连艾屏夏也忍不住道，“小冬说得对，我们已经失去了三弟，还是不要再让亲人离散了吧？！您要是生气，最多去除大哥的右护法之职也就是了。”
　　“艾屏春，你看到了吗？”艾铨冲着大儿子冷笑道，“这就是你和夏儿之间的差别！就算你这么对他，他还在替你求情！！”
　　“…………………”艾屏春恨恨地瞪了艾屏夏一眼，“我不需要他装好人！！谁不知道他同样对我恨之入骨，他这幅样子分明都是做给爹你看的！！”
　　“……你竟然还执迷不悟！！”艾铨这下真是彻底对他灰了心，“从此我艾铨再无艾屏春这个儿子！！滚！！！现在就滚！！！”
　　“……好！！”艾屏春终于一咬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爹你如此是非忠奸不分，被这种小人迷惑，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大哥！！”艾屏冬也站起来跟了上去，“你要走我就跟你一起走！！”
　　“……冬儿？！”艾铨一惊，“你别胡闹！！！”
　　艾屏春也道：“小冬，别犯傻了！！大哥此去还不知道何处才是容身之所，怎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我不怕！！”艾屏冬一脸的坚决，“要是不能和大哥在一起，我才是受苦呢！！”
　　“……这……！”艾屏春一时有些语塞。
　　“………………………”艾铨沉默了片刻，道，“算了，你要去就去吧。这里有一千两银子，你拿去用好了。”其实艾铨虽然不想见到骨肉相残，但艾家人的确都较为漠视亲情，这并不只针对于非亲生的艾屏秋，所以之前艾屏秋才没觉察出太大的不妥。何况艾铨心里最器重的一向是二儿子艾屏夏，对那个总是和大儿子混在一起的小儿子的去留也就没那么所谓。
　　“是的，谢谢爹。”艾屏冬上前从父亲手上接过一叠银票。
　　“………………………”艾屏春本来还想继续反对，但他见父亲对弟弟竟并未多加挽留，而且给的钱也仅仅是区区一千两而已，不禁对父亲更是心寒，也就不想再把心爱的弟弟留在这种人身边了，“……好，小冬，我们走！”
　　“嗯！”艾屏冬冲大哥嫣然一笑，挽住了他的胳膊。
　　之后，两人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凰教大殿。
　　艾铨“哼”了一声，随即也离开了。
　　“……哎！”艾屏夏则是长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想不到这次的事竟然会让艾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小冬他向来娇生惯养，也不知道去了外面会怎么样？！”
　　“少教主，您不用担心。”史琅雪柔声安慰道，“我想，小公子能跟在他最爱的人身边，即使贫寒一些，也会很满足的。我……很羡慕他，甚至也有些嫉妒………”
　　“……琅雪你何出此言？”艾屏夏一愣，“难道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史琅雪低下了头，默然不语。
　　“琅雪？你到底喜欢谁啊？”艾屏夏追问道，“你告诉我，我一定替你们作主！”
　　“……我心里的确一直都装着一个人……”史琅雪苦涩地一笑，抬起头来凝视着艾屏夏。事到如今，他终于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因为那样实在太辛苦太辛苦了。“虽然我明知道那个人心里满满的都是另一个人，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但我也无怨无悔……我只求能留在他的身边，替他分忧解难……我本就是个随时会走的人，他不爱上我，那反倒是件好事吧。可是偶尔，我也不禁会希望他能多看我一眼，多关注我一些……真的，这样就已经够了………”
　　“……啊！！”从他分明同时饱含着深情与幽怨的眼神中，艾屏夏终于明白了，“……我……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我……我……”
　　“你怎么样？”史琅雪苦笑着打断他，“少教主，我知道你不会因此就忘了艾屏秋的。没关系，我真的不求什么……”
　　“琅雪！！”艾屏夏急切地道，“反正我和小秋现在已经不可能……”
　　“所以你想退而求其次地找个替代品吗？！”史琅雪头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和艾屏夏说话，但他说完之后就后悔了，“……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少教主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艾屏夏重重地摇了摇头，“琅雪，我承认我现在还忘不了小秋……可是，你在我心里也从来都很重要啊！我只是从来没往那方面想……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看能不能爱上你吗？！”
　　“……………………”史琅雪沉默了良久，良久，才哽咽道，“……可恶！你这种提议让我怎么甘心答应？！可又忍心拒绝？！”
　　“那你就是同意了？！”艾屏夏大喜，将史琅雪轻轻搂入怀中——虽然他本想搂得更紧一些，但他感觉史琅雪就像瓷人一般一碰就碎了，不得不小心呵护，“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嗯。”史琅雪在艾屏夏怀中露出了纯美的笑容。不管怎么样，他一直以来的付出终于有了些许回报，他苦恋已久的男人也终于给了他回应。这已经比他原本想象中的结果好得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