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悬空枫叶红4》瑞雪轻扬

46、第 46 章

　　当看到躺在床上满身是伤的叶雁沧时，艾屏秋只觉得悲从中起，再次跪在地上不住地道歉，不住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混蛋……！！”
　　“……秋儿？！你别这样！！”叶雁沧却立马撑起身体，把艾屏秋从地上扶了起来，“你额头不是都已经流血吗？！还磕什么头？！怎么回事？！快让我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艾屏秋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他和叶雁沧再次见面时大哥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指责，不是痛骂，而依旧是那温柔的关怀！
　　艾屏秋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倒叶雁沧怀中失声痛哭起来，“……大哥……！！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我至始自终都不值得啊！！！”
　　“呵呵……”叶雁沧一边轻柔地抚着他的肩，一边微笑道，“这种事，没有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呜……！！！”艾屏秋只觉得百感交集，在至亲同样也是挚爱之人的怀中越哭越是厉害。
　　在默默地由着他哭了好一阵子之后，叶雁沧见艾屏秋的情绪终于渐渐平静了一些，才问道：“秋儿，你怎么会回来？”
　　“……我回凤凰教向艾屏夏问清楚了我的身世……才终于明白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艾屏秋哽咽道，“对不起……并不是一定要凤凰教的人说了我才信，我只是……”
　　“我知道。”叶雁沧柔声打断他，“你只是想最后再确认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肯相信你是我弟弟了，这真是太好了！”
　　“我真的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愚蠢好后悔好后悔……只可惜，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叶雁沧忙道，“我们现在还是好兄弟啊！”
　　“……真的吗？！”艾屏秋又惊又喜，抬头用还含着泪珠的眼眸凝望着叶雁沧，“大哥，我们还可以当兄弟吗？！我还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吗？！”
　　“当然可以！”叶雁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大哥！！”这时，两人耳畔响起叶雁澜的声音，“你糊涂了吗？！你不是亲口说过叶家堡已经容不得艾屏秋了？！”
　　“我……”叶雁沧一愣，“……哼，我反悔了不行吗？！此一时彼一时，既然现在秋儿已经明白了他的身份，不管其他人怎么骂我，我都非要把秋儿留下来不可！！”
　　“嘻嘻，这就对了！”不等叶雁澜答话，程西就抢先笑道，“恭喜你们一家人终于团聚啦！”
　　“…………………”叶雁澜本来还想发表点反对意见，但见其他三个人都如此兴高采烈，眼神都如此闪闪发光，还真是不忍心再说什么了，“……算了！随便你们！大哥你也不想想你之前为了这个人让姬幡去做什么糊涂事！还好被秦涛拦住了！我看叶家堡迟早要毁在你们手上！！”
　　叶雁沧苦笑道：“我也是一时冲动……这件事我也很后悔，也向涛儿和幡儿道过谦了。”
　　“一时冲动就可以做这种完全弃叶家堡的信念于不顾的事？！”叶雁澜“哼”了一声，又看向艾屏秋，“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兴风作浪，这次我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艾屏秋连忙正色道：“我对天发誓，一定不会了！若我艾屏秋再做出伤害叶家堡、伤害大哥和二哥的事，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叶雁沧赶紧捂住他的嘴，“我信你！”
　　“……嗯……对了，大哥，二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们，”艾屏秋忽然想起一件事，“艾屏夏说艾铨曾经以我们母子的性命为要挟和爹谈过条件，可是被爹拒绝了，他一气之下才想出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毒计……真的有这件事吗？可大哥你怎之前又说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凤凰教？”
　　“………！！”叶雁沧和叶雁澜都甚是惊诧地对望了一眼。
　　沉吟片刻后，叶雁澜道：“这应该是艾屏夏为了降低你对艾铨的敌意才撒的谎吧？可不管如何，艾铨做出这种事根本就不值得原谅！”
　　“………不！不对！！”叶雁沧却忽然大喊了一声，“我明白了！！！我终于什么都明白了！！！”
　　“……大哥？你明白什么了？？”叶雁澜茫然地看向他。
　　“我明白爹总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雁澜，你难道忘了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也许是个好堡主，但绝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甚至他临死前还在念着这句话！我们不是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因为他弄丢了娘和三弟？”
　　“……啊！！”叶雁澜闻言一惊，“你的意思是……？！”
　　“没错！”叶雁沧点了点头，“当年爹是为了叶家堡决定牺牲娘和三弟，但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我们三兄妹，怕我们恨他是个狠毒的父亲……所以他才会对此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才会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
　　“……………！！！”
　　“……………！！！”
　　叶雁澜和艾屏秋都是惊愕不已。
　　性情直率的程西则忍不住惊呼出声：“你们的爹怎么可以这样啊？！要是我爹爹，一定不会牺牲我和大哥当中的任何人！！”
　　“……不，我不怪他。”艾屏秋却忽然微微一笑，“有很多时候，鱼和熊掌原本就不可兼得。作出任何选择，最痛苦的都是自己。我理解爹的决定。”他直到这时才觉得，他和自己那个已经记不清相貌的父亲不愧是父子——他们都不惜为了自己的信念而牺牲自己最重要之人的性命！而区别仅仅在于，父亲的信念是正确的，而自己之前的信念却是被错误灌输的。
　　叶雁沧这时也微笑道：“爹要是在天有灵，能听到你原谅他，并且看到我们重新团聚，一定会很欣慰的。”
　　“……呵，是啊。”叶雁澜也对父亲表示了谅解，并对程西道，“其实如果换了你爹，也未必就不会作同样的选择吧？如果他真的选了星月山庄，你会怪他吗？”
　　“……………………”程西沉思了良久，良久，才道，“我现在才发现，要当庄主是件好辛苦的事啊……”
　　“没关系。”叶雁澜温柔地笑了笑，“不管多难，我都会陪你走下去的。”
　　“……嗯！”程西也幸福地一笑，重重点了点头。
　　历尽艰辛才终于可以不再彼此伤害的叶雁沧和艾屏秋，也不禁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其实艾屏秋的身世一开始不是这么考虑的……但是我发现，既然艾屏秋已经设定成了这种绝对忠于自己立场的角色，如果不这么设计，后面无论因何种原因让他背弃家人和原本的信念都是不够合理的。见多了也写过一些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角色，反而觉得这样一个人才是最值得欣赏的。也许有人会不喜欢不谅解，没关系，前面说了，我从来就不求写出所有人喜欢的角色~不管怎么样，纠结了那么久，这一对终于比较圆满了……唔，为什么是比较？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