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白紫/卓承]又是一年春来早》澹月伊

9、八

　　八

　　姜承担心皇甫卓的腿伤，想扶着他走，但是自己身高才到对方大腿，于是发愁地又鼓起腮帮。皇甫卓想了想，牵起他肉乎乎的小手道：
　　“我不认识路，你带着我走吧。”
　　团子听见自己可以帮到忙，眼睛立即闪亮起来，一面赶紧打发两只小老虎在前面带路，一面挺起胸膛仰着头骄傲地对皇甫卓说：
　　“我带着你走，肯定走的是最短最容易走的路！”
　　“好，辛苦你了。”
　　“交给我就好！”

　　领路的两只小老虎跑跑跳跳，时不时便消失在从中，不一会儿又相互追赶着跑回来。
　　两人安静地跟着，谁都没有开口，沙沙的树叶声混着虫鸣宁静而安逸，新鲜而潮湿的草叶味道闻起来十分舒适。
　　姜承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晃晃悠悠落在皇甫卓身侧，半挨在他身旁。
　　果然，有阿卓在的话就很暖和。
　　先前的寒冷不知何时远去的无踪无影，姜承脑子里昏昏沉沉地想。
　　皇甫卓看着手里牵的团子越走越慢，越走越不稳，连脑袋也开始点啊点，不禁又心疼起来。
　　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早过了上床睡觉的时间。姜承一路从府里走到这么远的荒郊野外，必定又冷又饿，又困又累。
　　若是寻常人家孩子，怕是早已哭闹着要抱，他想问问姜承要不要他抱着走，可又知道姜承以为他有伤在身，是一定不肯让他抱的。
　　皇甫卓悄悄叹了口气，稍稍后悔起自己用的这招苦肉计了。

　　不知不觉已靠近枫林边界，团子被繁杂的马蹄声、人声吵醒，茫然地瞧着远处火光跳动，人影姗姗。
　　两只小老虎从没见过这许多人类，慌忙退到两人身后，只警惕地露出脑袋。
　　“门主！找到门主了！”
　　也不知谁眼尖先瞧见了皇甫卓，一帮人立刻哗啦啦围过来。

　　原来是皇甫家的弟子们。
　　不论他们对姜承看法如何，对皇甫卓总归是抱着满腔尊敬和崇拜。
　　门主孤身出门寻人后，许多人面面相觑，心下已觉愧疚。年婆婆不依不挠，斥责他们如何对得起门主栽培，又如何欺辱乖巧可爱的小少主。
　　身为皇甫门下，多少听过蜀山作为第一大修真门派的名号。姜承是门主蜀山一行带回的孩子，如今离家也说要回蜀山。蜀山上又如何会有妖物？
　　实则姜承不过是在降妖时展露出惊人实力，不仅未曾伤人，更救出十多条性命。而他们不过是忌惮一个孩童的力量如此蛮横，可若对方出自蜀山门下，或者身负异能，或者修习过法术，又有何不妥？
　　更多人迟疑起来，散散碎碎讨论争辩，最终由几名辈分较高的弟子带头一路寻了过来。

　　都是血气方刚，敢说敢做的年纪，熙熙攘攘地向门主道歉，表明决心。皇甫卓温和微笑着应下，察觉姜承退缩，又将团子的手握的更紧些。
　　有人将皇甫卓入林时拴在路边的马牵来，皇甫卓俯首看姜承，团子垂着头，自上而下的目光只能看见团子毛茸茸的发顶，和紧紧抿起的嘴角。
　　皇甫卓心中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伤势才跟着回来，如今见到这许多人，定然又重新犹豫起来，却不肯再问他意愿，两手环过团子腋下，一使力就将团子举起来放在马背上。
　　身子猛然腾空，团子小小的“呀”了一声，回过神时，皇甫卓已利落上马，贴着他身后将他圈进怀里。团子张开嘴，却又纠结着记起自己承诺要带皇甫卓回家看大夫，于是最终没说话，老老实实给人抱着。
　　皇甫卓同姜承上了马，身后两只小奶老虎顿时暴露在人前，皇甫弟子们惊地连连退后，小老虎们也被吓得俯底身体趴在地上呜呜叫起来。
　　皇甫卓温和地看它们一眼，道：“不必害怕，”转而交代门下弟子：“这两只……”皇甫卓顿了顿，眼中忽然露出好笑的神色，继而道：“猫，也随我们一同回去。”
　　语毕，脚跟轻轻磕上马肚，驱着马率先上路，两只小老虎紧忙追着马跑起来。徒留一群云里雾里的门人目瞪口呆。
　　那是……猫？
　　这……门主说是，就是吧……

　　马跑的并不快。
　　皇甫卓并未像以前和姜承同骑那般双手持缰将人锁在身前，而是一手随意捏着缰绳，另一手横过姜承胸前把人搂住，宽大的衣袖将团子遮了满怀。
　　轻柔的夜风拂面而过，皇甫卓的声音比夜风更加轻柔，他弯下腰，低声道：
　　“人难免会有成见，能知错，放下成见，便值得原谅。何况，你本不在意他们的看法，你只在意我。既然想同我在一起，又为何执意念着回蜀山？为何不肯为我留下来？”
　　团子在他怀里扭了扭，没有出声。皇甫卓将人裹的更严实些：
　　“我走慢些，还有些路程，你若是困不妨先睡一会儿。”
　　等了会儿，闷闷的声音总算自身前传来。
　　……你还没看大夫……
　　我看大夫时，一定叫醒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