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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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姜承醒来时，皇甫卓并不在身旁。
楞盅片刻，将棉被掀起，发现自己身上皱巴巴卷着并不熟悉的衣裙，前夜经历悉数灌进脑海，脸上立刻烧起来。
手忙脚乱地将裙子扯下，换上平日穿惯的袍子才松了口气。
待出得里间，见到外室备好的热水，心下不免惴惴。他一直知晓阿卓待他是极好的，可他却惹阿卓生气。
迅速整理妥当，姜承便急急出门寻皇甫卓。
皇甫家弟子们正有事无事地潜伏在自家门主卧房四周，喜滋滋准备抢先围观据说昨天夜里被门主抱进屋后就一夜过去的准夫人（？）。一群人还陷于茫茫数十年唯一有幸被门主看中并不遗余力亲自抱回房的是个怎样的美人的幻想中，就见自家少主风风火火从屋里奔出，揪住一个愣在门口忘记躲藏的倒霉鬼问：阿卓在哪里。
……
“怎么是少主？”
“门主昨天抱回来的是少主？”
“我明明看见是位小姐！”
“……少主其实是女孩子？”
“我不相信！”
“可我们都在这儿守一宿了，除了早晨出来的门主，也没见其他人啊。”
“所以咱们误会了，门主昨晚睡的是少主？”
“……散了散了……中午什么饭？”
“等等等等，我听昨晚跟门主一起出去剿匪的兄弟说，门主可是亲口承认了救回来的是他心上人！不过……”
“不过什么？”
“快说快说少卖关子！”
“不过人是半路给截回来的，原本……”说话之人小心地朝四周瞧了瞧，见确实没有外人才继续道：“原本是要和温家小公子私奔的。”
“什么？！”
“少主要和温家小公子私奔？！”
“温家欺人太甚！居然和我们皇甫家抢人！”
“哼，我早就看温家那小子不像好东西，整日嬉皮笑脸，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咱们这儿溜达，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少主身上……”
“就是就是，还是门主机警，及时把人追回来了，不然这可得了……”
尽管闲谈之人着意将声音压低，奈何姜承身为魔族，感官本就强于人类许多，又修为精湛，硬是将闲言碎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脸颊涨得通红，却无法多言，只得低着脑袋跑的飞快，权当没有听见。
心不在焉下刚拐出别院便与人装了个满怀，与他撞在一处的女孩子怀中几卷书画顿时散落一地。姜承边道歉边替对方将东西拾起，女孩子不过一名侍女，认得姜承是皇甫家少主，自然不敢有所怨怼，只小心翼翼低头认错，等待姜承将手中画卷交还。
绸绳散落，半铺开的画中，只见一人蓝白长衫随风轻扬，秋水长剑斜背身后，侧立于漫天红枫之中，风姿卓然，不是皇甫卓是谁？再看那画墨色清淡雅致，一猜便知必出自哪位名媛之手。
姜承将画卷好还给小丫鬟，继续朝书房快步行去，忆及皇甫卓前夜所言，心中不禁闷闷不平：还说是给他挑新娘子，明明一直自己和人家聊天来的，还有女孩子为他作画，那画中倾慕之心连他都能一眼看破。
心中急切，推门而入，却见皇甫卓正于桌前批注账目，知他到来，头也不抬道：
“闭门思过半月，不准见温岚那小子。”
姜承不知皇甫卓刚从温府回来，别说半月，一月之后温岚能迈出家门就不错了，对皇甫卓所言处罚也不在意，尚在兀自纠结自己心事。
他心中本是又急又闷，一意想见到皇甫卓同他说话，如今人到了跟前，才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念着适才所闻风言风语需得澄清，却记起还未及与他解释私奔之说不过温岚信口开河；在意着先前拾起的画卷，想追问他对府里的女孩子们到底有何打算，却又猛然忆起自己前晚同他告白还未得回应……
皇甫卓等了半晌，也不见姜承回话，奇怪地抬头，见姜承僵硬地杵在门口，粉扑扑的脸上满是茫然不知所措，眼神水亮水亮，有些慌乱，有些可怜。
“怎么？”皇甫卓奇怪道：“有话进来说。”
姜承听话地蹭到皇甫卓桌前，垂着脑袋继续纠结。
他明明同皇甫卓说了喜欢，可对方待他似乎与从前无二，莫不是只当他小孩子撒娇？
他很想问皇甫卓，但又觉得难以启齿，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瞄了皇甫卓一眼，复又赶紧低下头来。
皇甫卓瞧他这幅模样觉着既可爱又好奇，搁下毛笔，绕到姜承跟前，捧起姜承发烫的脸颊仔细看了看：
“到底何事？”
“嗯……”姜承琢磨了下，决定还是先从最不重要的说起：“我并没有真的要和岚岚私奔，那时他……”
“他被拆穿男扮女装就顺水推舟，信口雌黄说变装是为与你私奔。”见姜承有些吃惊地瞪大眼睛，皇甫卓无奈道：“我早已猜到，你无需解释。”
“哦……还有……”
“嗯？”
“他们都在传你昨晚抱了女孩子回来，我……”
“你介意此种谣言？”
“不是……我……”三番两次被皇甫卓将话截去，姜承努努嘴，终于下定决心小声道：“我喜欢你。”
这回总算换得皇甫卓一愣，却也只是一愣。皇甫卓很快点点头，从善如流道：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过，不记得了？”
“我……！”我当然记得！可是、可是你都没有反应……姜承抑郁地想，他本就不善于表达感情，好不容易说了喜欢，对方却完全不明白的样子，让他更加无所适从，只得努力试着解释道：“不、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嗯、喜欢。”
皇甫卓倒也非存心为难他，只是瞧他模样实在可爱，又念及这问题也是自己早晨思索无果的问题，便顺着继续问道：
“那是哪种？”
姜承皱着眉心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他毕竟懵懂，又不曾恋爱过，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想说的喜欢并非父子家人那种喜欢，而是希望两人永远在一起，就像普通的男子女子那样。可他和皇甫卓都不是女子，他就有些绕不清楚这弯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思索半晌，最后还是如前晚那般，红着脸踮起脚尖，凑到皇甫卓嘴上亲了一下：“就、就是这种喜欢。”
皇甫卓终于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
姜承心思单纯，对他更是毫无防备，心中所想尽数写在脸上，虽有时过于澄明反倒令他拿捏不准，但到底一看便知。
皇甫卓眼睛弯弯唇角弯弯，将他揽进怀里，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
“我知道了。”
“那你……”
少年似是对他的反应不满，挣扎着抬头看他，眼中写满疑问。
皇甫卓揽住少年的手臂微微使力，将人稍稍提起放到桌上坐好。
这样的高度，他俯下身恰好能与少年平视。
皇甫卓好笑地看进少年颇有些愤愤，却写满执着的眼睛，倾身吻上少年的唇。
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不似晚间那般甜腻，却更添了份清爽。
舌尖沿着由于紧张而绷紧的唇线耐心舔舐，察觉对方终于在自己的安抚下逐渐放松，便立刻将一双唇瓣整个含进嘴中允吸。
姜承初次在如此清醒时与人这般亲吻，起先整个人绷地像上了弦的弓，而没多久便被亲地泛起迷糊。
茫然间听见什么落地的声响，朦胧的视线远处是少女惊恐的表情和转身离去扬起的裙角。姜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猛然醒悟发生了什么，着急去推皇甫卓，推了一下没推开，便胡乱挣扎起来。
皇甫卓松开他，眯着眼睛，似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放姜承喘了两口气，马上又亲过去。姜承赶紧推着皇甫卓肩膀朝后挪了挪。皇甫卓见他躲开，挑眉道：
“你不喜欢？”
姜承摇摇头：
“不、不是，刚才有人……”
“那就是喜欢。”皇甫卓肯定道。
姜承红着脸点点头，慌忙继续道：
“刚才有人看到……”
后面的话再次被皇甫卓堵回口中，姜承心中焦急，扭着头小小喊了声阿卓。
皇甫卓只好无奈地退后一些，软言软语同他道：
“我知道。”
“可你……她要是告诉别人怎么办？！”
到底是小孩子。皇甫卓轻笑，摸摸姜承发烫的脸颊：
“便让她去，何人会信？”
纵横江湖数十年，即使是武林高手隐匿了气息，但凡踏进院中便很难不被他察觉，何况一名丝毫不懂功夫、步履沉重的女子？只是有些事情他不甚在意罢了。
抬手环上皇甫卓肩颈，姜承隐隐约约想到，那女子所抱画卷似乎正是先前被他撞落那卷？好像还有什么事情忘记同阿卓问清楚了……
TBC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