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白紫/卓承]又是一年春来早》澹月伊

16、十五

　　十五

　　戾枭自认为是只很爱护主人，很知道替主人着想，很听话，很懂事的宠物——当然只限于主人，小主人不算。所以他一飞到折剑山庄，抖抖毛，把小主人甩下来，就马上隐去身形自己找主人去了。
　　主人见到它一定很开心，它一定能比小主人先找到主人，哎对，小主人说主人有危险，可是主人那么厉害，谁会是主人的对手？当然，它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抢先把威胁主人的坏家伙咬死。
　　戾枭一面想着一面开开心心地循着主人的气味往后院溜去，不料半路忽然冲出两只橙黄色的小家伙挡住它的去路。它隐去身形，人类自然无从察觉，可本身强大的魔力同独有的气息，却瞒不过感觉灵敏的野兽。戾枭浮在半空，俯视着明明看不见它，却依然准确朝着它呲牙咧嘴的老虎们，数千年不曾有过的危机感渐渐浮上心头，这两只小东西身上都带了浓浓的主人的气味，一闻就知道是长时间朝夕相处搂搂抱抱染上去的……莫非是主人趁它不在养的新宠物？！
　　戾枭轻巧地落在地上，傲然地在两只老虎面前显出真身，然后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需要仰视它们！低头一看，自己那坚硬如盾的铁鳞和锋利如剑的利爪都不见了踪影，地面上只剩一双浅紫色毛茸茸的小爪子。
　　……一定是姜云凡那小子使得坏！戾枭在心中咆哮。
　　平凡老虎自然没它懂的多，先前是对看不见的威胁本能戒备，此刻见它现身，一副无害模样，身上又带着令它们熟悉的气味，立刻收起敌意，好奇地围上来又闻又蹭，竟然还伸出舌头舔它！
　　身形虽然被限，远古血族的力量可一分没少。戾枭还在纠结是该生气，还是大度地不和这些小动物一般见识，就忽然被咬住后颈毛，拎了起来。

　　把姜云凡丢去给欧阳慧喂招，皇甫卓欣慰地抱着自家团子回屋，准备给团子打扮一下，晚上高高兴兴过年夜。路上远远就看见小卓同小凡叼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灰毛球冲过来，皇甫卓不禁皱眉：
　　“不是告诉过你们莫要胡乱捡东西吃，不干净的。”
　　话音刚落，那毛球灰影一闪，就撞进团子怀里。两只小老虎也闹不清它是怎么过去的，惊讶地瞪大眼睛。皇甫卓这才看清，这灰色的毛球浑身长着又长又卷的蓝紫色软毛，四条腿，头上一对弯角，背后竟然还生了双小翅膀。
　　“这是什么？”羊还是猫还是鸟？
　　却见姜承捧着毛球惊喜地叫出声：
　　“戾枭！”
　　“这是戾枭？”
　　皇甫卓惊讶地抽出只手，也想去戳戳这个看起来比往日不知可爱多少倍的小东西，谁知手刚靠近就被一口咬住。
　　就是这个人！趁它不在的时候把主人拐走！还把味道染的主人身上到处都是！一闻就知道是长时间朝夕相处搂搂抱抱的结果！……还抱！
　　戾枭越想越愤慨，嘴上又使力几分。
　　皇甫卓皱着眉甩甩手，没甩掉，无奈。姜承比他还急，嘴里喊着“不准咬阿卓！”，拽着戾枭就往下扯，好不容易才把戾枭扯下来，然后捧着他的手来回翻看，小脸皱成一团，跟被咬的是他似得。皇甫卓瞧了眼虎口上一圈圆圆的牙印，好笑地伸展一下手指，揉揉团子脑袋，又连人带毛球一起朝上抱抱：
　　“没事，不痛的。”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教戾枭不要乱咬人……”姜承嘟着嘴道歉，又忍不住替戾枭解释道：“其实戾枭以前都不咬人的，可能是因为你刚才说它坏话……你不要讨厌它……”
　　“嗯。”皇甫卓点头答应，又见团子纠结认错的模样软绵绵可爱的不行，忍不住低头用下巴蹭蹭团子额头，轻声哄他：“我怎么会讨厌你养的宠物？”
　　团子高兴了，冲他甜甜一笑，将红扑扑的小脸靠进他颈窝老实下来。而被两人夹在胸口的戾枭，也不忍直视地钻进姜承怀里呜呜直叫：哼，不就是咬了个印子么……

　　千万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发现，其实体型小也没什么不好，可以给主人抱着，可以躺在主人怀里撒娇。至少他以前跟着还是姜世离的主人时，可从来没有这么好的福利。
　　那时候主人每天都很忙，要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还要和很多来找麻烦的坏人打架。追随主人的人虽然也有很多，但是他们大都很弱小，不仅帮不上主人的忙，还总要主人费很大力气去保护他们，为他们受伤。它从来不懂主人为何要做这些事，不懂主人为何毫不抱怨而要说这是他的责任。不过没关系，反正它只想守在主人身边、全心全力的保护主人。或许不能次次护得主人周全，但每替主人打败一个敌人，都足以令它自豪。
　　戾枭趴在姜承的腿上，吃着姜承亲手喂给它的点心，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姜承掌心，先前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它是兽，不懂得何为幸福安宁，却觉得现在这样很舒服，很好，连看那个把主人偷走的家伙都顺眼许多。然后，那人说要给主人洗澡换新衣服，叫它去和那两只老虎玩儿。它心里虽然十分不屑，却还是听从主人的吩咐，跟它们走了。
　　身为神农后裔、远古血族，它可是有着很高的智慧。自然从没做过追着尾巴跑、扑影子这种笨事。戾枭百无聊赖地趴在屋檐下，看雪地里两只小家伙玩儿的欢快，还不时叫它两声，最后伸伸懒腰，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尾巴，是不是真的那么有趣呢，唉，试试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