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无尽幻梦》坚决不补刀

6、五

　　到达南疆后，谢衣开始于“飞船”上在空中用可以查看远景的偃甲观察地上的情景，寻找与他所读资料上描述类似的地方。如此，耗费数日，在数次落地并无所获后，终于让他寻到了迄今最有可能藏有“陨金”的地方。
　　“师父，陨金究竟长什么样啊，您告诉弟子，弟子帮你一块儿找。”无异看着自个儿忙得不亦乐乎的师父说道。
　　谢衣放下用来“望远”的偃甲，摸摸无异毛茸茸的脑袋，安抚道：“别急，这就快了。若是为师所料不错，前方峡谷瀑布的洞窟之中，必有陨金。”
　　“飞船”在峡谷边的悬崖落地，谢衣施展法术，收起“飞船”，随后抱住无异，在无异耳旁低声说道：“抓紧，为师用瞬移之术带你过去。”无异在师父抱住他的一刹那，早已牢牢的抱紧师父。
　　谢衣感觉到无异的举动，低笑几声，满意地见到无异红了脸，便开始施展法术，去往那有可能藏着“陨金”的洞窟。
　　由于在周身施展了结界的关系，在穿过瀑布时，水丝毫没有沾到两人身上。谢衣放下无异，示意无异跟在他身后慢慢走。洞穴显得十分幽深，虽有亮光隐约从尽头传来，但并不足以照亮前路。于是谢衣念了个法诀，一团亮光于他手心中聚起，逐渐照亮前路。
　　“小心脚下。”谢衣叮嘱无异道。
　　“是，师父。”
　　“你若不习惯黑暗，不如抓着我的手。”谢衣笑笑说。
　　“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无异小声道。
　　“哦？那刚是谁抱住为师紧紧不放？”谢衣调笑道。
　　“师父……”无异发现近来师父拿他打趣的时候越来越多。不过这样很好。能看到师父笑着的样子，很好。
　　“乖孩子，不逗你了。我们到了。”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来到洞窟深处。谢衣散去掌中亮光，因他们所处之处四周岩壁有光亮散出，已足够照亮洞窟。这是个不小的洞窟。
　　“咦，还挺快的。”随师父视线望去，入目是一个长得像蛇的雕像。
　　那长得像蛇的雕像盘在一块三人来高散着金色光芒的石头上。
　　“师父，这是……”
　　“这是看守陨金的异兽，名为巴蛇。”
　　“可这不是一座石像吗？”无异有些纳闷，“他”记忆中还不曾见过此物。
　　“现下的确是，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谢衣缓声道。
　　“陨金便是巴蛇攀着的那块石头吗？弟子这就代您去取来。”无异抽剑，上前。
　　“无异，勿要上前，等为师施个法术。”
　　无异脚步刚停下，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何人胆敢扰吾安眠。”只见原本化为石头沉睡的巴蛇醒了过来，吐着芯子，冷眼看着谢衣与无异师徒二人。
　　谢衣上前，将无异揽在身后，向守护陨金的巴蛇行了一礼，道：“在下偃师谢衣，闻此地藏有陨金，故携吾徒来寻，不想打扰到了阁下安眠。”
　　“偃师？陨金？”巴蛇将头探到谢衣面前，谢衣安然不动，巴蛇的眼睛却注视着谢衣身后的无异。
　　无异担忧地拽了拽师父衣角，心道为何师父如此礼遇这条能口吐人言的大蛇？
　　无异不知，巴蛇虽并不如烛龙等上古神兽般威力巨大，却报复心极强，比之睚眦亦不为过，且不易杀死。但好在巴蛇待人尚算友好，如此权衡，与这巴蛇讨价还价一番不无不可。
　　巴蛇点点头，道：“好，看在你懂我性情且如此知趣的份上，分你点点陨金并无不可。但是我要你拿东西来换。”
　　谢衣淡然一笑，道：“不知阁下相中了在下身上的什么东西？”
　　巴蛇甩甩尾巴，高傲的一扬下巴。“你身后的那个“东西”着实有趣，不知可否割爱。”巴蛇又补充道，“若你愿意，这陨金分你一半亦可。”
　　谢衣愣了片刻，道：“阁下说笑了，无异乃是吾徒，并非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巴蛇故作惊诧道：“他不是你做的吗？”
　　无异听了一惊，这巴蛇……
　　谢衣摇摇头，语气缓慢而坚定：“无论怎样，他都是我认的徒弟。”
　　巴蛇桀桀笑了起来，道：“有趣有趣，一个偃师收了一个偃甲人作徒弟。”继而又凑近无异，吐了吐信子，“不过最有趣的还是你的这个偃甲徒弟，看起来并不完全是偃甲，非人非物，有趣有趣。”
　　无异愈发握紧了“若心”，他心底虽隐隐察觉到师父可能已识得他身份，却未料到有一日会被师父以外的什么人或家伙认出来。
　　巴蛇安静了片刻，冰冷的蛇眼盯着无异，仿佛要碾碎无异一般。谢衣暗暗聚起灵力，以防巴蛇有什么异动。出乎谢衣意料，巴蛇盯了无异片刻后，点点头，道：“原是如此，呵呵，小子，你也是个贪心之人啊。与我一般。”巴蛇又甩了甩尾巴，“不过，算你运气好，竟寻得那位大人出手，也算天意。”言罢，一道寒光闪过，一块陨金被从大块的陨金上割裂下来，浮于空中，飘到谢衣身前。
　　谢衣虽心存疑惑，还是行了一礼，道：“如此，多谢阁下。”
　　巴蛇置若罔闻，又盘上陨金，变回石头，陷入沉睡。
　　回去的一路，无异始终无言，谢衣亦未多言，仿佛他与巴蛇的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夜晚，月朗星稀，“飞船”上，乐无异在师父房前踱来踱去。
　　用以隔开房间的帘子后，谢衣沉静的声音传来:“有事要与为师说？”无异将自己一步步挪到师父跟前，万分忐忑。
　　“师父……你……”
　　“想问为师何时认出你并非常人？”谢衣摘下戴在右眼的单边镜片，揉了揉太阳穴道。
　　“师父没有想问弟子的吗？”
　　“也不是没有，只是不愿、不想，没有必要。”
　　无异单膝跪地，伏于师父膝上。谢衣顺手揉了揉无异的头。
　　“你呀……”谢衣叹了口气道，“在收你为徒前为师已经有所察觉你异于常人的地方，只是不想深究，也有几分不信。为师身为偃师，知道再精巧的偃甲，都不能与活生生的生命相提并论。”谢衣说这话时，不意外地察觉到了伏在他膝上无异的异常，摸了摸无异头，又道：“但你却不一样。为师隐隐觉得，你和寻常偃甲，是不一样的，你的这里……”谢衣伸手摸上无异胸口，“有心。”
　　无异睁大了眼睛，谢衣见他又显出那副呆样，不禁凑了上去，按住无异后脑，在无异唇上印上浅浅的一吻。
　　“师父！”无异突然意识到师父做了什么，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你看，你敢否认这一点吗？”谢衣浑然不觉自己方才所为惊吓到了徒弟，只觉得是十分自然而然的事。他的无异，为他而生，为他而来，他怎可肆意辜负？只有这个傻徒儿不知自己心意。
　　无异冷静下来，垂首，不敢直视师父，道：“师父，我奉一人之命，来到这里，为的是实现师父的愿望，也是为实现那人的‘道’。”
　　“那人？与你是什么关系？”谢衣问道。
　　“‘他’便是我，我便是‘他’。”
　　“如此，已经足够了。”
　　“师父，若是有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不要寻我。若是一切顺利，我们终会相见。”
　　谢衣闭上双眼，颌首：“好，听你的便是。”
　　无异起身，离开师父的房间，将要踏出房门之时，忽想起什么，回首对师父笑着说：“师父早点休息吧！难得来到此处，明天师父陪徒弟在附近逛逛好吗？” 那笑容，带着不舍与希望，令谢衣一生难忘。